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终于赶到时,舞蹈室门口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一小滩水迹混着血迹,被雨水不断冲刷、稀释。
医院里,医生说:“旧伤加重,脊柱神经受损……以后可能无法承重跳舞了。”
沐匙玥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对他笑:“阿炽,别哭啊。只是不能跳舞了,又不是不能活。”
沈炽握着他的手,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他想说对不起,想说都怪我,想说如果我没迟到……
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是握着沐匙玥的手,像握着最后一块浮木。
后来沐匙玥出院,开了家书店,找了个温柔的爱人。他看起来过得很好,每次见面都笑得很开心。但沈炽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那个在舞台上旋转、跳跃、像火焰一样燃烧的沐匙玥,死在了三年前的雨夜里。
而沈炽的一部分,也死在了那里。
从那以后,他跳舞不再只是为了自己。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跳跃,每一次托举,都像是在弥补那个雨夜没能完成的动作。他保护每一个搭档,救每一次场,仿佛只要这样做,就能让时光倒流,就能让林屿重新站起来。
但他知道,不能。
手机震动。沈炽掏出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
“沈炽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平静,低沉,听不出情绪,“我是宋星衍。方便现在聊聊吗?”
沈炽握紧手机:“方便。”
“我看到你的比赛录像了。最后那个救场,很精彩。”宋星衍顿了顿,“但我想知道,你加入Pluto的真实动机是什么?是为了出名?还是……”
“为了温知屿。”沈炽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已经收不回来了。而且他也不想收回。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听过他的现场。他的声音……很特别。但也太脆弱了。如果要在舞台上长久地唱下去,需要有人保护。不是字面意义的保护,是舞蹈上的配合,是舞台上的默契,是……托住他,让他可以放心地唱到极限。”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宋星衍说:“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工作室。带上你的舞蹈视频,全部。”
“地址?”
“稍后发给你。”宋星衍停顿了一下,“还有,沈炽——”
沈炽等着。
“保护欲是一把双刃剑。”宋星衍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用好了,可以成就彼此;用不好,会变成束缚。你明白吗?”
沈炽的喉咙发紧。他想说“我明白”,但说出来的却是:“我会学会的。”
电话挂断。
沈炽放下手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左肩的疼痛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像在提醒他:你还有旧伤,你还有过去,你还有可能再次失败。
但他不在乎。
他从口袋里掏出止痛喷雾,又喷了一次。药液的冰凉暂时麻痹了疼痛,但也让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韩秀泽蹲下来,看着他:“炽哥,你真的要去?”
“嗯。”
“值得吗?为了一个只见过几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