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磨一剑

第六章：四年一剑，自取其辱

　　一、脱离与沉淀

　　图书馆的一个月结束后，凌灵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她回归到正常学员的生活——上课、修炼、吃饭、睡觉。每周六去云薇那里检查身体状况，顺便接受一些精神力训练，为将来掌控第二武魂做准备。

　　第一个月，她过得很平静。

　　蓝轩宇再也没找过她，两人偶尔在学院里遇见，也只是点头之交。他好像更忙了，经常不在分院，据说是去总院参加什么特训。

　　凌灵乐得清静。她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上。

　　上午文化课，她认真听讲，笔记记得比谁都详细。下午实战训练，她从不偷懒，哪怕是最基础的挥拳踢腿，她也会练到动作完全标准。

　　晚上，她有了新的秘密修炼——金光咒。

　　这是她前世龙虎山的基础功法，防御为主。在这个世界，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每天夜深人静时，在自己的小隔间里悄悄练习。

　　第一次成功唤出金光，是在一个雨夜。

　　窗外雷声隆隆，凌灵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结印，默念口诀。丹田里的魂力——或者说，是魂力和前世炁的混合体——顺着经脉流转，最后在体表凝聚。

　　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薄得像蝉翼，笼罩住她的身体。

　　防御力很弱，大概只能挡挡小石子。但凌灵眼睛亮了。

　　能行。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确实能兼容前世的功法。

　　她给这个自创技能起了个名字：金缕衣。

　　虽然现在只是件“破衣裳”，但总有一天，它会变成真正的铠甲。

　　二、同队与混战

　　第二个月，实战课开始分队训练。

　　一年级三十八个人，分成六队，每队六到七人。凌灵、苏婷婷、李浩自然在一队，另外还有三个同学——一个叫林峰，武魂是长枪，话少但实力不错；一个叫赵小雨，武魂是水葫芦，辅助系；最后一个叫王虎，就是之前欺负李浩的那个。

　　“怎么跟他一队啊……”苏婷婷小声抱怨。

　　凌灵倒不在意。只要王虎不惹事，她懒得管。

　　分队训练的内容主要是配合。比如林峰主攻，李浩防御，赵小雨辅助控场，苏婷婷提供轻微治疗和香气干扰，凌灵……她负责机动，哪里需要补哪里。

　　王虎的铁背熊武魂力量大，但速度慢，经常跟不上节奏。

　　“王虎！你冲那么前干嘛？回来！”一次训练中，林峰吼道。

　　“我这不是想快点解决吗！”王虎不服。

　　“解决什么？你一个人冲进去，被对面包围了谁救你？！”

　　两人吵起来。

　　凌灵走过去，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

　　“滋啦——”

　　一道雷蛇窜出，打在王虎脚前的地面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王虎吓了一跳，闭嘴了。

　　“听指挥。”凌灵只说三个字，然后转身回到自己位置。

　　从那以后，王虎老实多了。

　　第三个月，班级进行第一次正式排名战。

　　三十八个人，混战制。训练场划出边界，出界或认输算淘汰，最后留在场上的人按淘汰顺序排名。

　　凌灵站在场边，观察其他学员。

　　这三个月，她几乎没怎么在班里显山露水。魂力对外只显示二十二级——实际上她已经二十八级了，但她用静心咒掩盖了气息。

　　不能太显眼。这是她给自己的底线。

　　但今天，她想试试。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三十八个人同时动了。

　　场面瞬间混乱。有人立刻抱团，有人单打独斗，有人试图躲到角落伺机而动。

　　凌灵没动。她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混战的人群。

　　第一个被淘汰的是个辅助系学员，被王虎一巴掌拍出界外。接着是几个实力较弱的，被围攻出局。

　　十分钟后，场上剩下十五个人。

　　凌灵还在。

　　她一直站在场地中央，但奇怪的是，没人攻击她。偶尔有人冲过来，她只是侧身让开，或者轻轻一推，对方就莫名其妙地改变了方向，撞向别人。

　　“她在用巧劲。”观战席上，赵魁摸着下巴，“看，刚才那下，借力打力，完全是四两拨千斤。”

　　云尘点头：“战斗意识确实远超同龄人。”

　　又过了五分钟，场上剩下八个人。

　　凌灵、林峰、王虎、还有一个叫陈锋的敏攻系学员，武魂是影豹。另外四个是其他队的佼佼者。

　　“先解决她！”陈锋突然指向凌灵，“她一直没出手，肯定在保存实力！”

　　其他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凌灵冲来。

　　凌灵终于动了。

　　她脚下第一魂环亮起——黄色的百年魂环。

　　“第一魂技，雷闪！”

　　身影消失，下一秒出现在陈锋身后。没动用武魂，只是简单的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

　　陈锋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另外三人一惊，但已经收不住攻势。凌灵侧身，让过第一个人的拳头，右脚勾住他的脚踝，轻轻一带。

　　“噗通！”那人摔了个狗吃屎。

　　第二个人是远程攻击，武魂是风刃。三道风刃劈来，凌灵不躲不闪，体表淡金色的光晕一闪而逝——金缕衣发动。

　　“铛铛铛！”

　　风刃打在金光上，只激起几道涟漪。

　　那人愣神的瞬间，凌灵已经冲到他面前，食指中指并拢，点在他胸口膻中穴。

　　“呃……”那人魂力一滞，也被推出边界。

　　剩下最后一人，是王虎。

　　“凌、凌灵……”王虎咽了口唾沫，“咱俩一队的……”

　　“场上无队友。”凌灵说，“出手吧。”

　　王虎咬牙，召唤铁背熊武魂，一层土黄色的光罩护住全身，然后像头蛮牛一样冲过来。

　　凌灵没硬接。她脚下步伐变幻，像穿花蝴蝶般绕到王虎侧面，左手按在他腰眼上，魂力轻轻一吐。

　　“砰！”

　　王虎的防御罩瞬间破碎，整个人被推得踉跄几步，差点出界。

　　“认输吗？”凌灵问。

　　王虎喘着粗气，看看场上——林峰正在和另外两个人缠斗，暂时分不出胜负。如果他和凌灵联手，说不定能赢。

　　但凌灵的眼神告诉他：她不需要联手。

　　“……认输。”王虎垂头丧气。

　　场上剩下五个人。

　　凌灵看向林峰那边。林峰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已经淘汰了一个，正和最后一人对峙。

　　她走过去。

　　“联手？”林峰问。

　　凌灵摇头：“单挑。你跟他打完，赢的人跟我打。”

　　林峰愣了愣，然后笑了：“行！”

　　三分钟后，林峰一枪挑飞对手的武器，获胜。

　　他喘着气，看向凌灵：“我魂力消耗有点大，能不能休息五分钟？”

　　“可以。”

　　五分钟后，两人开打。

　　林峰的长枪攻势凌厉，枪尖带着破风声。凌灵没用武魂，只靠身法和金缕衣防御，偶尔用雷闪拉开距离。

　　打了三分钟，林峰始终碰不到她一片衣角。

　　“我输了。”林峰收枪，苦笑，“你根本没用全力。”

　　凌灵没否认。

　　裁判宣布排名：第一名凌灵，第二名林峰，第三名陈锋（虽然他最早被凌灵淘汰，但之前淘汰人数多，综合分高）。

　　全班哗然。

　　那个平时不声不响、总是坐在角落的凌灵，居然是班里最强的？

　　凌灵走下场地，苏婷婷和李浩围过来，眼睛发亮。

　　“凌灵你太厉害了！”

　　“刚才那是什么步法？教教我！”

　　凌灵只是笑笑：“运气好。”

　　她抬头，看向观战席。

　　云尘对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有赞赏，也有一丝担忧。

　　太显眼了。

　　凌灵心里清楚。但有些时候，藏不住。

　　三、四年蜕变

　　排名战后，凌灵在分院彻底出名了。

　　但她的生活反而更简单了——修炼，修炼，还是修炼。

　　第四个月，魂力突破三十级。云尘亲自带她去猎魂森林，猎杀了一头一千两百年的雷翼鹰，获得第三魂环。

　　魂技：雷翼翔空。背后凝聚雷电双翼，获得飞行能力，速度和灵活性极佳。

　　第五个月，她开始尝试修炼第二武魂。

　　魅惑之眼依然危险，但有云薇的精神力训练打底，加上她自己的静心咒，这次没有暴走。

　　她花了整整半年，才勉强控制住这个武魂，并附加了两个魂环——都是精神属性的百年魂兽，魂技一个是“幻视”（制造短暂幻象），一个是“惑心”（轻微干扰对手情绪）。

　　这一年，她八岁。第一武魂三十五级，第二武魂二十三级。

　　又过了一年。

　　凌灵九岁。第一武魂四十级，获得第四魂环，来自一头三千年的雷霆巨蜥，魂技“雷狱”——范围雷电控制，可形成雷电场域，限制敌人行动。

　　第二武魂三十八级，第三魂环来自一只八百年的迷幻蝶，魂技“梦境编织”——可让对手陷入短暂梦境，精神力越弱效果越强。

　　她开始尝试融合两个武魂的力量。

　　第一次成功，是在一个深夜的修炼场。

　　左手蓝电霸王龙，右手魅惑之眼，两股力量在经脉里碰撞、交织。凌灵咬紧牙关，用静心咒强行调和。

　　“嗡——”

　　掌心，一道蓝紫色的雷电凝聚，但雷电中心，有一点粉色的光晕。雷电击中远处的木桩，不仅留下焦痕，木桩表面还出现了诡异的扭曲纹路——那是精神力侵蚀的痕迹。

　　自创技能：魅影雷。

　　虽然威力还不大，但这是她自己的路。

　　十岁生日那天，凌灵站在分院后山的瀑布下，任由水流冲击身体。

　　金缕衣已经能完全覆盖全身，淡金色的光晕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像件真正的铠甲。

　　四年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四年了。

　　从六岁的垃圾场孤女，到十岁的双生武魂魂尊，第一武魂四十三级，第二武魂四十一级。

　　她长高了很多，原本稚嫩的脸庞有了少女的轮廓，眼睛还是那么亮，但多了几分沉静。头发留到了肩下，总是扎成干净利落的马尾。

　　学院里的学员换了一批又一批，她成了分院公认的天才。老师们对她寄予厚望，同学们对她又敬又畏。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那股火，来自四年前图书馆的那个月，来自训练场上那句“就这”，来自那双深蓝色的、永远平静的眼睛。

　　蓝轩宇。

　　这四年，他像一座山，压在她心里。

　　她知道他更强了。听说他十三岁突破五十级，十四岁五十五级，现在十五岁，据说已经接近六十级。

　　六十级，魂帝。

　　而她，只是个魂尊。

　　差距不但没缩小，反而更大了。

　　但凌灵等不了了。

　　四年隐忍，四年苦修，四年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一遍遍打磨技能、开发魂技、融合武魂。

　　她需要一场战斗。

　　一场倾尽全力的、哪怕会输得很惨的战斗。

　　她要看看，自己到底走了多远。

　　也要看看，那座山，到底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