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时刻

六、第六个月：战

　　第六个月的最后一天，凌灵魂力突破二十级。

　　清晨，她在修炼场打坐，魂力在体内奔腾如江河，最后“轰”地冲开瓶颈。蓝电霸王龙虚影在身后显现，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龙角长出分叉，雷电凝实如实质。

　　二十级，意味着可以吸收第二魂环，获得第二个魂技。

　　也意味着……她有了挑战的资本。

　　当天下午，实战课结束后，凌灵没回宿舍。她等在训练场出口，看着高级班的学员陆续离开。

　　蓝轩宇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背着个简单的布包，蓝发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蓝学长。”凌灵叫住他。

　　蓝轩宇停步，转身。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她，等下文。

　　“我想跟你切磋。”凌灵开门见山，“现在，在训练场，一对一。”

　　周围还没走远的学员都愣住了，齐刷刷看过来。

　　蓝轩宇微微挑眉：“理由？”

　　“我想知道自己现在到什么水平了。”凌灵说，“你是学院最强的高级班学员，是最好的参照。”

　　这话说得诚恳，但眼神里那点不服输的火苗，藏不住。

　　蓝轩宇看着她。小女孩站得笔直，眼神坚定，手在身侧握成拳，能看见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

　　他想起半年前，她在觉醒室浑身是血的样子。想起这半年里，偶尔在学院看见她时，那副拼命三郎的修炼劲头。

　　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可以。”他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

　　“如果你输了，接下来一个月，每天下午课后，来帮我整理图书馆的魂兽资料。”蓝轩宇说，“我最近在做一个研究，缺人手。”

　　凌灵一愣。她以为会是“离我远点”或者“别再烦我”之类的条件。

　　“好。”她点头。

　　两人回到训练场。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分院。一年级的凌灵要挑战蓝轩宇？疯了？！

　　学员们蜂拥而至，连老师都来了几个，站在场边观望。

　　云尘和云薇也来了，站在二楼走廊，透过窗户看着下面。

　　“这丫头……”云薇担忧，“她才二十级，轩宇都三十四级了，差着两个大境界呢。”

　　“让她试试。”云尘倒是平静，“不吃点亏，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训练场中央，凌灵和蓝轩宇面对面站着。

　　裁判是实战课老师赵魁，他表情复杂地看着凌灵：“凌灵，你确定要打？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我确定。”凌灵深吸一口气，召唤武魂。

　　“嗡——”

　　蓝电霸王龙虚影在身后显现，二十级的魂力全开，蓝色电光缠绕全身，噼啪作响。她脚下浮现一个黄色魂环——是云尘帮她猎取的第一魂环，来自一头六百年雷纹豹，魂技“雷闪”，短距离瞬移。

　　场边响起惊呼。

　　“二十级？！她才入学半年！”

　　“我的天，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可跟蓝学长比，还是差远了啊……”

　　蓝轩宇看着那蓝紫色的龙影，眼里闪过一丝兴趣。变异蓝电霸王龙，雷电强度确实远超普通版。

　　他没召唤武魂，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凌灵眼神一凝。

　　看不起她？连武魂都不开？

　　好，那就让你开！

　　“第一魂技，雷闪！”

　　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出现在蓝轩宇左侧，右手握拳，缠绕着蓝色雷电，直击他肋下！

　　速度很快，角度刁钻。

　　场边惊呼。

　　蓝轩宇没动。在拳头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左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凌灵手腕上。

　　“啪。”

　　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凌灵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魂力运转瞬间滞涩，拳头上的雷电“噗”地散了。

　　她脸色一变，抽身后退。

　　但蓝轩宇动了。

　　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步，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拉近距离。右手抬起，食指伸出，点向凌灵额头。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慢。但凌灵发现自己躲不开——所有闪避路线都被封死了，就像自己主动把额头送到他指前一样。

　　糟了！

　　她咬牙，魂力疯狂涌动，试图再次发动雷闪。

　　可蓝轩宇的手指已经点在了她眉心。

　　冰凉。

　　没有魂力冲击，没有攻击意图。只是轻轻一点，像大人点小孩的额头。

　　然后凌灵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禁锢，而是……身体不听使唤了。魂力像被冻住，武魂虚影“噗”地缩回体内，雷闪也发动不了。

　　她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蓝轩宇收回手指，转身，朝场外走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他甚至没动用魂力，没召唤武魂，没用任何魂技。

　　就只是走了两步，点了她一下。

　　场边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他们想过凌灵会输，但没想到会输得这么……彻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蓝轩宇走到场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凌灵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情绪。就像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苍蝇。

　　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场听见：

　　“就这？”

　　说完，他转身离开，蓝发在夕阳里划出一道弧线。

　　凌灵站在原地，身体还在发僵。

　　那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扎进耳朵里。

　　“就这？”

　　是啊，就这。半年苦修，二十级魂力，自以为有了一战之力，结果在人家面前，连三招都走不过。

　　不，根本不算招。只是随手一点。

　　她慢慢松开握紧的拳头，手心被指甲掐出了血印。

　　场边的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

　　“果然啊，差距太大了……”

　　“蓝学长连武魂都没开……”

　　“凌灵也是自不量力……”

　　苏婷婷和李浩跑过来，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灵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训练场。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拖在地上。

　　回到宿舍，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没哭。

　　只是觉得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的那种累。

　　她坐了很久，直到窗外天色完全黑下来，星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然后她慢慢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小女孩，脸色苍白，眼睛却很亮，亮得吓人。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轻声说：

　　“蓝轩宇。”

　　“今天你给我的，总有一天，我会还给你。”

　　“十倍。”

　　窗外，夜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远处的高级班宿舍楼，某扇窗户后，蓝发少年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他想起下午那个小女孩的眼神——不服，不甘，还有被深深刺痛后的倔强。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明明疼得发抖，却还要龇牙。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刚才点在她眉心时，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精神力波动。

　　不是魂力，是另一种力量。

　　来自她那被封印的第二武魂。

　　果然，这小丫头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蓝轩宇放下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整理图书馆的魂兽资料？

　　他倒要看看，这只小猫，能忍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