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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个悲剧

生来悲剧

东海,月蚀岛前沿哨站。

这里的夜比内陆更早降临,海天相接处最后一线紫红褪去后,便是无垠的墨蓝,只有哨站塔楼的探照灯划破黑暗,在海面投下不安的光柱。

浪涛声永不止息,混杂着远方隐约传来的、并非自然产生的低频嗡鸣——那是虫族活动的声音。

闽靠在哨站外围一处半塌的混凝土掩体后,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刚刚结束一轮为期六小时的潜伏侦察,确认了东北方向一处礁盘下确有虫族小型巢穴活动的迹象。

作战服下的肌肉因长时间保持静止而微微发僵,但他呼吸平稳,影系异能自然流转,让他仿佛成了这片废墟的一部分。

“闽队,换防时间到了。你去休息,下半夜我来。”

通讯耳机里传来副手沉稳的声音。

“再等等。”

闽的声音很低,带着常年夜巡特有的沙哑,

“三点钟方向,四百米外海面,有异常水纹,持续十七秒了,不像是普通洋流或鱼群。”

耳机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调整观测设备的声音。

“……确认。能量反应微弱但持续,怀疑是‘潜行者’或‘拟态水母’单位。需要处理吗?”

“我去。”

闽没有犹豫。这类擅长潜伏、伪装、并能释放神经麻痹毒素的虫族单位,对普通哨兵威胁极大,必须在其靠近防线前清除。

他没有走常规路径。

身影微微一顿,脚下与身侧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温柔地包裹住他,下一刻,他的身形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融化”在掩体的阴影中,彻底消失。

影系异能——“影遁”,短距离阴影穿梭。

几乎在同时,四百米外那片“异常水纹”上方的虚空,阴影一阵不自然的扭曲,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凝结!

下方海面,一只体型硕大、通体半透明、触手间闪烁着诡异磷光的拟态水母正悄然上浮,它的伪装极其高明,若非闽对能量波动异常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在拟态水母察觉到头顶异常、触手即将喷射毒液的刹那,闽的右手已然探出。

没有耀眼光芒,没有能量爆鸣,只有他手中那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短刃“无光”,在夜色中划过一道违背视觉常理的、如同空间本身被切开般的漆黑轨迹,精准地刺入了水母中央那团不断鼓动的、蕴含神经毒素的核心囊体。

“嗤——”

轻微的、如同热刀切入油脂的声音。拟态水母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半透明的躯体瞬间失去所有光彩,变得浑浊灰败,缓缓沉入海中,只留下一圈渐渐扩散的、带着腥甜异味的涟漪。

闽的身影在得手后并未停留,再次融入阴影,下一刻,已回到原先的掩体后,仿佛从未离开。整个猎杀过程,从出发到返回,不超过十秒,无声无息,干净利落。

“目标清除。”

他在通讯中简洁汇报。

“收到。效率真高,不愧是闽队。”

副手由衷赞叹。

闽没有回应这份赞叹。他只是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东南方向——那是琉州海城曾经所在的大致方位,如今早已沦为虫族与异种肆虐的禁区,被浓厚的能量迷雾笼罩,侦察卫星也无法窥探。

他抬手,指尖再次触碰到胸前那枚温润的贝壳吊坠。冰凉的海风吹过,带来远方更清晰的虫族嘶鸣,也带来了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点天真烂漫笑容的声音:

“闽哥,听说东海深处有会发光的水母,像星星掉进了海里,等打完了仗,我们去找找看?”

那时他笑着应“好”,心里却知道,战争哪有打完的时候。只是没想到,还没等到一起去看发光水母,琉州城就没了,他弟弟也没了。

现在,他杀死了无数危险的虫族,包括会伪装的、会发光的。可那个想和他一起看“星星”的人,却不知迷失在哪片更深、更黑暗的“海”里。

或许,也变成了某种“异常水纹”,在某个他永远触及不到的角落,孤独地浮沉。

闽闭上眼,将贝壳紧紧握在掌心,仿佛想从这冰冷的物件上汲取一丝早已消散的暖意。再睁开时,眸中所有软弱的思念已被深潭般的沉静取代。他还有防线要守,有夜要巡,有仗要打。

“注意警戒,我继续观察。换防时间顺延一小时。”

他对着通讯器低声说。

“明白。闽队,你也……注意安全。”

闽没有回答,只是将身形更深地埋入阴影,如同礁石,如同黑夜本身,静静守望这片吞噬了太多、却必须守住的海。

中部防线,守望者隘口,三号堡垒内部。

这里与外部凛冽的山风截然不同,空气因大量能量回路运转而带着干燥的暖意,混合着钢铁、润滑油和淡淡尘土的味道。

堡垒内部结构复杂坚固,通道纵横,如同钢铁巨兽的腹腔。晋正沿着主通道,向最底层的核心能源区走去。

他刚刚结束对堡垒外墙及外部防御工事的例行巡检,并亲手用土系异能加固了西侧一处因近期小型地震出现细微裂缝的承重结构。

深褐色的眼眸扫过通道两侧光滑的金属墙壁,上面偶尔能看到一些或新或旧的划痕、凹坑,是过去战斗留下的印记。每一道痕迹,都代表一次击退,一次守护。

但他的思绪,却不像脚步那样平稳。

今天从指挥中心传来的加密简报,除了常规战况,还附了一份来自最高研究院的、关于“高浓度虫族本源能量与高阶异种能量混合体(样本代号:‘GH-01’)最新行为模式分析”的摘要。GH-01,指的就是“异化体·桂”。

报告冰冷地列举了GH-01近期表现出的、超越已知异种单位的战斗效能,对其能量融合程度、疑似保留的“战术本能”与“学习能力”进行了评估,最后谨慎地提出了“该单位可能仍具备一定程度的、非本能驱动的行为模式,其威胁等级需重新评估”的结论。

重新评估?

晋的脚步在通往能源区的厚重闸门前停下。

他伸出手,厚实的手掌按在冰冷的金属表面,土黄色的微光在掌心流转,闸门内部复杂的机械锁与能量认证系统被无声激活,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更加庞大、轰鸣声不绝于耳的能量核心阵列,耀眼的蓝白色光芒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三号堡垒及周边区域的立体防御架构图。由他亲手设计、构筑的层层叠叠的土石壁垒、能量偏转阵列、陷阱带,在光幕上清晰呈现,如同最精密的铠甲,保护着这条咽喉要道。

他本该专注于检查能量核心的负荷数据,评估是否需要调整防御阵列的输出功率。可简报上那些冰冷的字眼,却总在他眼前晃动。

“……疑似保留战术本能……”

“……学习能力……”

“……非本能驱动行为……”

这些描述,勾勒出的不是一个完全疯狂的怪物,而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扭曲、但内核某些东西尚未彻底磨灭的战士。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那块关于“察”的旧伤上。

察当年被选为“样本”,是因为他足够坚强,也足够清醒。

即使在感染最深入、痛苦最剧烈的时候,他依然能用残存的意志,向监控他的研究人员传递关于寄生体活动规律的碎片信息,为最终破解那种虫族提供了关键线索。

直到最后被“净化”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都是清明的,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晋记得冀转述的、察最后的话:

“告诉冀,别难过。这条路是我选的,能用我这残躯,换更多人活,值了。只是……要是能早点找到别的办法……就好了……”

“要是能早点找到别的办法……”

这句话,如今像魔咒一样,在晋脑海中回响。

他看着光幕上代表着“异化体·桂”可能活动区域的、那片被标记为深红色的南部海域,又看向旁边另一个加密档案——里面封存着当年三次“样本”实验的所有数据,包括察的。

如果……如果当年,他们面对的不是那种必须“彻底净化”的寄生虫族,而是类似“桂”这种情况……如果当时的研究水平,能像现在一样,对深度感染和异化有更深入的了解……如果当时,能有一个“桂”这样的、在绝境中仍未完全放弃的样本……

察,是不是就不用死?

冀眼中那最后一点光,是不是就不会熄灭?

这个“如果”太沉重,太残酷,也……太不切实际,晋知道。

桂的感染是意外,是悲剧;察的牺牲是自愿,是伟大。两者本不该放在一起比较。将后来者的不幸,归咎于前人未能预见的可能,是懦弱且不公平的。

可为什么,心口那股憋闷的、无处发泄的怨气,就是散不去?

他怨虫族,怨异种,怨这该死的世道。可隐隐地,在理智最深处,似乎也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耻于承认的怨——怨“桂”为什么出现在错误的时间;怨虫族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世界。

如果这种“深度感染但似乎未完全疯狂”的案例,能早一些出现……哪怕只是早几年……

如果虫族从未出现……对…!如果这群卑鄙无耻下流恶心该死都虫子从未出现,一切都他妈不会发生!粤能在结束一天的战斗回到家看到想保护的人,他也能在战场上和爱的人并肩作战。

“砰!”

晋的拳头,无意识地、重重砸在主控台坚固的合金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旁边正在记录数据的技术兵吓了一跳,惊讶地看向他。

晋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褐色的眼眸重新变得沉静,如同脚下亘古不变的大地。

“没事。”

他对技术兵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继续记录。C区能量偏转阵列的输出功率,上调0.5个百分点。近期虫族可能有试探性攻击,不能大意。”

“是!”

晋将目光重新投向复杂的防御架构图,将那些翻涌的、不理智的情绪,如同处理不合格的建筑材料一样,狠狠压实,埋进心底最深处。

他是晋,是守望者隘口的基石。他的责任是筑起壁垒,挡住敌人,而不是沉溺于无解的“如果”和虚妄的“怨怼”。

只是,在离开能源区,厚重的闸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那轰鸣与光芒隔绝的刹那,他最后看了一眼光幕角落那个代表南部海域的红色标记。

那里,有一个“活着”的悲剧。

而这里,在他的堡垒之下,在他亲手构筑的、以“察”命城墙砖石深处,埋葬着一个“死去”的牺牲。

两者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时间与因果的鸿沟。

只有风,依旧在隘口外呜咽,仿佛在替不能言说者,诉说着永恒的遗憾。

北境,冻海防线。

这里的寒冷是物理与能量的双重攻击。海面早已封冻,但冰层之下暗流汹涌,潜伏着适应极端低温的虫族变种。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飘洒着细密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晶。

一道身影屹立在最高的瞭望塔上,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让周围光线都微微扭曲的恐怖低温力场。

他穿着厚重的白色御寒作战服,但依旧显得身形异常高大挺拔,黑色的短发如同钢针,面容冷硬如冰雕,唯有那双眼睛,是近乎透明的浅灰色,此刻正凝视着远方冰原与冻海交界处,那里,一片不正常的、翻涌着墨绿色气泡的区域正在扩大。

黑,纯粹冰系启明星,北境防线最令人安心的屏障之一。

“侦测到冰下热源反应急剧上升!是‘熔岩掘地虫’集群!数量……超过二十!正在上浮,企图融穿冰层!”

观测员急促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带着北境战士特有的、被寒风磨砺出的粗粝。

“数量超出预期。启动‘极寒领域’发生器,覆盖G7到K3区域,延缓其上浮速度。”

黑的声音响起,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冰面开裂般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

“吉,风压准备,等它们冒头。辽,锁定领头的几只,意识干扰,打乱它们阵列。”

“明白!”

“收到!”

命令简洁高效。

几乎在黑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那片翻涌的区域边缘,数座伪装成冰丘的装置同时亮起幽蓝的光芒,无形的极寒力场张开,范围内的海水温度骤降,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厚、变硬,试图上浮的“熔岩掘地虫”速度明显减缓,发出愤怒的嘶鸣。

紧接着,雪地上刮起了猛烈的、方向极其精准的狂风!风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某种力量引导、压缩,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那些因极寒而行动迟缓的虫族即将破冰而出的位置!

是吉,风系异能者,与黑长期搭档,默契无间。

狂风卷起漫天冰晶,模糊了视线,但也带来了几道极其隐晦、却锐利如针的精神波动,精准地刺入虫群中几只体型最大、甲壳最厚重的“熔岩掘地虫”意识中!

这是辽,意识系异能者,他的干扰让那几只作为核心的巨虫动作瞬间僵硬、混乱,甚至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旁的同族。

时机稍纵即逝!

黑动了。

他甚至没有走下瞭望塔。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远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没有咒文,没有蓄力。只有他周身那恐怖的低温力场,骤然向内收缩、凝聚。

浅灰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万载寒冰凝结。他前方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咔嚓”声,凭空凝结出无数细小的、边缘锋锐如刀的六棱冰晶!

然后,他五指,轻轻一握。

“绝对零度。”

“唰——!!!”

无穷无尽的、每一片都足以切开钢铁的锋锐冰晶,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死亡风暴,朝着那片区域倾泻而下!

冰晶风暴的速度快到极致,覆盖范围精准无误,完美避开了己方力场发生器的位置,将二十余只“熔岩掘地虫”及其周边数百米的海面,彻底笼罩。

“嗤——!!”

密集到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中间夹杂着虫族甲壳破碎、血肉冻结又被撕裂的怪异声响。墨绿色的虫血刚刚喷溅出,就在空中被冻结成诡异的冰花,随即被更多的冰晶风暴绞成粉末。

冰晶风暴持续了整整十秒。

当最后一枚冰晶消散,狂风停息,精神干扰褪去,那片区域已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布满纵横交错深刻切痕的冰原。

二十余只“熔岩掘地虫”连同它们试图融穿的厚重冰层,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冰面上那些深达数米、边缘光滑如镜的切痕,无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冰之葬礼。

“威胁清除。回收队可以上了,注意搜集残骸样本,尤其是领头几只的甲壳碎片和能量腺体。”

黑放下手,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离他最近的副官能看到,他浅灰色的眼眸深处,那抹极寒的光芒缓缓收敛,额角有几缕被冰晶反光映得发白的发丝,悄然飘落。

“是!”

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员们带着敬畏与振奋的回应。

黑的目光,越过清理中的战场,投向更北方,那片被永久冰封、却始终暗流涌动的深邃冻海。那里是虫族在北境的老巢,是寒流的源头,也是无数牺牲的起点。

他没有晋那么多关于“如果”的纠结,也没有闽那种刻骨的思念。他的世界很简单:敌人来了,冻结,碾碎。防线在,人在;防线破,人亡。

纯粹冰系的绝对低温,不仅能冻结物质,似乎也冻结了过于复杂的情感——这样也好,这样也就不会有太大的情感误差了……

只是偶尔,在独自巡视漫长的冰墙时,看着墙壁上那些被冰霜覆盖、却依旧隐约可辨的、属于以往驻守者的刻痕与记号,他浅灰色的眼眸中,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痕迹”的东西。

那些痕迹,是活过、战斗过、守护过的证明。

就像此刻冰雪下的黑土地上那些深刻的切痕。

也像远方,那些发生在不同战线、不同人身上的,或激烈、或沉默、或纠结、或绝望的战斗与思念。

它们都是这场漫长战争中,无法磨灭的印记。

最终,都会被时光的风雪,缓缓覆盖。

但覆盖,不意味着消失。

只是等待,下一次冰层开裂时,再次显现。

上一章 粤:可恶!那个只会在哥面前装模作样的绿茶! 生来悲剧最新章节 下一章 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