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

第八十章 气运

　　一、召唤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落在冰神殿前。

　　霍雨浩抬起头，看着那道光芒。那是修罗神王的印记。

　　他站起来，走出神殿。

　　该来的，总会来。

　　修罗神殿依旧巍峨肃穆，暗红色的光芒笼罩着整座建筑。霍雨浩踏入大殿，看见唐三站在正中央，背对着他。

　　“你来了。”

　　唐三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霍雨浩在他身后站定。

　　“找我什么事？”

　　唐三转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着复杂的情绪——审视，权衡，还有一丝……厌恶？

　　霍雨浩笑了。

　　“你叫我来，总不是请我喝茶的吧？”

　　唐三看着他，开门见山。

　　“之前的婚约，依旧有效。”

　　霍雨浩的眉头微微一动。

　　唐三继续说：“你娶我女儿，我帮你把妻子抢回来。”

　　霍雨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嘲讽。

　　“修罗神王，你是不是假装不知道我和生命女神那些事？”

　　唐三的目光微微一沉。

　　霍雨浩继续说：“我和她在一起多少年了？十年？二十年？你女儿那么宝贝，你忍心让她跟一个身体上如此肮脏的男人在一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她不是你最爱的人生的吗？你就这么把她推给我？”

　　唐三盯着他，目光锐利。

　　“我当然讨厌你。”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你肮脏，污秽，和两个女人纠缠不清，还和毁灭那种人有牵扯。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碰我女儿。”

　　霍雨浩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娶她？”

　　唐三缓缓说：“因为你有用。”

　　他走到一旁，在椅子上坐下。

　　“我要的，只是一段形式上的婚姻。名义上的夫妻。你不会碰她，她也不会碰你。”

　　霍雨浩的眉头皱紧。

　　“你问过你女儿的意见了吗？她愿意嫁给一个她父亲都厌恶的人？”

　　唐三的目光微微一动。

　　“她不愿意。”

　　霍雨浩愣住了。

　　唐三继续说：“但她是我的女儿。她必须承担自己的责任。”

　　他看着霍雨浩。

　　“稳定神界，维护和平——这是她的责任，也是你的。”

　　二、责任

　　霍雨浩看着他，像是看一个怪物。

　　“责任？”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让她嫁给一个她不愿意嫁的人，叫责任？”

　　唐三点头。

　　“对。为了神界，个人的意愿不重要。”

　　霍雨浩笑了。

　　那笑容，荒唐，愤怒。

　　“你们这些神明，怎么都是这样？”

　　他指着唐三。

　　“为了权衡利弊，可以忍让，可以出卖，可以交易。连亲生女儿都能当成筹码？”

　　唐三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也是筹码。”

　　霍雨浩愣住了。

　　唐三继续说：“生命女神拿你当替身，毁灭用资源堵你的嘴，霸占你的妻子，让她生下孩子。而我——”

　　他顿了顿。

　　“我要用你，稳定神界。”

　　霍雨浩后退一步。

　　“我？我能稳定什么？”

　　唐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知道你最大的价值是什么吗？”

　　霍雨浩摇头。

　　唐三缓缓说：“你是这片大陆诞生的唯一气运者。”

　　霍雨浩愣住了。

　　“气运者？”

　　唐三点头。

　　“对。气运之子。天地气运的凝聚体。”

　　他看着霍雨浩。

　　“只要你活着，人间就能正常运行。人类就能产生信仰，供奉神界。神界就能稳定运转。”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

　　“你是神界的基石之一。”

　　霍雨浩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气运者？

　　基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被玷污过，被利用过，沾满了屈辱。

　　现在有人告诉他，这是神界的基石。

　　他抬起头，看着唐三。

　　“所以，你们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让我活着？不让我堕落成邪神？”

　　唐三点头。

　　“对。”

　　霍雨浩笑了。

　　那笑容，疯狂而凄厉。

　　“好啊……好得很……”

　　他指着毁灭神殿的方向。

　　“他们霸占我妻子，让我和她做那种事，生下孩子——是为了稳定我？”

　　他又指着唐三。

　　“你要我娶你女儿，做名义夫妻——也是为了稳定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的价值，就是活着？就是给你们当稳定剂？”

　　唐三没有说话。

　　霍雨浩冲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那我问你，我凭什么？我有什么资格？”

　　唐三看着他。

　　“就凭你是气运者。”

　　霍雨浩愣住了。

　　唐三说：“你活着，神界就稳。你死了，或者堕落了，神界就会动荡。就这么简单。”

　　三、爆发

　　霍雨浩退后几步。

　　他看着唐三，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神王，看着这个用女儿当筹码的父亲。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天大的荣耀……我竟然有这么大的价值……”

　　他指着自己。

　　“我这样的人，被利用，被羞辱，被当成工具——竟然是神界的基石？”

　　他看向唐三。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应该跪下来，感谢上天的恩赐？”

　　唐三没有说话。

　　霍雨浩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看着唐三，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告诉你，我不想要。”

　　唐三的眉头微微一动。

　　霍雨浩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要这些。什么气运，什么价值，什么稳定——我统统不想要。”

　　他指着自己。

　　“我宁愿当个普通人。在人间当我的皇帝，小桃当我的皇后。我们一起治理国家，一起变老，一起死。”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宁愿不成神。宁愿成神之后逃往其他空间。宁愿什么都不要。”

　　他低下头。

　　“就不会被这样逼迫，被这样压迫。每天活在仇恨里，太累了。”

　　唐三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没有说话。

　　霍雨浩抬起头，看着他。

　　“你们高高在上，当然不会明白。”

　　他转身，向外走去。

　　唐三在他身后说。

　　“你以为你能逃？”

　　霍雨浩停下脚步。

　　唐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是气运者。不管逃到哪里，神界都能找到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神界都需要你。”

　　他顿了顿。

　　“这是你的命。”

　　霍雨浩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命？”

　　他的声音沙哑。

　　“那我这个命，还真是恶心。”

　　他迈步，走出大殿。

　　四、离去

　　修罗神殿外，霍雨浩站在云端。

　　风吹过，很冷。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些话，还在脑子里回荡。

　　气运者。

　　基石。

　　稳定剂。

　　原来，这就是他的价值。

　　不是因为他多强，不是因为他多聪明，只是因为他是气运者。

　　他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毁灭神殿。

　　那里，有小桃。

　　那里，有他的孩子——不，不是他的，是毁灭的。

　　那里，有他一切的屈辱。

　　他转身，向冰神殿走去。

　　身后，云海翻涌。

　　不知道走了多久。

　　精神海里，天梦的声音响起。

　　“小子……”

　　霍雨浩没有回应。

　　天梦叹了口气。

　　“你还好吗？”

　　霍雨浩终于开口。

　　“还好。”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只是觉得累。”

　　天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那就休息吧。”

　　霍雨浩点头。

　　“好。”

　　他继续向前走。

　　身后，修罗神殿越来越远。

　　但那些话，却越来越清晰。

　　五、霍雨浩

　　我叫霍雨浩，一百一十三级。

　　冰神，亡灵法师，白虎武魂。

　　气运者。

　　今天，唐三叫我去，说要我娶他女儿。

　　名义夫妻。

　　为了稳定神界。

　　我问他凭什么。

　　他说，因为我是气运者。

　　只要我活着，人间就能正常运行，神界就能稳定。

　　这就是我的价值。

　　原来，他们霸占我妻子，让我做那种事，生下孩子——都是为了让我活着。

　　原来，我的命，这么重要。

　　但我宁愿不要。

　　我宁愿当个普通人。

　　在人间当皇帝，和小桃在一起。

　　一起变老，一起死。

　　多好。

　　可惜，回不去了。

　　（第八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