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然后掌声爆炸。

欢呼声、口哨声、尖叫，像海啸一样涌上舞台。沈炽能看见评委席上有人在擦眼泪，有人在用力鼓掌。他慢慢站起来，和韩秀泽对视一眼。

韩秀泽的脸上都是汗，头发湿成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但眼睛亮得惊人。他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然后用口型说：“牛逼。”

沈炽也笑了。很短暂的笑，嘴角只是扯动了一下，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主持人上台，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不可思议！刚才发生了什么？是失误还是设计？无论是什么，这无疑是今晚——不，是今年最震撼的表演！”

评委打分。全部满分。

当冠军奖杯被递到手中时，沈炽感觉到金属的冰冷和沉重。他低头看，奖杯造型是一个跳舞的小人，线条抽象，姿态飞扬。聚光灯在金属表面反射出刺眼的光斑，晃得他眼睛发疼。

韩秀泽凑过来，把奖杯举高，两人一起面向观众。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响起，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沈炽举着奖杯，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但眼睛是空的。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看向后台入口。那里站着几个人，西装革履，手里拿着名片夹，眼神热切得像发现了金矿。

他知道那些人是谁——经纪公司的星探。从他进入决赛开始，这些人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但他一个都没理。

不是清高，是没兴趣。

颁奖仪式结束，回到后台。更衣室里挤满了人，刚下台的舞者们脱掉湿透的衣服，用毛巾擦汗，大声说笑，空气里弥漫着汗味、止汗喷雾的香味和某种亢奋的能量。

沈炽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拧开矿泉水瓶，一口气喝掉半瓶。水很冰，顺着食道滑下去，冻得胃部一阵收缩。他靠在柜子上，闭上眼。

左肩的疼痛现在变得清晰而具体，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他从包里翻出止痛喷雾，撩起背心，对着肩膀喷了几下。药液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带来刺骨的凉，然后是火辣辣的灼热感。

“炽哥，”韩秀泽走过来，递给他一条干净毛巾，“你没事吧？刚才摔那一下……”

“没事。”沈炽接过毛巾，盖在脸上。毛巾是温的，有洗衣液的味道，很淡。“你怎么样？我压到你了吧？”

“小意思。”韩秀泽拍拍胸口，“不过炽哥，你刚才在空中调整姿势那一下太神了！怎么做到的？”

“本能。”沈炽说。

确实是本能。从三年前那件事之后，他的身体就像被重新编程了一样——在任何可能伤害到同伴的情况下，第一反应永远是保护对方，哪怕自己会受伤。

韩秀泽还想说什么，但被一阵喧闹声打断。那几个星探挤进了更衣室，直奔沈炽而来。

“沈炽先生！恭喜夺冠！”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笑容标准得像从教科书上复印下来的，“我们是光年娱乐的，国内最大的舞者经纪公司。我们看了您全部的比赛录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