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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阁楼的白瓷罐

诡异故事集录

我叫林晓,二十七岁,在市区一家古籍修复工作室当学徒。上个月母亲摔断了腿,我辞了城里的租房,搬回了老城区的祖屋。

祖屋是祖父留下的,青砖木构,屋顶的瓦片缝里长着瓦松,墙根爬着湿滑的青苔。

进门是堂屋,八仙桌上摆着祖父的黑白遗像,相框边缘的漆皮已经卷翘。母亲的房间在东厢房,我住西厢房,中间隔着一道狭窄的楼梯,通往常年锁着的阁楼。

搬回来的第一天,母亲坐在轮椅上,指着楼梯顶端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锁说:

“阁楼别去,你祖父生前不让任何人进。”

她的声音很轻,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右手腕上的银镯子——那是祖母留下的,镯身刻着缠枝莲,磨得发亮。

我“嗯”了一声,没多问。母亲自小体弱,祖父去世后更是添了些神经衰弱的毛病,总有些莫名的忌讳。

头几天相安无事。我每天早上给母亲熬粥,中午帮她擦身换药,下午去巷口的药店抓药,晚上就在西厢房整理祖父留下的旧书。

那些书大多是线装本,纸页发黄发脆,散着陈年的霉味,偶尔能翻到夹在里面的、写着祖父娟秀小楷的便签,大多是些药材的配伍方法——祖父生前是个中医,在巷口开过几十年的药铺。

变故发生在搬回来的第七天。那天傍晚下着小雨,我去阁楼下面的储物间找母亲的护腰,抬头时无意间瞥见楼梯拐角的墙面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

符纸边角卷着,朱砂画的符文已经模糊,但能看出画得很仓促,边缘有洇开的水渍,像是被人哭过。

我伸手想揭下来看看,母亲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碰那个。”

我回头,看见她推着轮椅停在储物间门口,头发被雨丝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

“那是你祖父当年贴的,说能镇住阁楼里的东西。”

“阁楼里有什么?”

我问。

母亲的眼神飘向楼梯顶端,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

“别问了,听话。”

她推着轮椅转身时,我注意到她的左手食指,指甲缝里沾着一点白色的粉末,像是瓷粉。

当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西厢房的窗户正对着阁楼的气窗,雨停后月亮出来了,惨白的月光透过气窗照进去,隐约能看见阁楼里堆着的杂物轮廓。

我想起小时候,有一次趁祖父不在家,偷偷爬上过两级楼梯,听见阁楼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摆弄瓷器。

刚想再往上爬,就被祖父抓了下来,他的脸色很难看,第一次对我发了火:

“说了不让你靠近阁楼,听不懂话?”

那是我唯一一次见祖父发脾气。后来我问过祖母,阁楼里到底有什么,祖母只是摸着我的头叹气,说:

“是你祖父的念想,别多问。”

祖母走得早,我十岁那年就没了,走的时候很突然,说是半夜咳着咳着就没了气,连句话都没留下。

后半夜我实在忍不住,悄悄起身,拿了手机,打开手电筒,轻手轻脚地摸向楼梯。

铜锁上积了厚厚的灰,锁孔里锈迹斑斑,显然很多年没开过了。

我用手机照向锁孔,突然发现锁孔旁边的木头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瓷”字,刻痕很深,边缘的木刺还没磨平,不像是老早刻的。

就在这时,阁楼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嗒”,像是瓷罐被碰了一下。

我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转身想跑,却听见西厢房的方向传来母亲的咳嗽声,咳嗽声很急促,夹杂着喘息,像是喘不上气。

我顾不上阁楼,快步跑回西厢房,却看见母亲好好地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根本没醒过。

“妈?”

我轻声叫她。

母亲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迷茫:

“怎么了,小林?”

“您刚才没咳嗽?”

“没有啊。”

她揉了揉眼睛。

“做了个梦,梦见你祖母了,她还像以前那样,坐在堂屋的纺车边纺线。”

她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你祖母的骨灰罐,还在阁楼里放着,你祖父当年说,等他走了,就把他们俩的骨灰混在一起,装在一个罐子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祖母的骨灰罐在阁楼?那祖父去世后,母亲为什么不把骨灰罐取出来,好好安葬?

“为什么不葬了?”

我问。

母亲的脸色沉了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你祖父临死前嘱咐的,说他的骨灰也要装在瓷罐里,和你祖母的放在一起,等什么时候巷口的老槐树开花了,再一起埋到树下。可那老槐树,十年前就被台风刮倒了,连根都挖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祖父还说,瓷罐要用咱们家传下来的手艺做,不能用外面买的。”

我这才想起,祖父不仅是中医,还会做瓷器。小时候我见过他在院子里的小作坊里揉泥、拉坯,窑炉的火光照着他的脸,满是皱纹。

他做的瓷器大多是些小碗小碟,胎质细腻,釉色温润,偶尔会做几个小瓷罐,说是装药材用。

“咱们家传的瓷器手艺,有什么特别的?”

我问。

母亲的眼神有些躲闪,左手又开始摩挲手腕上的银镯子: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制瓷手艺。”

她顿了顿,突然转移话题: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抓药。”

我回到床上,却再也睡不着。母亲刚才的反应很奇怪,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还有阁楼里的声音,符纸上的水渍,锁孔旁边的“瓷”字,这些碎片在我脑子里打转,搅得我心烦意乱。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梦见自己站在阁楼里,到处都是白色的瓷罐,一排一排地摆在架子上,每个瓷罐上都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我走过去,想拿起一个瓷罐,却听见身后传来祖母的声音:

“别碰,那里面装的是你祖父的骨头。”

我回头,看见祖母站在阴影里,脸模糊不清,手里拿着一个刚做好的瓷罐,罐口还沾着湿泥。

我猛地惊醒,浑身是汗。窗外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起身走到窗边,看见院子里的小作坊,窑炉的烟囱早就塌了,只剩下一堆残破的砖块。

洗漱完,我去东厢房看母亲,却发现她不在房间里。轮椅停在门口,上面搭着一件她常穿的蓝布衫。我心里一紧,顺着走廊往外找,最后在院子里的小作坊前看见了她。

母亲拄着拐杖,站在作坊门口,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作坊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揉泥。

“妈!”

我跑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您怎么下来了?医生说您不能随便走动。”

母亲转过身,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指着作坊的门,声音沙哑:

“里面……里面有人在做瓷器。”

我愣了一下,推开作坊的门。里面积满了灰尘,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干枯的泥块,角落里堆着几个没烧好的瓷坯,已经开裂。哪里有人?

“没人啊,妈,您是不是听错了?”

我回头看母亲。

她的眼神很坚定,摇了摇头:

“我没听错,刚才明明听见里面有揉泥的声音,还有拉坯机的声音。你祖父以前做瓷器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还有,你看这个。”

她指着作坊的墙角,那里有一堆刚揉好的泥,颜色偏白,质地细腻,上面还留着手指的纹路,显然是刚揉好没多久。

泥堆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瓷罐,胎已经拉好了,还没上釉,罐口圆圆的,大小刚好能装下一个人的骨灰。

我的心沉了下去。昨晚我锁了院门,钥匙一直在我身上,谁会来这里做瓷器?

“这个瓷罐,是你祖父做的样式。”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做的瓷罐,罐口都是这样的圆弧形,胎壁比普通的瓷罐厚三分,说是这样才能装住‘东西’。”

“装住什么东西?”

我追问。

母亲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就在这时,阁楼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哐当”,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我们同时抬头,看向阁楼的气窗。阳光照在气窗上,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像是一个白色的影子。

“阁楼里的瓷罐……碎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绝望,身体一软,差点摔倒。我赶紧扶住她,心里却翻江倒海:阁楼的门是锁着的,里面的瓷罐怎么会碎?难道真的有人在里面?

我扶着母亲回到东厢房,让她躺下休息,然后拿着手机,再次走向楼梯。这次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清楚阁楼里到底有什么。

我走到楼梯顶端,仔细检查那把铜锁。锁身已经锈得很严重,但锁芯似乎还没完全堵死。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这是以前修古籍时用来挑书页的,试着插进锁孔里,轻轻转动。

“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阁楼的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夹杂着瓷器特有的土腥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咳嗽了几声。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里面照去。

阁楼不大,中间摆着一个老旧的木架,上面摆满了白色的瓷罐,大大小小,不下几十个。每个瓷罐上都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大多已经泛黄破损,有些已经掉落在地上。

木架旁边,堆着一些制瓷的工具,拉坯机、修坯刀、釉料碗,还有一个小小的窑炉,炉口还残留着黑色的烟灰。

我的目光落在木架最上层的一个瓷罐上,那个瓷罐比其他的都大,釉色是温润的象牙白,罐身上刻着缠枝莲纹,和母亲手腕上的银镯子图案一模一样。

罐口没有贴符纸,而是用一块红色的锦缎盖着,锦缎已经褪色,边缘有些磨损。

我走过去,想拿起那个瓷罐,却发现木架下面的地上,散落着几片白色的瓷片,上面还沾着一点黑色的粉末,像是骨灰。昨晚听到的碎裂声,应该就是这个瓷罐碎了。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嗒、嗒、嗒”,很轻,像是穿着软底鞋。我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却什么都没有。阁楼的门还开着,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谁?”

我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没有人回应。只有风吹过阁楼的气窗,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我转过身,继续看向木架上的瓷罐。突然,我注意到最下层的一个小瓷罐,罐身上用朱砂写着一个“林”字,字迹很新,像是刚写上去没多久。

我蹲下身,想看得更清楚些,却发现这个瓷罐的胎壁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里渗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迹。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伸手想拿起这个瓷罐,手指刚碰到罐身,就听见阁楼门口传来母亲的声音:

“别碰那个瓷罐!”

我回头,看见母亲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她的左手食指上,又沾了一点白色的瓷粉,和上次见到的一模一样。

“妈,您怎么来了?”

我赶紧站起来。

母亲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写着“林”字的瓷罐,声音颤抖:

“那个瓷罐……是给你做的。”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给我做的瓷罐?做来干什么?装我的骨灰?

“您说什么?”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亲的眼泪突然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的灰尘里:

“咱们家传的制瓷手艺,有个秘密……做瓷罐的时候,要掺进人的骨头磨成的粉,这样做出来的瓷罐,才能‘养’住灵魂。”

“你祖父说,咱们林家的人,死后都要用这样的瓷罐装骨灰,这样才能留在家里,不被外面的‘东西’带走。”

我浑身冰凉,像是掉进了冰窖。掺进人的骨头磨成的粉?那祖父做的瓷罐,里面都掺了谁的骨头?祖母的?还是……其他人的?

“你祖母的骨灰罐,里面就掺了她的骨头粉。”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走后,你祖父把她的骨头磨成粉,掺在瓷泥里,做了那个最大的瓷罐。后来你祖父走了,我按照他的嘱咐,把他的骨头磨成粉,也掺在瓷泥里,做了一个瓷罐,放在你祖母的瓷罐旁边。”

“那阁楼里其他的瓷罐呢?”

我颤声问。

母亲的眼神飘向木架上的瓷罐,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麻木的表情:

“都是你祖父做的,里面掺了……掺了巷口那些走了的老人的骨头。他说,多养几个灵魂在家里,家里的气场才稳,咱们家的人才能平平安安。”

我只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祖父竟然用别人的骨头做瓷器?这太疯狂了!

“您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

我问。

母亲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祖父不让说,他说这是咱们家的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他还说,等你长大了,也要学做这样的瓷罐,把咱们家的手艺传下去。”

她顿了顿,突然抓住我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刚才阁楼里的瓷罐碎了,是你祖父在提醒我,该给你做瓷罐了。他说,你二十七岁了,该‘认罐’了。”

“认罐?”

我不解。

“就是让你自己做一个瓷罐,掺进你自己的一点骨头粉,这样以后你走了,灵魂才能住进罐子里。”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刚才我在小作坊里,看见你祖父的影子了,他在里面揉泥,说要帮你做瓷罐。”

我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木架上那个写着“林”字的瓷罐,突然注意到罐口的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牙印,像是我小时候换牙时,不小心咬在什么东西上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阁楼的气窗突然被风吹得“哐当”一声关上了,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木架上的瓷罐开始轻轻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轻轻碰撞它们。

母亲尖叫一声,死死地抱住我的胳膊:

“是你祖父来了!他来催你做瓷罐了!”

我抬头,看见木架最上层的那个大瓷罐,罐口的红锦缎突然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骨灰。骨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只细小的手,正慢慢地往上爬。

我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母亲的身体在我怀里颤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该做瓷罐了……该做瓷罐了……”

而那个写着“林”字的小瓷罐,罐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大,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裂痕流下来,滴在地上,在灰尘里晕开,像一朵小小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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