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小桃？！

第二章 怪物新生

　　一、审查

　　马小桃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放在放大镜下。

　　三天。整整三天。

　　她被关在一间白色的屋子里，每天有人进来抽血、问话、做测试。问话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问的问题翻来覆去就那几个：

　　“你叫什么？”

　　“哪里人？”

　　“武魂怎么觉醒的？”

　　“血池是什么样的？”

　　马小桃的回答也翻来覆去就那几个：

　　“马小桃。”

　　“不知道。”

　　“摔了一跤就有了。”

　　“红的，热的，泡着疼。”

　　她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腿，看那些人围着她皱眉、嘀咕、交换眼神。偶尔有人试图用魂力探查她的身体，她就瞪着人家，问：“你摸够了没？”

　　三天后，来了一位老者。

　　就是那个把她捡回来的灰袍人。马小桃后来知道，他叫言少哲，是史莱克学院的院长。

　　言少哲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他坐在马小桃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问：“丫头，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吗？”

　　马小桃摇头。

　　“你的身体强度，”言少哲斟酌着用词，“远超同龄人。甚至远超成年魂师。我们查遍了学院的记录，没有这样的先例。”

　　马小桃眨眨眼。

　　“还有你的武魂，”言少哲继续说，“火凤凰。纯正的顶级兽武魂。但觉醒的方式太古怪了——血池？那是什么东西？”

　　马小桃想了想，把自己能想起来的那点东西倒了出来。

　　她说自己醒来就在血池里，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她说那血池烫得要命，烫得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她说后来身上开始冒火，再后来就晕了，再再后来就在村子里醒来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言少哲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们查过了，”他缓缓开口，“你掉进去的那个地方，三年前曾经有过一场战斗。史莱克的情报显示，那里是一个邪魂师分坛的坛址。”

　　马小桃愣住了。

　　“邪魂师？”

　　“对。”言少哲盯着她的眼睛，“那血池，应该就是那个邪魂师留下的东西。用来淬炼某种邪器，或者是修炼某种邪功。你掉进去，按理说应该死定了——但你不但没死，还吸收了血池的力量，觉醒了武魂。”

　　马小桃的脑子转得飞快。

　　邪魂师。血池。淬炼。

　　她想起自己刚醒来时那种浑身快被烧穿的感觉，想起那只看不清样子的火鸟撞进她胸口，想起后来流浪的日子里，她挨了打总是好得比别人快，力气也比同龄人大得多。

　　原来是这样。

　　“所以……”她试探着问，“我这是被那血池改造了？”

　　言少哲点头：“大概率是这样。邪魂师的手段诡异莫测，那血池里很可能掺了什么天材地宝，或者是某种远古异兽的精血。你误打误撞，反而得了造化。”

　　马小桃松了口气。

　　她其实不太在乎自己是怎么变强的。反正变强了就是变强了，管它怎么来的。但学院在乎，学院查清楚了，她就能留下来。

　　“那我现在能出去了吗？”她问。

　　言少哲看着她，眼神复杂：“丫头，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水平吗？”

　　马小桃摇头。

　　“骨龄十岁，魂力零级。”言少哲说，“但你的身体强度，已经相当于三四十级的魂尊了。”

　　马小桃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我挺厉害的啊。”

　　言少哲被她这反应噎了一下，半晌，也笑了。

　　“行，是个没心没肺的。”他站起来，“走吧，带你去外院报到。从今天起，你就是史莱克的人了。”

　　马小桃跳下椅子，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白色的屋子。

　　三天。她在这屋子里把自己那点可怜的过去翻来覆去倒腾了好几遍。邪魂师、血池、改造——这些词她以前听都没听过，但现在，它们成了她的来历。

　　也行。

　　总比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掉下来的”强。

　　她转身，大步跨出门槛。

　　二、怪物

　　马小桃在外院待了不到三个月，就出名了。

　　出名的原因很简单：她太能打了。

　　入学第一天，有个高年级的男生看她个子小，想欺负新人，把她堵在食堂门口要“借点魂币”。马小桃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多少级？”

　　那男生挺着胸：“二十三级！怕了吧？”

　　马小桃点点头，然后一拳把他揍飞了三米远。

　　食堂门口当时围了二十多个人，全傻了。

　　那男生躺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色煞白，半天爬不起来。马小桃蹲在他旁边，很认真地研究了一会儿，问：“二十三级就这？”

　　从那以后，来找她麻烦的人络绎不绝。

　　有想给朋友报仇的。有不信邪的。有单纯看她不顺眼的。还有听说她能打、想来切磋的。

　　马小桃来者不拒。

　　她发现自己打架确实有两下子。不是技巧上的两下子——她没学过任何战斗技巧，纯靠本能——是身体上的两下子。她的拳头比别人的硬，她的反应比别人的快，她挨了打没那么疼，她摔倒了爬起来更快。

　　四十级以下的，她基本上一拳一个。

　　四十级以上的，她能多扛几下，但最后赢的还是她。

　　三个月后，外院安静了。

　　没人再找她麻烦。没人再挑战她。甚至没人敢在她面前大声说话。

　　马小桃有点无聊。

　　这天她坐在训练场边上，看几个新生笨拙地练习魂力控制。旁边有人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递给她一个果子。

　　“马……马姐，吃果子。”

　　马小桃扭头一看，是个瘦小的男生，看着她的眼神又敬又怕。

　　“你谁？”

　　“我叫……我叫张山，外院一年级新生。”男生紧张得说话都结巴，“我、我就是想谢谢您。上周有人欺负我，您帮我出的头。”

　　马小桃想起来了。上周确实有这么回事，她路过看见一群人围着打一个，顺手把那群人揍了一顿。

　　“哦，”她接过果子，咬了一口，“没事，顺手的事。”

　　张山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马小桃看他那样，问：“有话直说。”

　　张山深吸一口气：“马姐，您……您真的只有十岁吗？”

　　马小桃嚼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听人说，您身体强度比四十级的魂尊还高。还有人猜，您是不是什么远古大能转世。”张山小声说，“外面传得可邪乎了。”

　　马小桃把果子咽下去，想了想。

　　“我不是什么转世，”她说，“我就是掉进了一个血池，被改造了。”

　　张山瞪大眼睛：“血池？”

　　“嗯。”马小桃懒得解释太多，“反正就是运气好，没死成，变强了。”

　　张山愣了半天，又问：“那您以前呢？以前在哪儿？家里人呢？”

　　马小桃沉默了。

　　以前。

　　她确实记得一些以前的事。

　　她记得自己在爬山。记得脚下一滑，滚下悬崖。记得掉进那个黑洞，泡进血池。记得后来在一个村子里醒来，有两个老人在旁边说话。

　　但再往前呢？

　　再往前是一片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隐约觉得自己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隐约觉得自己应该有个“以前”。但那“以前”是什么样子，她死活想不起来。

　　也许是血池烧坏了脑子吧。

　　“不记得了。”她最后说，“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张山看她脸色不对，识趣地没再问。

　　马小桃把剩下的果子两口啃完，果核往远处一扔，站起来。

　　“走了，去训练。”

　　三、三年

　　三年后。

　　史莱克学院内院考核现场。

　　宽阔的演武场周围坐满了人。内院弟子、外院优秀生、学院教习，乌压压一片。场地中央站着一个少女，十三四岁模样，一头黑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散漫得像是在等人吃饭。

　　“马小桃。”主考官翻开名册，“十三岁，魂力四十五级，武魂火凤凰。挑战内院资格。”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四十五级。十三岁。

　　这个速度，别说史莱克，整个斗罗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个。

　　马小桃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对手——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内院正式弟子，五十二级强攻系战魂师。

　　“规则都清楚吧？”主考官问，“一炷香时间，点到为止。马小桃获胜即入内院，若落败，半年后再考。”

　　马小桃点点头。

　　对手抱拳行礼：“学弟，得罪了。”

　　马小桃愣了一下。

　　学弟？

　　她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对方，反应过来——她是新生，对方是老生，喊学弟没毛病。

　　但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开始！”

　　话音刚落，对方已经动了。

　　五十二级的魂力瞬间爆发，两黄两紫四个魂环亮起，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冲过来。马小桃站在原地没动，眼睛跟着那道残影移动。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对方拳头即将砸到她脸上的瞬间，马小桃脑袋一偏，让过拳锋，同时膝盖上顶，直撞对方小腹。

　　“砰！”

　　闷响声中，对方倒飞出去，落地连退三步。

　　演武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惊呼。

　　“她怎么做到的？！”

　　“没开武魂？！她连武魂都没开！”

　　“硬扛五十二级？！这什么身体强度！”

　　马小桃掏了掏耳朵。

　　三年来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反应。每一次打架，每一次测试，每一次展示实力，围观的人都是这副表情。一开始她还觉得挺有意思，后来就腻了。

　　对面那青年稳住身形，脸色变了。

　　“你……你还没开武魂？”

　　马小桃耸肩：“你让我开吗？”

　　青年咬咬牙：“开！”

　　马小桃点点头。

　　下一刻，橙红色的火焰从她身上腾起。

　　四道魂环升起——两黄两紫，标准配置。但那火焰的颜色太艳了，艳得像要烧穿人的眼睛。火焰在她身后聚拢、成形——

　　“唳——”

　　清亮的凤鸣响彻演武场。

　　一对巨大的火翼从她背后展开，翼展超过四米。每一根羽毛都由纯粹的火焰构成，扇动之间，火星四溅，热浪逼人。

　　马小桃双脚离地，缓缓升空。

　　她低头看着对面的青年，嘴角微微扬起。

　　“还打吗？”

　　青年的表情凝固了。

　　打？

　　打个屁。

　　人家能飞，能远程，还有那变态的身体强度。他一个纯地面近战，拿头打？

　　但他毕竟是内院弟子，众目睽睽之下，认输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马小桃看出他的犹豫。

　　“行，那我来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她出现在青年身后，右手握拳，火焰缠绕，一拳轰出。

　　青年勉强转身格挡——

　　“轰！”

　　他整个人飞出去十几米，在地上犁出一道沟，撞在演武场边缘的防护罩上才停下来。

　　全场寂静。

　　马小桃落地，火翼收拢，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还有谁？”

　　没人应声。

　　主考官沉默了几秒，合上册子。

　　“马小桃，通过内院考核。”

　　四、马小桃

　　考核结束后，马小桃被言少哲叫去了办公室。

　　“你今天又出风头了。”言少哲看着她，语气无奈。

　　马小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那不然呢？我放水？”

　　言少哲摇摇头：“你知不知道，现在学院里都在传，说你是怪物转世，说你的身体强度不正常，说你身上有邪魂师的印记。”

　　马小桃挑眉：“然后呢？”

　　“然后？”言少哲盯着她，“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马小桃反问，“担心他们把我赶出去？担心他们把我当邪魂师处理？”

　　言少哲没说话。

　　马小桃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不符合年龄的东西。

　　“院长，三年前您查过我。您知道我是什么情况。邪魂师的血池改造了我，但那又怎么样？”她摊开手，“我没杀过人，没害过人，没干过任何坏事。我打架是因为别人找我麻烦，我变强是因为我运气好。您想赶我走，总得有个理由吧？”

　　言少哲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

　　“我没想赶你走。”他说，“我只是提醒你，太出风头，未必是好事。”

　　马小桃点点头，难得正经了一点：“我知道。谢谢院长。”

　　言少哲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马小桃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院长，我想问您个事儿。”

　　“说。”

　　“您当初为什么捡我回来？”她问，“就因为我的武魂？”

　　言少哲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身上有种东西。”他说，“我看人看了几十年，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会走歪路的人。”

　　马小桃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谢谢您。”

　　她推门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马小桃站在走廊上，眯着眼看天。

　　十三岁。四十五级。内院弟子。火凤凰武魂。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还在青石镇的破庙里，带着一群小孩捡破烂。想起更早的时候，自己泡在那个血池里，疼得以为自己要死了。想起那些模模糊糊、怎么都想不起来的“以前”。

　　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现在叫马小桃。

　　是史莱克学院内院弟子。

　　是那个“怪物”。

　　是——

　　“桃子姐！”

　　一个声音远远传来。马小桃扭头，看见张山正朝她跑过来，一脸兴奋。

　　“桃子姐！你太厉害了！我全看见了！你那个火翼一出来，全场都傻了！”

　　马小桃等他跑到跟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跑什么跑，慢点。”

　　张山摸着后脑勺傻笑。

　　马小桃看他那样，也笑了。

　　“走，吃饭去。饿了。”

　　“好嘞！”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

　　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史莱克学院的钟声响了。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