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为了一个只见过几次的人……”
“不是因为他。”沈炽抬起头,看向夜空。北京的天空看不见星星,但他仿佛能看见——在光污染之上,在云层之上,那些沉默燃烧的星体。“是因为……我想试试,能不能用舞蹈,托住一颗正在坠落的声音。”
韩秀泽沉默了。很久,他拍拍沈炽的肩膀:“那……加油。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谢谢。”
陈泽走了。沈炽一个人坐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城市永远喧嚣,永远明亮,永远不给黑夜真正的统治权。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上周拍的,温知屿在某个小舞台上演出的侧影。照片很模糊,但能看清他闭着眼唱歌的样子,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沈炽放大照片,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那张脸。
然后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次,我会准时。”
他站起来,背起运动背包。左肩还在痛,但已经可以忍受。他走进夜色里,脚步很稳,像舞者走向舞台。
而在他身后,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浩瀚的星海,人工的,喧嚣的,但依然在发光。
沈炽知道,真正的星星在更远的地方。它们可能孤独,可能寒冷,可能被遗忘。
但只要有光,就值得去追寻。
哪怕要穿过整片黑暗。
哪怕会再次受伤。
他抬起头,深吸一口夜晚冰凉的空气,然后迈开脚步。
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
没有回头。
————
北京秋天的早晨,天空是一种掺了灰的淡蓝色,像洗过很多次的牛仔布。陆星燃站在星轨传媒大楼前的广场上,仰头看着二十三层的玻璃幕墙。阳光在玻璃上切割出锐利的光斑,晃得他眯起眼睛。
他怀里抱着一个深紫色的琴囊,长度几乎到他下巴。琴囊是锦缎做的,面上绣着暗纹的云鹤,边角已经磨得起毛,露出底下浅色的衬布。这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东西,装着一把清晚期的琵琶,名字叫“揽月”。
“小燃啊,”昨晚爷爷在电话里说,“这把琴跟了我六十年,现在该跟你去见见世面了。星衍那孩子的曲子……有‘星穹之韵’。你去,把这韵接上。”
陆星燃当时正用指甲刀修琵琶指甲,闻言停下手:“爷爷,您说得太玄了,什么韵不韵的。”
“你不懂。”爷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沙质感,“好的音乐,是有形状的。宋星衍早期的曲子,形状像冬天的星空——清,冷,但每颗星的位置都准得吓人。这几年不知道怎么了,形状乱了……你去看看,能不能帮他把星星摆回原位。”
陆星燃哭笑不得。爷爷是老派的音乐教授,一辈子跟古乐打交道,说话总带着这种半文半白的比喻。但他知道爷爷是认真的——老人家书房里有个专门的档案盒,里面收着宋星衍出道以来的所有作品剪报、乐评,甚至还有几张签过名的专辑。最旧的那张《星穹》封面上,爷爷用红笔批注:“此处转调如北斗移位,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