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之期

第四章：半年为期

　　一、第一个月：静

　　史莱克分院的清晨，总是从钟声开始的。

　　“铛——铛——铛——”

　　悠长的钟声穿过薄雾，唤醒了整个学院。凌灵睁开眼，从宿舍的小床上坐起来。窗外，天色刚蒙蒙亮，远处的训练场上已经有学员在跑步，整齐的脚步声“嗒嗒”地响着。

　　她穿好学院发的灰色学员服——最简单的款式，棉布材质，袖口和领口镶着银边。对着墙上的小镜子把头发扎成马尾，仔细检查没有一根乱发。

　　安静，规矩，不引人注意。

　　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准则。

　　洗漱完毕，她盘腿坐在床边的小垫子上，双手结印，闭上眼睛。

　　静心咒。

　　父亲张灵玉教的，最基础的龙虎山心法。前世她觉得这东西枯燥得要命，总是偷懒。现在，她每天早晚各练一个时辰，雷打不动。

　　呼吸慢慢变缓，心跳平稳下来。意识沉入丹田，那里有一小团蓝紫色的炁——不，在这个世界叫魂力——缓缓旋转。左边是霸道的雷电气息，右边是危险的粉色光晕，泾渭分明。

　　“左边为主，右边封印。”云尘院长的叮嘱在脑海里响起，“等你到三十级，精神力足够强了，再尝试接触第二武魂。”

　　凌灵小心翼翼地用静心咒包裹住右手经脉里那团粉色光晕。光晕轻轻颤动，像不情愿被束缚，但最终还是安静下来。

　　做完这些，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六岁的身体，修炼起来比前世吃力得多。经脉细弱，魂力稀薄，每次运转都像在狭窄的河道里开船，稍有不慎就会撞上河岸。

　　但她有耐心。

　　前世就是太急，太躁，总想一步登天，结果摔得粉身碎骨。这一世，她要一步一步，走得稳稳的。

　　“凌灵！”门外传来苏婷婷清脆的声音，“去吃早饭啦！”

　　凌灵收功，睁开眼，应了一声：“来了。”

　　食堂在一楼，宽敞明亮。长条桌上摆着馒头、粥、咸菜，还有每人一个水煮蛋。学员们按班级坐，一年级在最左边。

　　凌灵端着餐盘，在角落里坐下。苏婷婷和李浩很快凑过来——这半年，他们三个成了固定的小团体。

　　“凌灵，你今天又起这么早啊？”李浩啃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我早上路过修炼场，看见你在那儿打坐，跟个小雕像似的。”

　　“修炼要勤。”凌灵小口喝粥。

　　“可你才六岁哎！”苏婷婷剥着鸡蛋，“我妈妈说，小孩子要多睡觉才能长高！”

　　凌灵没接话。她前世十五岁，心理年龄加起来二十多，早就过了贪睡的年纪。

　　何况，她没时间浪费。

　　早餐吃到一半，食堂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凌灵抬头。

　　蓝轩宇端着餐盘走进来。他穿着高级班的白色制服，身姿挺拔，蓝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就那么自然地走到取餐口，拿了两个馒头一碗粥，在最角落的空位坐下，开始安静地吃饭。

　　整个过程，没看任何人。

　　但整个食堂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那就是蓝学长啊……”苏婷婷压低声音，眼睛发亮，“听说他十一岁就三十四级了！双生武魂！院长都说他是百年不遇的天才！”

　　李浩猛点头：“我上次看见他跟老师切磋，一招就把老师的防御破了！可厉害了！”

　　凌灵低下头，继续喝粥。

　　她见过蓝轩宇。觉醒那天，他救了她。后来在医务室，他来过一次，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再后来，偶尔在学院里遇见。走廊上，图书馆，训练场边缘。每次都是擦肩而过，他从不主动打招呼，她也装作没看见。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心里就像有只小蚂蚁在爬，痒痒的，说不出的别扭。

　　可能是因为他太强了。强得理所当然，强得云淡风轻，好像天生就该站在高处。

　　也可能是因为……他救过她。虽然只是顺手。

　　“凌灵？”苏婷婷推推她，“你怎么发呆？”

　　“没什么。”凌灵放下空碗，“我吃完了，先去教室。”

　　她起身离开。经过蓝轩宇那桌时，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蓝轩宇正用筷子夹起最后一块咸菜，动作优雅得像在品茶。他察觉到视线，抬眼。

　　四目相对。

　　深蓝色的眼睛，像最深的海，看不出情绪。

　　凌灵心里那根弦“铮”地响了一声。她立刻移开目光，加快脚步走出食堂。

　　身后，蓝轩宇看着小女孩匆匆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这个双生武魂的小丫头……每次见他都跟见鬼似的。

　　有意思。

　　二、第二个月：复

　　身体完全恢复，是在第二个月的月底。

　　云薇带她去做了全面检查，魂力运转流畅，经脉坚韧度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连之前留下的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可以开始正式修炼了。”云薇揉揉她的头，“但记住，循序渐进，别贪快。”

　　凌灵用力点头。

　　她拿到了学院的初级冥想法——《星辉诀》。据说是史莱克学院的基础心法，温和中正，适合所有属性的魂师。

　　但她没完全照练。

　　前世龙虎山的功法，她刻在骨子里。所以每天晚上，她会先练一个时辰《星辉诀》，再用半个时辰运转静心咒，调和魂力。最后，尝试调动左手蓝电霸王龙的魂力，在经脉里循环。

　　第一次成功唤出武魂，是在一个深夜。

　　宿舍里，苏婷婷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凌灵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结印，意识沉入左手经脉。

　　“嗡——”

　　蓝紫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小龙的虚影。只有一尺来长，鳞片细密，头上两个小鼓包是还没长成的龙角，周身缠绕着细密的电光，噼啪作响。

　　小龙在空中游了一圈，然后落在凌灵手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温热的，带着雷电特有的酥麻感。

　　凌灵看着它，眼眶忽然有点热。

　　前世，母亲夏禾的魅惑之眼是天赋，父亲张灵玉的金光咒雷法是后天修炼。她虽然都学了，但总觉得那是父母的东西，不是自己的。

　　现在这条小龙，是她一个人的武魂。虽然也叫蓝电霸王龙，但颜色更深，雷电更强，是独属于她的变异武魂。

　　“以后，请多指教。”她轻声说。

　　小龙昂起头，发出一声稚嫩的龙吟。

　　从那天起，凌灵的修炼正式步入正轨。

　　早晨五点起床，静心咒一个时辰。七点早餐，七点半上课。文化课学联邦历史、魂兽图鉴、魂力基础理论。下午是体能训练和基础格斗。晚上六点晚餐，七点到九点自由修炼时间，她雷打不动地练《星辉诀》和武魂操控。

　　周末，别的孩子去镇上玩，她泡在图书馆。

　　分院的图书馆不大，但书很全。凌灵从最基础的《魂力导论》开始看，一本一本啃。看不懂的地方就记下来，周一去问老师。

　　“凌灵这孩子，太刻苦了。”文化课老师陈老有一次跟云尘说，“她才六岁，有些理论我都觉得深，她愣是能看懂。”

　　云尘翻看着凌灵的作业本，上面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完全不像个六岁孩子写的。

　　“心性稳得可怕。”他感叹，“半点没有天才常有的浮躁。好像……她在赶时间。”

　　赶着变强。

　　这话云尘没说出口。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小姑娘心里憋着一股劲，一股不肯认输、不肯松懈的劲。

　　第二个月的最后一天，凌灵突破十级。

　　没有惊天动地，就是在一次夜间修炼中，经脉里的魂力自然而然冲破了瓶颈。蓝电霸王龙虚影长大了一圈，雷电更凝实了。

　　她平静地收功，躺下睡觉。

　　第二天照常早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吃早饭时，蓝轩宇从她身边经过，脚步微微一顿，看了她一眼。

　　凌灵感觉到了——那是魂力突破后，气息外泄引起的一丝波动。虽然她立刻收敛了，但还是被察觉到了。

　　这家伙，感知也太敏锐了。

　　她埋头喝粥，假装不知道。

　　三、第三个月：评

　　第三个月中旬，学院进行季度评定。

　　一年级新生要考核文化课、体能、魂力控制和基础实战。综合评分前三名，可以获得额外资源倾斜。

　　凌灵没想争什么名次。她只想平稳过关，继续留在学院修炼。

　　但实力不允许。

　　文化课笔试，她第一个交卷。题目是“简述魂环吸收的三种风险及应对方法”，她写了满满两页纸，引用了三本参考书的观点。

　　体能测试，百米跑她不是最快的，但耐力跑三千米，她全程匀速，呼吸都没乱——前世跟着冯宝宝满山追邪祟练出来的。

　　魂力控制，要求用魂力操控小球穿过迷宫。别人都是小心翼翼，小球走得歪歪扭扭。凌灵闭着眼睛，小球“咻”地直线穿过，全程没碰壁一次。

　　监考老师目瞪口呆。

　　最后是基础实战，抽签对战。

　　凌灵抽到了李浩。

　　“凌、凌灵……”李浩站在擂台上，苦着脸，“你下手轻点啊……”

　　凌灵点点头。

　　裁判一声令下，李浩立刻召唤出土拨鼠武魂，一层土黄色的光罩护住全身——他这半年进步不小，防御罩已经能坚持十秒了。

　　凌灵没召唤武魂。她只是脚下发力，一个箭步冲过去，在李浩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绕到他身后，手指点在他后颈。

　　“你输了。”

　　李浩呆了三秒，垂头丧气：“哦……”

　　全场安静。

　　太快了。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五秒。

　　观战席上，云尘和几个老师交换了一下眼神。

　　“战斗意识，完全不像六岁。”实战课老师，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摸着下巴说，“她刚才那个步伐，有门道。不是咱们教的任何一种基础步法。”

　　“而且她没动用魂力。”云尘说，“纯粹靠身体素质和技巧。”

　　“这孩子……”云薇轻声说，“总给我一种感觉，好像她……打过很多次架。”

　　不是训练，是真刀真枪的打。

　　评定结果出来，凌灵综合评分第一。

　　云尘把她叫到办公室。

　　“按照学院规定，新生满三个月才能正式分班上课。”云尘看着她，“但你各方面的表现，已经超过了二年级的平均水平。所以我和老师们商量，决定让你破例，下周开始跟一年级上课。”

　　凌灵眼睛一亮：“谢谢院长！”

　　“别急着谢。”云尘严肃道，“提前上课意味着你要跟上进度，还要承受其他学员的议论。可能会有人说你走后门，说你特殊待遇。你能承受吗？”

　　凌灵点头：“能。”

　　她前世被议论得还少吗？天师之女，全性掌门的女儿，哪都通张楚岚的师侄……哪个头衔拿出来都够被人说三道四。

　　习惯了。

　　“还有，”云尘顿了顿，“你的实战能力很强，但魂技掌握几乎是零。课堂上会学基础魂技，你要从头开始。”

　　“我会认真学的。”

　　云尘看着她平静的小脸，忽然笑了：“去吧。下周开始，你就是正式学员了。”

　　凌灵鞠躬，退出办公室。

　　走廊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握了握拳头。

　　终于，可以正式学习了。

　　四、第四个月：学

　　一年级的教室在二楼，窗户朝南，采光很好。

　　凌灵抱着新领的课本走进去时，原本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一瞬。

　　二十几个孩子齐刷刷看过来，眼神各异——好奇，羡慕，嫉妒，还有不加掩饰的打量。

　　“她就是那个提前上课的凌灵？”

　　“听说评定拿了第一……”

　　“有什么了不起，说不定是院长偏心……”

　　窃窃私语声。

　　凌灵面不改色，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旁边是苏婷婷，正朝她挤眉弄眼。

　　“你真厉害！”苏婷婷小声说，“我妈妈说，能提前上课的都是天才！”

　　凌灵笑了笑，没说话。

　　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是魂技理论课，老师姓周，是个戴眼镜的儒雅中年人。他讲课很细致，从魂力运转原理讲到魂技释放要点，还现场演示了几个基础魂技。

　　“魂技，是魂力通过武魂释放出来的技能。”周老师在黑板上画示意图，“不同的武魂，魂技特性不同。比如兽武魂，魂技往往偏向强化自身；器武魂，魂技多为远程或范围攻击……”

　　凌灵听得认真，笔记记得飞快。

　　前世她的“魂技”都是功法自带的——金光咒是防御，五雷正法是攻击，魅惑之眼是控制。现在要系统学习这个世界的体系，她像块海绵，拼命吸收。

　　下午是实战课，在训练场。

　　“今天学基础步法——疾风步。”实战课老师赵魁声音洪亮，“看好了！”

　　他脚下魂力涌动，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十米外。动作干净利落，带起一阵微风。

　　学员们“哇”地惊叹。

　　凌灵看着，心里却在比较：这疾风步，速度不错，但转折不够灵活。前世冯宝宝教她的步法，更刁钻，更适合实战。

　　不过她现在不能表现出来。得装成初学者。

　　“现在，两人一组，互相练习！”

　　凌灵和苏婷婷一组。苏婷婷的粉香花武魂没什么战斗力，步法也学得磕磕绊绊。凌灵耐心地教她，怎么控制魂力，怎么调整重心。

　　“凌灵，你学得好快啊。”苏婷婷羡慕地说，“我才走三步就乱了。”

　　“多练就好。”凌灵说。

　　练了半小时，赵魁走过来检查。看到凌灵虽然动作生疏，但魂力控制精准，步法要点都抓到了，满意地点头：“不错。继续练。”

　　等老师走远，凌灵才悄悄加快速度，试着把前世的一些技巧融入进去。

　　不能太显眼，但也不能太差。要维持在“优秀新生”的水平。

　　这个度，她把握得很好。

　　一个月下来，文化课全优，实战课中等偏上，魂力控制课接近满分。老师们对她印象很好，觉得这孩子天赋高还努力。

　　只有凌灵自己知道，她藏了多少。

　　晚上修炼时，她已经开始尝试开发蓝电霸王龙的第一魂技。

　　雷电属性，攻击性强。她参考前世五雷正法的原理，试着把魂力压缩、塑形，再通过武魂释放。

　　第一次成功，是在一个雷雨夜。

　　窗外电闪雷鸣，天地间的雷电元素异常活跃。凌灵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结印，魂力在经脉里高速运转。

　　“噼啪！”

　　左手掌心，一道细小的蓝色电蛇窜出，在空中扭动了一下，然后“啪”地打在墙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威力很小，也就点个蜡烛的水平。

　　但凌灵眼睛亮了。

　　能行。这个世界的魂力，和她前世的炁，本质是相通的力量。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她给这个自创魂技起了个名字——雷蛇。

　　虽然现在只是条小蛇，但总有一天，它会变成真正的雷龙。

　　五、第五个月：藏

　　第五个月，凌灵的魂力稳定在十五级。

　　这个速度，在分院历史上能排进前十。但她对外只说是十二级——还是“最近刚突破”。

　　低调，要低调。

　　可有些东西，藏不住。

　　比如气质。

　　六岁的小女孩，行事说话却沉稳得像个小大人。眼神清澈，但深处有种经历过风浪的平静。训练时受伤了，一声不吭，自己处理伤口。被同学挑衅了，不吵不闹，直接用实力打脸。

　　“凌灵，王虎又欺负李浩了！”苏婷婷跑过来告状，“他把李浩的作业本扔水坑里了！”

　　王虎是班里的小霸王，家里有点背景，武魂是铁背熊，力气大，总爱欺负人。

　　凌灵放下手里的书，走到训练场。

　　王虎正揪着李浩的衣领，胖脸上满是得意：“叫你昨天不给我抄作业！活该！”

　　周围几个孩子敢怒不敢言。

　　凌灵走过去，声音平静：“放开他。”

　　王虎扭头，看见是她，嗤笑：“哟，天才来了？怎么，想管闲事？”

　　“我说，放开他。”

　　“我要是不放呢？”王虎挑衅地抬下巴。

　　凌灵没说话。她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滋啦——”

　　一道蓝色电光在掌心凝聚，噼啪作响。虽然不大，但雷电特有的威压让王虎脸色一变。

　　兽武魂对雷电有天生的畏惧。

　　“你、你敢在学院里动手？！”王虎虚张声势。

　　“自卫而已。”凌灵说，“老师来了，我会说你欺负同学，我劝架。”

　　“你！”王虎气得脸红，但看看她手里的雷电，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者，最终松开了李浩。

　　“算你狠！”他丢下一句，灰溜溜走了。

　　李浩捡起湿漉漉的作业本，眼圈红红的：“谢谢……”

　　“没事。”凌灵转身要走。

　　“凌灵！”李浩叫住她，小声说，“你刚才……好帅啊。”

　　凌灵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摆摆手。

　　帅吗？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小小的，掌心因为练功有一层薄茧。

　　前世她也曾这样“帅”过，然后呢？死了。

　　所以这辈子，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低调就低调。

　　可有时候，忍不了。

　　就像看到蓝轩宇的时候。

　　第五个月里，她见到蓝轩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都是在学院里偶遇——他去图书馆还书，她从修炼场回来；他去院长办公室汇报，她刚好路过。

　　每次都是擦肩，每次都不说话。

　　但每次，凌灵心里那根弦都会绷紧。

　　那个蓝发少年，就像一面镜子，照出她所有的不足。他的强大那么理所当然，她的努力那么小心翼翼。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挑衅——对她前世骄傲的挑衅，对她现在谨慎的挑衅。

　　“蚂蚁在琴弦上爬”。

　　这个比喻太贴切了。他就是那只蚂蚁，在她心里最敏感的那根弦上爬来爬去，痒得她烦躁，又无可奈何。

　　有一次，她在图书馆查魂兽资料，蓝轩宇坐在斜对面，看一本很厚的古籍。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了层金边。

　　他看得认真，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手指翻页时，动作优雅得像在弹琴。

　　凌灵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猛地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心跳有点快。

　　不是心动，是战意。

　　她想跟他打一架。想看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天才，到底有多强。想用自己这半年的努力，去碰一碰那座高山。

　　哪怕会输。

　　但理智把她按住了。还不到时候。魂力差距太大，实战经验也不足。现在去挑战，是送菜。

　　忍。

　　再忍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