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内,按理说时辞亦身中子弹,现在应该是很虚弱的,躺在手术台上才是。
但是,时辞亦此时此刻,正面无表情的坐在手术台边,脸上的淡然,体现的淋漓尽致。
现在,他正在与面前的主治医生,争论用不用麻醉的事情。
“时先生,您确定不用麻醉吗?”
医生不确定的声音,传入时辞亦的耳中。
时辞亦,深邃的双眼,紧盯手术室的门,脑海中想见沈先生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不用,沈先生,他不喜欢麻醉的气味,简单处理一下就行。”
站在时辞亦面前的主治医生,听到这句话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如此平静的时辞亦。
手术开始,时辞亦躺在了手术台上,闭上了双眼,感受着身体处传来的疼痛。
还行,不怎么疼。
但是一个小时过后,身体的伤口处传来的疼痛,越来越强。
好疼,疼到几乎让时辞亦快喘不上来气。
一直平静的时辞亦,眉头紧皱,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
“沈先生,我好疼……”
“不好了!时先生的呼吸不稳了!体温正在迅速的升高!”
手里拿着镊子的主治医生,紧张的,转头看着血压和体温表,手中握着的镊子,上面还沾着时辞亦的血液,正顺着银色的边缘,往下流。
主治医生,转身,将镊子放在一旁,走到时辞亦跟前,将手中的氧气罩,戴在了时辞亦的脸上。
此刻的手术室外,沈南嘉正疲惫的,跌坐在椅子上,白皙的双手,沾留着时辞亦的血液,已经干了。
双手紧张的攥在一起,脸上的神情,既平静又带着担心,也透露着生气。
不知是因为担心时辞亦的伤口,还是因为时辞亦突然出现,并为自己挡下了子弹,而生气。
沈南嘉的头靠着墙壁,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他太累了,这几天又是处理余方易的事情,又是处理时知烁的事情,早已将他给捣空。
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铃铃铃,铃铃铃。
沈南嘉刚闭上眼睛,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睁开眼睛,抬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瞥见上面的来电名字,是韩叔,修长的手指,轻点,按下了接听键。
“喂,韩叔,怎么了?”
韩叔着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主子,您现在在哪里?我带人去接您!秘书刚来电话说,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账单对不上!少了八千万!”
沈南嘉,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手,力道逐渐收紧,快要将手机捏碎!
“什么!!!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公司,韩叔,你现在来趟医院,这里需要人陪着。”
还没等韩叔回答,沈南嘉便挂断了电话。
沈南嘉拿着手机,转身,向大门口跑去,跑到了法拉利前,打开车门,钥匙插下去,启动车子,修长的双手,转动着方向盘,朝公司驶去。
红绿灯路口,沈南嘉没停车,而是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直逼200迈,一连闯了五个红灯!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公司门口。
沈南嘉快速的下了车,迈步向电梯口走去。
许秘书从沈南嘉进来的那一刻,就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下一秒,自己就流落街头了。
“许秘书,召集所有人,现在立刻,十五楼尽头的会议室,开会,不允许任何人请假!”
“好的,沈总。”
话落,电梯门开了,沈南嘉不爽的,走进电梯,关上了电梯门。
在电梯里,沈南嘉后颈处的信息素,已经有点不受控制,开始向外溢出。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白茶的味道,越发的浓郁,从沈南嘉的身上,散发出来。
沈南嘉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走进了洗手间,抬手,从包里,取出一个新的抑制贴,贴在了后颈处。
贴完后,浓郁的白茶气味,慢慢的消失。
随后,沈南嘉一刻也没有停留,拿着公文包,走出了洗手间,走进会议室。
将公文包扔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坐在了主位上。
沈南嘉刚坐下,员工们就陆陆续续地,走进了会议室。
许秘书手拿账本和水杯,走了进来,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走到沈南嘉的旁边,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其他的员工们,全都站在会议桌前。
没有沈南嘉的命令,他们不敢坐。
“所有人,坐下。”
话落,其他人才伸手,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会议室里,十分安静,员工们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全都低着头,仿佛这样,沈总就不会怪罪他们。
突然,一声巨大的响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账本被沈南嘉有力地,扔在会议桌上。
“来!你们给我解释解释!!!这本账本是怎么回事!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脑子进水了!还是脑子落家了!”
“说话!!!怎么回事?少了的那八千万哪去了?让你们吃了?解释不好的话,全都给我滚回家去!我这里不缺人!”
话完,员工们全都一声不吭,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不敢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
账本少了这么多钱,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对账时,每一笔钱都在,一分都不少,不知现在怎么回事,突然少了这么多钱。
坐在旁边的许秘书,侧过脸,看向沈南嘉,发现沈南嘉正在咳嗽,于是,连忙站起身来,将水杯递到沈南嘉的手上。
沈南嘉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好多了。
但脸上不悦的表情,还是非常的明显。
许秘书,转过头,看向其他人,发现其他人,都在看着自己,似乎在说,“许秘书,快,救救我们。”
于是,许秘书站了起来,拿起桌子的账本,走到会议桌前的大屏前,将有问题的账单,投放在了大屏上。
“沈总,我来分析下吧。”
沈南嘉伸手,将水杯放在桌子上,抬眼,看了许秘书,许秘书瞬间明白了意思。
“大家请看大屏幕,这个月的账本一直都没有问题,只有前两天的账,少了八千万,而在设计部门这里,突然多了两千万,仅用了一天便完成了,之前几个月都完不成的设计方案,所以我认为设计部门的用账有嫌疑,需要排查。”
其他人紧盯屏幕,觉得许秘书分析的有道理。
但设计部门的有人不愿意了,有位女生,站了起来,用极度不满的语气,和许秘书对质着。
“对个屁!哪对了!我不同意排查我们设计部门的!是,我们是用了公司的钱,但不是这笔钱,还有那份方案是我们自己请人指导做的,你有什么证据,要搜查我们!”
一直坐在主位上的沈南嘉,抬手,摸了摸额头,烦躁的,开口道。
“全给我闭嘴!吵什么?要蚊子似的,吵死了!我是老板,还是你们是老板!能干干,不能干就滚!!!”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沈南嘉烦躁的站起身,双眼紧盯屏幕,嘴唇轻启。
“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自有办法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此之前,所有人该工作就工作,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允把这件事透露出去,不然你们是知道我的脾气的。”
“散会!”
随后,员工们全部站起身来,走了出去,离开了会议室。
会衣室内只剩沈南嘉和许秘书。
“沈总,这几天项目组的方案,已经按照负责人的名字,放在您办公室的桌子上了,需要帮您准备冰咖啡,送到您的办公室吗?”
沈南嘉心烦的,伸手,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心里的那股烦闷感才稍微消失了点。
“不用了,方案先放在那,你继续去忙你的吧,我等会要出去一趟,你盯着点他们工作。”
“是,沈总,沈总请放心。”
沈南嘉转身,拿起椅子上的公文包,走了出去,走到电梯口,等电梯。
都三个小时过去了,时辞亦那家伙,手术应该已经结束了吧,去看一眼。
电梯门开了,沈南嘉走进电梯,关上了电t梯门。
公司门口,沈南嘉走到车前,坐了进去,启动车子,调转方向,开出了公司的院子,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医院顶层的病房内,时辞亦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时柯桦的手机,开心地,刷着沈南嘉的微博。
时柯桦一脸不耐烦的站在一旁,看着他这个着了魔的弟弟。
“行了,差不多行了,把我的手机还我,一共就那么几条微博你都看了不下一百遍了,快点,把手机还我。”
沉浸在沈南嘉的微博中,难以白拔的时辞亦,对时柯桦的话语,充耳不闻。
“哥,你刚说什么,我有点没听清,你要不再说一遍呢?”
听到这个回答的时柯桦,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弟,你这样骗他,真的好吗?你不怕他万一有天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后,拔腿就跑,然后不要你了?”
“不怕,我这不叫骗他,我这叫没有办法,他喜欢的样子和我相比,实在差太多了,我只能这么做,再说了,我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的,永远不会。”
得到了答案后的时柯桦,看着眼前自信满满的时辞亦,不知该说什么。
“那你不怕他恨你吗?”
听到了这个问题的时辞亦,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自信。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恨我的,沈先生心软,他舍不得恨我,肯定不会的。”
时柯桦长叹了一口气。
有个这样的弟弟,他上辈子到底是遭了什么孽啊。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沈南嘉平静的出现在门口。
时柯桦抬眼看见了进来的沈南嘉,有点诧异。
“弟,你喜欢的人来了。”
话落,时辞亦立刻把手里的手机扔给时柯桦,坐起身来,寻找沈南嘉的身影。
“沈先生,沈先生,你在哪?你是来看我的吗?”
沈南嘉慢慢的走到病床前,出现在时辞亦的视野内。
沈南嘉看了看病床上的时辞亦,又侧过脸看了看旁边的时柯桦。
“你是谁?是怎么进来的?”
沈南嘉紧盯靠在桌子旁的,身穿一袭白色西装,棕色头发,手戴腕表的时柯桦。
“初次见面,你好,我是时辞亦的哥哥,时柯桦,你就是沈家的小少爷沈南嘉吧?”
沈南嘉疑感地盯着面前的,满脸笑容的,时柯桦。
“对,我是沈南嘉,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辞亦告诉我的,他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
话完,沈南嘉惊讶地看向病床上的时辞亦。
时辞亦深邃的双眼,从沈南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的那一刻,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满眼只有沈南嘉,眉眼笑的弯弯的,酒窝若隐苦现,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沈先生,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我好孤单的,都没有人来陪我。”
听到这句话的时柯桦有些不乐意了,转头,双眼瞥向时辞亦。
“弟,你说这话不对吧?什么叫没有人陪你?那我是什么?”
时辞亦设有看时柯桦,因为他的目光,全在他的沈先生身上。
“哥,你有点吵,吵到我的耳朵了,现在这里没什么事情了,你可以走了。”
无可奈何的时柯桦,走到时辞亦面前,伸手,将一个用丝带包着的红丝绒盒子,放在床头柜上,走到门口处。
“行,行,行,我的好弟弟,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让我走,我就走,你要的东西,给你放那了,哥走了,不打扰你和你的沈先生了,回见了。”
然后,只听一声关门的声音,时柯桦走了。
病房内只剩下沈南嘉和时辞亦两个人。
时辞亦的眼睛一直紧盯,站在眼前的沈南嘉,目光随沈南嘉的动作而发生改变。
“沈先生,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时辞亦委屈巴巴的看着沈南嘉,声音小且带着讨好的语气,眼睛亮晶晶的,眼里好像有泪光在闪烁。
沈南嘉靠近时辞亦,抬眼,对上时辞亦的目光,发现他委屈巴巴,快要哭出来了。
沈南嘉走到时辞亦的病床前,看着他那张具有迷惑性又惹人心疼的脸,嫣红的嘴唇轻启。
“对,我生气了,我气我们明明就见过一次,又算不上很熟,而你却在那么危险的时刻,不知怎么出现的,替我挡枪,你让我的良心怎么活?我气我们明明才第二次见面,看见你受伤,不知为何我的心脏有种剧烈的疼痛,快要将我吞没。”
时辞亦抬手,将手上插着的针头拔掉了,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双脚着地,穿上拖鞋,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抱住了面色冷淡的沈南嘉,将沈南嘉抱进怀里。
紧紧的抱着,不愿意松手。
沈南嘉被迫动荡不得,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
鼻间处传来的,淡淡的,玫瑰花香,像安抚剂,抹去了沈南嘉的烦躁和不悦。
“沈先生,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惹你生气,都是我的错,可我更不想看见你受伤,沈先生这么好,有那么多人喜欢,如果受伤了,那些人会死的,我也会死的。”
耳畔处温热的气息,和撩人的话语,拨动着沈南嘉的内心,摇摆不定。
“时辞亦,你撩人的本事真的很不怎么样,情话也不怎么样,再说了他们死不死,那是他们的事,和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说完后,时辞亦抱着沈南嘉的手,更紧了,像是要将沈南嘉融入自己的骨血中才肯罢休。
“时辞亦,我不喜欢别人这么紧的抱着我,松开手。”
“我不要,不松,沈先生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抢不走……”
说着说着,沈南嘉就感受到自己的肩膀处有点湿湿的,好像还有几声抽泣声。
时辞亦哭了。
沈南嘉连忙挣脱开时辞亦的怀抱,伸手,捧起了时辞亦的脸,看见时辞亦白皙的脸上,泪痕清晰可见,红红的眼睛,刺痛着沈南嘉的内心。
“时辞亦,乖,乖乖的,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
沈南嘉抬手抹去了时辞亦脸上的泪水,将时辞亦重新抱住了,时辞亦的头靠在沈南嘉的胸膛处。
“不哭了,乖,不哭了好不好,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哭了好吗?”
“那你说,你是我的,是我时辞亦一个人的,你会永远陪着我,不会离开我。”
沈南嘉没办法,为了先安抚住时辞亦的情绪,避免刚做完手术的伤口崩开,只能先答应他。
“好好好,我沈南嘉是你的,是你时辞亦一个人的,我会永远陪着你。不会离开你,不哭了好不好?”
时辞亦这才停止了哭泣,靠在沈南嘉的肩上,闭着双眼。
“乖,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时辞亦没回答,只是抱的更紧了。
沈南嘉没办法,趁时辞亦不注意时,挣脱开了时辞亦的怀抱,转身,抬脚就要朝门口走去。
刚转过身,手腕处便传来一处疼痛。
沈南嘉顿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手腕被时辞亦拽住了。
“沈先生,别走。别走好不好,别留我一个人。”
声音委屈害怕又令人心疼,令人没有办法不答应。
沈南嘉转过身,抬起手,摸了摸时辞亦的脸颊,像在安慰他。
“乖,我去喊医生过来,再给你检查一下,我很快就回来了,松手好不好。”
听到这话的时辞亦松开了手,沈南嘉又摸了下时辞亦的脸颊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殊不知,沈南嘉刚走出病房,时辞亦便露出了个带有占有欲和侵略性的笑容。
沈先生,你逃不掉的,永远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