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炽抬起手,打断他。
“谢谢。”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淡,“但我暂时不考虑签约。”
金丝眼镜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可是沈先生,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可以为您提供最好的资源,编舞师、服装、舞台……”
“不需要。”沈炽开始收拾东西,把毛巾、喷雾、换洗衣服塞进运动背包,“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背起包,绕过那几个呆若木鸡的星探,走出更衣室。韩秀泽追上来,压低声音:“炽哥,你真不考虑?光年娱乐诶,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
“没兴趣。”沈炽说。
“那你以后想干嘛?继续打比赛?还是……”
“不知道。”
两人走到场馆出口。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北京的天空被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街道上车流如织,尾灯连成一条流动的红色河流。
沈炽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一片星空,深蓝色的背景上散落着细碎的白色光点。他解锁,点开推送通知。
第一条是比赛结果的新闻推送,配图就是他举着奖杯的照片。
第二条是某个音乐公众号的文章,标题是:“宋星衍复出?神秘新男团‘Pluto’成员招募中”。
沈炽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他认识宋星衍——或者说,知道这个名字。五年前他刚开始学舞的时候,常听宋星衍的曲子练基本功。《星穹》的节奏适合popping,《惜时》的旋律适合现代舞抒情段落。后来宋星衍隐退,他还觉得可惜。
他点开那篇文章。
内容不长,主要讲宋星衍受侄子宋恒星之邀复出,正在组建一个名为“Pluto”的男团,定位是“音乐实验项目”。文章里提到已经确认的成员:温知屿,独立歌手,声线独特。
沈炽盯着那个名字。
温知屿。
他认识这个人。不,不能算认识,只能说……知道。
三个月前,他在一个地下音乐节看过温知屿的演出。那天他本来只是陪朋友去,坐在最后一排,昏昏欲睡。然后温知屿上台,唱了一首原创曲。声音出来的瞬间,沈炽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那种声音“刺”醒的。
清透,但带着沙哑;脆弱,但又充满力量。像玻璃做的刀,易碎,却能划破皮肤。沈炽坐在黑暗里,看着台上那个被红光笼罩的身影,看他闭着眼唱歌时眼尾泛起的红晕,看他唱到高音时脖颈暴起的青筋,看他最后那个近乎嘶吼的声音,然后咳嗽,弯腰,像要碎掉一样。
朋友在旁边说:“这人声音不错,就是太拼了,嗓子早晚得废。”
沈炽没说话。他只是盯着台上那个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同情,不是欣赏,是一种更原始的冲动:想保护他。
想走到台上,把他从那些刺眼的灯光里拉出来,递给他一杯温水,然后说:“别唱了,休息。”
但他当然没有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