沈炽的铅笔停在纸上。温知屿握紧了马克杯。陆星燃抿了抿嘴唇。裴景序推了推眼镜。

宋星衍没有动。他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左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虎口的胎记被握进掌心。

“如果有这样的问题，”他开口，声音很稳，“就如实回答：因为个人原因。不需要解释细节。”

“但如果他们追问呢？”陆星燃小声问。

“那就说：抱歉，下一个问题。”

“那会不会显得……”

“星燃。”宋星衍打断他，“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答案。有些伤口，不需要展示给所有人看。”

陆星燃低下头：“……对不起。”

“不用道歉。”宋星衍站起来，“去准备吧。十一点准时开始。”

他转身上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客厅里剩下五个人，面面相觑。

温知屿叹了口气，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杯子。沈炽默默帮他把乐谱纸整理好。江予叙重新抱起吉他，但没弹，只是盯着琴弦发呆。陆星燃抱着琵琶，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琴弦，发出几个零散的音。

裴景序检查了一遍直播设备，最后说：“都打起精神。这是第一次正式亮相，不能垮。”

十点五十分。五个人在客厅中央站成一排，背后是临时布置的背景板——深蓝色的星空图案，中央是Pluto的logo，一个简单的冥王星符号，周围有六条细线向外延伸，代表六个人的轨道。

宋星衍从楼上下来。他已经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整理过，脸上的疲惫被冷光灯掩盖。他站到队伍最左侧，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还有十分钟。”他说，“最后确认：设备、妆容、状态。”

“设备正常。”裴景序说。

“妆容……还行吧。”陆星燃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就是我的刘海好像又翘起来了。”

温知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喷雾瓶，对着陆星燃的头发喷了两下，然后用手指轻轻梳理：“好了。”

“谢谢屿哥！”

沈炽活动了一下肩膀，火焰纹身随着肌肉的牵动而变形。他看向温知屿：“你那个喷雾……？”

“声带舒缓喷雾，不是发胶。”温知屿笑笑，“我带了两种。”

江予叙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看向宋星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宋星衍对上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别问。

——别担心。

江予叙读懂了，点了点头。

十一点整。

裴景序按下“开始直播”的按钮。

屏幕亮起，画面切入。弹幕瞬间爆炸，密密麻麻的文字滚得看不清内容，只能捕捉到一些高频词：“来了来了！”“宋星衍！！！！”“那个抱琵琶的小哥哥是谁！”“主唱眼睛好漂亮！”“左肩有纹身的是主舞吗！”“rap小哥哥看镜头啊！”

宋星衍向前半步，对着镜头微微鞠躬：“大家好，我们是Pluto。感谢大家在这个时间来看我们。”

声音透过专业的麦克风传出，清晰，冷静，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