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双生之眼

第三章：双生之眼

　　一、史莱克分院

　　凌灵在史莱克分院醒来时，已经是七天后。

　　窗外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在白色的床单上，暖洋洋的。空气里有淡淡的药草味，还有……花香？

　　她撑起身子，肩膀和膝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疤痕。那个女人——现在她知道叫云薇，是分院院长夫人——的治愈魂技很厉害。

　　门“吱呀”一声开了。

　　“醒啦？”云薇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有碗热气腾腾的粥，“正好，吃点东西。”

　　凌灵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粥熬得软糯，加了肉末和碎菜叶，很香。

　　这七天，她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偶尔醒来，云薇会陪她说话，告诉她这是什么地方——斗罗星，联邦统治，魂师为尊。还有史莱克学院，全联邦最好的魂师学院，他们这里是其中一个分院。

　　“等你好了，可以测测武魂。”云薇坐在床边，温柔地帮她理了理头发，“如果天赋不错，就能留在学院学习。”

　　武魂。

　　这个词凌灵听了好几次。好像是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类似异人的先天异能？每个人六岁觉醒，有的强有的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小的，但掌心已经结了一层薄茧——是那天握钢筋留下的。

　　“如果……没有武魂呢？”她小声问。

　　“那就当普通人呀。”云薇笑，“学院也有文化课，学点知识，以后找个工作，平平安安过日子，也很好。”

　　平平安安过日子。

　　凌灵捏紧了勺子。前世十五年，她好像从来没想过“平安”这两个字。嚣张，惹祸，打架，挑衅……她把日子过成了烟花，轰轰烈烈，然后炸得粉碎。

　　“我想变强。”她忽然说。

　　云薇愣了一下。

　　六岁的小女孩，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个孩子。

　　“为什么想变强？”

　　凌灵沉默了。为什么？因为不想再死一次。因为不想再当那个只能躲在别人身后、最后害死自己的废物。因为……

　　“因为，”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想保护重要的人。”

　　就像父亲想保护龙虎山，母亲想保护全性，楚岚师伯和宝儿姐想保护哪都通和这个世界。

　　虽然他们没保护好她。

　　云薇看了她很久，最后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好。那等会儿，咱们就去觉醒室。”

　　二、觉醒仪式

　　觉醒室在学院主楼的地下。

　　凌灵跟着云薇走下旋转楼梯，越往下，空气越凉。墙壁是某种深灰色的石材，刻着复杂的纹路，像阵法，又不像。

　　房间里已经等着几个人。

　　院长云尘——就是那天垃圾场的男人——站在正中央。他今天穿了正式的黑色长袍，胸前别着史莱克的徽章，银色树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旁边还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看起来都六七岁的样子，穿着干净的新衣服，紧张地站成一排。

　　“凌灵来了。”云尘朝她点点头，又看向那三个孩子，“这是今天一起觉醒的，分院附近居民的孩子。”

　　凌灵走过去，站在最边上。

　　那三个孩子偷偷打量她。女孩穿着粉色裙子，扎着蝴蝶结，小声跟旁边的男孩说：“她衣服好旧哦……”

　　凌灵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云薇给她的旧衣服，有点大，袖口挽了好几圈。确实旧，但干净。

　　“安静。”云尘开口，声音在石室里回荡，“觉醒仪式马上开始。一个一个来。”

　　他走到房间中央的石台前。石台上刻着六芒星阵，每个角镶嵌着一颗透明的水晶。

　　“第一个，李浩。”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上前，紧张得手都在抖。

　　云尘让他站在六芒星中央，然后双手结印——那是凌灵没见过的印法，但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注入水晶。

　　水晶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笼罩住小男孩。

　　几秒钟后，李浩右手亮起一道土黄色的光，凝聚成一个小小的、胖墩墩的土拨鼠虚影。

　　“武魂，土拨鼠。先天魂力三级。”云尘宣布，“还不错，适合防御系。”

　　小男孩又惊又喜，抱着自己的土拨鼠虚影傻笑。

　　接下来是那个女孩，叫苏婷婷。她的武魂是一朵粉色小花，先天魂力两级。

　　“辅助系，花香有轻微安神效果。”云尘记录，“好好开发，以后可以往治疗方向走。”

　　苏婷婷撇撇嘴，显然对自己的武魂不太满意。

　　第三个男孩，武魂是铁锹，先天魂力一级。他哭丧着脸，被云尘安慰“生活类武魂也有用处”。

　　轮到凌灵了。

　　“站到中间。”云尘说。

　　凌灵走上石台。石面冰凉，透过薄薄的鞋底传上来。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云尘再次结印。白色光芒从水晶中涌出，将她包裹。

　　温暖的感觉。像泡在温泉里，有股温和的力量试图探入她体内，引导什么。

　　凌灵放松身体，任由那股力量游走。

　　然后，她感觉到——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前世修炼了十五年的炁，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那股觉醒的力量像钥匙，打开了某个锁。

　　“嗡——”

　　左手掌心，毫无预兆地亮起刺眼的蓝紫色光芒！

　　光芒中，一道龙形虚影冲天而起！虽然很小，但鳞爪分明，头角狰狞，周身缠绕着细密的电光，发出低沉的龙吟！

　　“这是……”云尘瞳孔一缩，“蓝电霸王龙？不对，颜色更深，雷电更强……是变异？”

　　话没说完，凌灵右手也亮了起来！

　　粉色的光，温柔又妖异。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没有具体的形状，而是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莲花。莲心处，一只眼睛的虚影若隐若现——媚眼如丝，勾魂摄魄。

　　“双生武魂？！”云薇失声惊呼。

　　那三个孩子张大了嘴。李浩的土拨鼠虚影“噗”地散了，吓得缩回体内。

　　石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粉色莲花中心的眼，缓缓转动，看向云尘。

　　云尘浑身一僵。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无数旖旎幻象——年少时的恋人，逝去的母亲，渴望却得不到的珍宝……心神剧震！

　　“不好！”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这武魂有精神攻击性！”

　　话音未落，粉色莲花骤然绽放！

　　更强的粉色光芒席卷整个石室。三个孩子眼神瞬间呆滞，傻笑着流口水。云薇闷哼一声，捂住额头，连连后退。

　　而凌灵，作为武魂的宿主，承受了最猛烈的反噬。

　　“呃啊——！”

　　她惨叫一声，抱着头跪倒在地。脑海里像有千万根针在扎，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涌上来——母亲的怀抱，父亲的雷法，张楚岚的坏笑，冯宝宝的刀，还有最后那片吞没一切的白光……

　　痛！太痛了！

　　“凌灵！收回武魂！”云尘大喊，试图靠近，但粉色光芒像有实质的墙壁，把他挡在外面。

　　凌灵听不见。她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魅惑之眼在疯狂抽取她的精神力和生命力，像脱缰的野马，完全失控。

　　左手蓝电霸王龙的虚影也在咆哮。蓝紫色雷电和粉色光芒交织，在她体内冲撞，经脉像要炸开。

　　血从她嘴角、眼角、耳朵里渗出来。

　　要死了。

　　第二次。

　　她绝望地想。这次不是被人杀，是被自己的武魂反噬死。真讽刺……

　　视野开始模糊。石室在旋转，灯光变成一团团光晕。

　　就在这时——

　　“嗒、嗒、嗒。”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不紧不慢。

　　一个穿着白色学员制服的少年走进石室。他看起来十一二岁，个子已经挺高了，一头蓝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尤其那双眼睛，是罕见的深蓝色，像最静谧的深海。

　　他手里抱着几本书，似乎是路过。

　　看到石室里的景象，少年眉头微皱。

　　“院长？”他开口，声音清冷。

　　“轩宇！”云尘像抓到救命稻草，“快！帮忙压制！那孩子的武魂暴走了！”

　　蓝轩宇——这是少年的名字——看了眼石台中央。

　　粉色光芒中，小女孩跪在那里，浑身是血，身体剧烈颤抖。左手蓝电霸王龙咆哮，右手粉色莲花中的眼睛正转向他。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蓝轩宇感觉到了——那眼睛里，有种熟悉的、让他血脉躁动的气息。

　　魂兽？不，不完全。

　　他没时间细想，放下书，上前一步。

　　没有结印，没有魂环亮起。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轻轻一按。

　　“嗡——”

　　一股银色的、尊贵而浩瀚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气息并不霸道，却带着至高无上的威压。像沉睡的帝王苏醒，轻轻一瞥，万物臣服。

　　粉色光芒像遇到阳光的雪，迅速消融。

　　莲花中的眼睛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噗”地缩回凌灵掌心，消失不见。

　　蓝电霸王龙虚影也哀鸣一声，乖乖缩回左手。

　　石室恢复平静。

　　三个孩子瘫软在地，晕了过去。云薇扶着墙喘气，云尘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而凌灵，在武魂收回的瞬间，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没有摔在冰冷的石面上。

　　有人接住了她。

　　清冷的、带着淡淡书卷气的气息。怀抱并不温暖，甚至有点凉，但很稳。

　　凌灵用最后一点力气，睁开眼睛。

　　她看见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像深海，像星空，像……她前世见过的最美的宝石。

　　眼睛深处，一抹银色流光，转瞬即逝。

　　是错觉吗？

　　她不知道。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只记住了那双眼睛，和那个模糊的念头：

　　这个人……好强……

　　三、醒来之后

　　再次醒来，是在医务室。

　　白色的天花板，熟悉的药草味。凌灵动了动，浑身像散架了一样疼，尤其是脑袋，昏沉沉的。

　　“醒了？”云薇坐在床边，手里端着水杯，“喝点水。”

　　凌灵就着她的手喝了半杯，嗓子才舒服点。

　　“我……”她声音沙哑，“怎么了？”

　　“你的第二武魂暴走了。”云薇叹气，“幸好蓝轩宇路过，用血脉威压帮你压住了。”

　　蓝轩宇。

　　那个蓝发少年。

　　“他……是谁？”

　　“学院的天才学员。”云薇说这话时，眼神复杂，“十一岁，魂力已经三十四级，双生武魂，其中一个还是从未出现过的顶级武魂。院长说，他可能是……算了，这个以后再说。”

　　凌灵沉默。十一岁，三十四级。前世她十五岁，在同龄人中已经算天才，但跟这个蓝轩宇比，好像差远了。

　　“我的武魂……”她抬起左手，又看看右手，“是什么？”

　　“左手，应该是变异蓝电霸王龙，雷电属性比普通版强很多。”云薇说，“右手……我们还没鉴定出来。像精神类，又像幻术类，攻击性很强，而且似乎有自我意识，会反噬宿主。”

　　魅惑之眼。

　　凌灵在心里说。虽然效果只有前世一半，但还是那个危险的东西。

　　“先天魂力呢？”她问。

　　云薇笑了，笑容里带着惊叹和担忧：“九级。而且是两个武魂都是九级。”

　　九级。离满级十级只差一线。

　　“但因为第二武魂的危险性，院长建议你暂时只修炼第一武魂。”云薇严肃道，“等你能控制它了，再考虑双修。”

　　凌灵点头。她懂。前世母亲就说过，魅惑之眼是双刃剑，用不好会伤己。

　　门开了，云尘走进来。

　　“感觉怎么样？”他问。

　　“还好。”凌灵坐起身，“谢谢院长。”

　　云尘摆摆手，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凌灵，有件事得告诉你。你的第二武魂……可能会引来麻烦。”

　　“麻烦？”

　　“精神类武魂本就稀有，攻击性这么强的更少见。”云尘说，“如果被某些势力知道，可能会想把你拉拢过去，或者……研究你。”

　　凌灵心一沉。又是这样。前世因为身份被盯上，这辈子因为武魂又要被盯上？

　　“不过你放心。”云薇握住她的手，“在史莱克，没人敢乱来。我们会保护你。”

　　保护。

　　这个词让凌灵鼻子一酸。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云尘说，“一周后开学，你会被分到一年级。跟蓝轩宇一个班。”

　　凌灵猛地抬头。

　　“他刚好要带新生实战课。”云尘解释，“院长级的学员都有这个任务。你跟他多见见，熟悉熟悉。他那血脉……好像能克制你的第二武魂。”

　　克制？

　　凌灵想起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还有那抹转瞬即逝的银芒。

　　“我知道了。”她说。

　　云尘和云薇又嘱咐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然后离开了。

　　医务室安静下来。

　　凌灵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树影摇曳。远处传来学员训练的声音，口号整齐，充满朝气。

　　这是个全新的世界，全新的开始。

　　她有双生武魂，先天魂力九级，算是天才开局。

　　但也有个危险的、会反噬的魅惑之眼，还有个好像很强很神秘的蓝发少年，未来要天天见面。

　　凌灵抬起右手，看着掌心。

　　如果前世的母亲在这里，会说什么呢？大概会笑着揉她的头，说：“灵儿，这次可要小心点，别又玩脱了。”

　　她握紧拳头。

　　不会了。

　　这次，她要一步一步变强。不嚣张，不惹祸，不依赖任何人。

　　她要控制魅惑之眼，要修炼蓝电霸王龙，要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然后……如果有可能，她想找到回去的方法。想看看父亲母亲，想跟楚岚师伯和宝儿姐说声对不起。

　　虽然希望渺茫。

　　但活着，就有希望。

　　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少年清冷的嗓音：“院长说，那个暴走武魂的女孩在这里？”

　　凌灵立刻躺下，闭上眼睛装睡。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停在床边。

　　她能感觉到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审视，还有一丝……好奇？

　　“双生武魂，九级魂力，第二武魂暴走……”少年低声自语，“有意思。”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

　　凌灵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空无一人。

　　但空气里，残留着那股清冷的、带着淡淡威压的气息。

　　蓝轩宇。

　　她默念这个名字。

　　一周后，我们课堂上见。

　　到时候，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窗外的风吹进来，拂动窗帘。

　　凌灵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前世父亲教的静心法，慢慢调理紊乱的精神力。

　　这一次，她不会再输了。

　　绝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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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