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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的没问题吗?

生来悲剧

景枢重城的夜晚,不同于前线永无止境的喧嚣。这里有一种被厚重能量屏障过滤过的、近乎实验室般的寂静。

指挥中心的穹顶模拟着正常的星空,星光柔和,洒在光洁的金属地面和巨大的全息战术沙盘上,映出窗外连绵起伏的、沉睡中的重城轮廓。

京站在沙盘前,赤色的瞳孔倒映着星图上无数明灭的光点。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四个小时,调整着东部沿海十七个重点防区的布防梯度,计算着下一次虫潮可能的主攻方向,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与异种部队新的遭遇战的应急预案。

数据流在他意识中无声奔腾,每一项决策都关乎成千上万人的生死,不容丝毫差错。

疲惫感,如同附骨之疽,从精神最深处一丝丝渗出。这不是肉体上的劳累,纯粹金系的身体素质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消耗。

这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被持续置于低频噪音环境下的钝痛和滞涩感。

思考似乎需要花费比以往更多的力气,某些原本清晰无比的逻辑链条,偶尔会莫名地出现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卡顿”。就像最精密的钟表齿轮间,落进了一粒看不见的微尘。

他将其归因于长达数月的极限压力,归因于桂的“异化”与“处决”带来的后续连锁反应,归因于粤日益不稳定状态带来的额外指挥负担,归因于台那缕微弱气息带来的希望与焦虑……原因太多了,足以解释任何不适。

“吱呀——”

指挥中心厚重的合金门被无声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不是沪。沪此刻应该在地下三层的特训场,用他那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放松”。

进来的是湘。

他刚刚结束在藏区的轮值驻守,风尘仆仆。天青色的作战服边角还沾着高原特有的、混合着霜雪与尘土的痕迹,雾蓝色的短发有些凌乱,但那双柏青色的眼眸依旧清澈温润,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淡淡疲惫,以及回到熟悉环境的放松。

他是回来与蜀交班的,每半年一次的轮换,确保这两位顶尖的治疗与辅助启明星,一位能始终保持在藏——那位目前唯一已知的、也是至关重要的灵系启明星——身边,用纯粹的光明之力帮助他稳定灵系眷属,抵御虫族无孔不入的强污染意识冲击;另一位则坐镇中枢,应对各条战线上层出不穷的重伤与感染。

“京哥。”

湘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笑意,

“我回来了。刚去医疗部交完报告,蜀哥让我顺路把这个季度的精神力温养药剂配方和数据盘带给你,说里面有关于粤哥近期能量波动异常的分析附录。”

他走上前,将一枚小巧的银色数据盘放在沙盘边缘的操作台上。

“辛苦了。”

京微微颔首,赤色的瞳孔扫过湘带着倦意的脸,“藏那边情况稳定?”

“老样子。灵系的负担太重,虫族的意识污染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渗透,像背景噪音。不过有我的光明之力辅助净化,加上藏自己的信仰根基深厚,暂时还能稳住。”

湘简单汇报,目光自然地落在京身上,语气带上一丝关切,

“倒是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最近压力太大了?”

“常态。”

京的回答简短,伸手去拿那枚数据盘。动作间,他左侧太阳穴毫无征兆地刺痛了一下,很轻微,转瞬即逝,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扎过。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才稳稳捏住数据盘。

这个细微的异常,被近在咫尺、观察力本就敏锐的湘,捕捉到了。

湘脸上的轻松笑意淡去些许,柏青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京。

“不只是压力吧?”

他微微蹙眉,语气里多了一丝探询,

“你的能量场……感觉有点‘滞’。像运转过于精密的机械,少了点润滑油的那种‘涩’。蜀没帮你调理过?”

“调理过。常规的舒缓而已。”

京将数据盘插入读取槽,头也不抬,全息光屏上立刻开始滚动复杂的数据和图表,

“纯粹金系,能有什么大问题。无非是消耗。”

他的语气平静,笃定,带着纯粹金系特有的、对自身眷属绝对掌控的自信,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可能出现问题”这个可能性的下意识排斥。

纯粹金系,是虫族的天敌,是污染的克星,是防线最锋利的刃。

他们可以战死,可以因“归还”而崩溃,但绝不可能被感染,绝不可能被侵蚀——这是烙印在所有知情者认知里的铁律,也是京和沪内心深处未曾动摇的、支撑他们做出许多“冷酷”决策的基石之一。

连“自己可能出问题”这个念头,都带着某种近乎亵渎的荒谬感。

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京的侧脸。他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着极其温和、纯净的光明气息,这气息不具攻击性,却拥有极强的“洞察”与“净化”特性。在藏身边的这半年,他对于精神层面的细微污浊与异常,感知力被锤炼得更加敏锐。

他感觉到,京那庞大而精纯的金系能量场,整体依旧稳固、凛冽、不可侵犯。

但在那光芒万丈的表象之下,在能量流动最细微的脉络间,似乎……缠绕着一些极其稀薄、几乎无法感知的、不属于金系本身,也不同于寻常疲惫或消耗带来的“浑浊”的东西。

那东西没有恶意,没有侵略性,甚至没有实体,更像是一种……认知上的、逻辑上的、极其轻微的“偏斜”。就像透过最纯净的水晶看风景,风景依旧,但水晶内部某道肉眼难见的细微裂痕,让折射出的光影,产生了几乎无法察觉的扭曲。

这种“偏斜”感太微弱了,微弱到湘自己都无法确定是不是长途旅行和高强度轮值后自身的错觉,或者只是京因极度疲惫而产生的正常能量起伏。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

湘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语气放缓,

“不过,纯粹金系也不是铁打的。指挥全局的压力,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桂和粤的事对你和沪的消耗……可能比你们自己意识到的大。有时候,纯粹的金系光芒太盛,反而会照不见自己脚下的影子。”

京操作光屏的手指停住了。赤色的瞳孔,第一次从满屏的数据上移开,看向湘。

那双总是冷静、理智、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说中的轻微不快,有一闪而逝的自我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的、带着防御性质的冷漠。

“影子的事,影子自己清楚。”

京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湘,做好你分内的事。蜀那边需要你接手的伤员名单和情况简报,我已经发到你的终端了。明天开始,全面接手医疗部的日常调度和重伤员处置。”

这是送客,也是将话题拉回正轨。

湘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点了点头:“我明白。那京哥,你也早点休息。数据盘里的分析,特别是关于粤的部分,蜀说需要你重点评估。”

“嗯。”

湘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京已经重新将目光投回全息沙盘,挺拔的背影在星图的光芒下,显得依旧稳定,强大,如同这座重城永不倒塌的脊梁。但不知为何,湘总觉得那身影周围的光线,似乎比刚才……黯淡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是星图模拟的光线变化?还是……

湘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轻轻带上了门。

指挥中心重归寂静。京看着光屏上蜀关于粤“能量波动中检测出异常痛苦共鸣频率,疑似与已确认‘死亡’目标存在未断绝深层链接”的分析段落,赤色的瞳孔深处,数据流无声加速。

他想起之前无数次,沪暴躁地指责粤“情绪化”、“不稳定”、“是防线隐患”时,自己心中那份毫无理由的、却无比坚定的赞同与推动欲。

他想起在决定由粤亲手处决桂时,自己脑海中那个冰冷清晰、不容辩驳的等式:

【桂的彻底消失】=【防线安全的最大化】。

以及对于粤用全部战功换取“延迟”时,自己心底那丝莫名的不耐与“何必多此一举”的漠然。

他想起更早之前,当发现桂深度感染时,自己第一反应不是“如何挽救战友”,而是“如何控制风险、消除威胁”,甚至觉得沪提议的“立即处理”虽然急躁,但方向没错。

这些决策,在当时、以及现在,用理性分析,似乎都能找到“合理”的、符合大局的、甚至“最优”的解释。他是总指挥官,他必须冷酷,必须权衡,必须做出最有利于整体的选择。这没有错。

可是……为什么偶尔,在极度疲惫、意志稍有松懈的瞬间,心底会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觉可笑的空洞感和不确定?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那些“正确”的决定中被一起抹去了,而他甚至不记得那是什么。

太阳穴又传来一下细微的刺痛。

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已被彻底压入眼底最深处的寒潭。他关掉了关于粤的分析页面,调出下一份关于沿海新型虫族单位习性的报告。

他是京。是景枢重城的启明星,是东部防线的总指挥。他不能有怀疑,不能有软弱,不能有“影子”。

地下三层,特训场。

这里是专为高阶异能者,尤其是攻击性极强的启明星设计的训练空间。墙壁和地面由能吸收并分散高额能量冲击的特殊合金铸造,此刻却在一声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中微微震颤。

“砰!轰——!”

沪的身影在训练场中化作一道狂暴的金色闪电。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纯粹以双拳为载体,将磅礴暴烈的金系能量压缩到极致,然后以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轰击着场地中央那不断生成、强度递增的实体标靶。

他的战斗风格与京截然不同。京是运筹帷幄的执棋者,是精准致命的手术刀。而沪,是咆哮的熔炉,是席卷一切的金属风暴。此刻,这风暴中却裹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

又一具模拟高阶虫族甲壳强度的合金标靶被他一拳轰得深深凹陷,边缘呈现熔融状态。沪喘着粗气,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拳头,朱黄色的瞳孔在训练场刺目的白光下,燃烧着灼人的光,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涣散。

不对。

感觉不对。

不是力量不对。他的力量从未如此刻这般汹涌澎湃,仿佛体内那纯粹金系的眷属核心正在某种无形的压力下被反复捶打、淬炼,变得更加凝实,更具爆发力。

是节奏不对。是心绪不对。

每一次挥拳,每一次将毁灭性的能量倾泻出去,本该带来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宣泄,是掌控强大力量的绝对自信。

可最近,在这力量爆发的巅峰,在那足以摧垮一切的快感之后,紧随而来的,却是一种莫名的、更深沉的空虚和一种…隐隐的失控感。

仿佛他挥出的不只是力量,还有某些别的、无法捉摸的东西。又仿佛,在那极致的力量宣泄中,有某种冰冷的东西,顺着力量回流,试图钻进他意识的缝隙。

“啧。”

沪烦躁地啐了一口,额角的汗水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他走到场边,拿起水瓶,仰头灌下大半。冰凉的水液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簇无名火。

他想起白天的战情通报会。当汇报到南部海域再次发现异化体的“桂”与复制体【粤】的活动迹象,以及粤小队与之遭遇后异常沉默、能量读数出现剧烈波动的记录时,他几乎是立刻、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粤状态的不耐与不满。

“又是他!每次遇到那个鬼东西就失魂落魄!任务完成率下降,队员风险增高!要我说,早该把他从前线撤下来!免得哪天发疯连累所有人!”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纯粹的、不掺一丝水分的厌烦与质疑。

当时京是什么反应?京只是平静地听完,然后说:

“粤的战力不可或缺。他的状态,会持续监控。目前,尚未有证据表明其行为已对防线造成实质损害。散会。”

平静,理智,无可挑剔。

可沪就是觉得……不对劲。不是京的处理方式不对劲,而是……他自己心里那股对粤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恶感和不信任感,来得太过汹涌,太过绝对,甚至……有点不像他了。

他看不惯粤的消沉,看不惯粤因桂而产生的一切情绪波动,这没错。

但以往,这种“看不惯”里,多少会掺杂着一丝“怒其不争”,或者至少是基于对“战友”状态的客观担忧。可现在,那情绪里只剩下冰冷的审视、挑剔,和一种“此人不稳定,应被排除”的绝对排斥。

这种情绪,真的…只是因为粤“表现不佳”吗?

还是因为……每次看到粤,看到他与那个“异化体”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就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被他们亲手判定、并推动执行的“处决”?想到桂最后看向他们的眼神?

(虽然当时桂的眼里可能什么都没有,但沪的记忆里,却总自动填补上了一些冰冷的东西。)

想到……他们自己?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窜出,又被他狠狠掐灭。他和京是纯粹金系!是斩断污染、裁决异常的那把刀!刀怎么会自己生锈?怎么会怀疑自己斩下的方向?

“砰!” 又是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合金墙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

沪胸膛起伏,朱黄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个拳印。仿佛想用这种纯粹暴力的方式,将脑海里那些杂乱、令人不快的思绪一并砸碎。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门滑开。京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份能量补充剂。

“训练强度超标了。”

京将一管补充剂抛给他,声音平淡,

“你的实时生理数据显示,肌肉纤维有轻微撕裂,能量循环处于亢奋后的低谷。需要调整。”

沪接住补充剂,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抬头看向京,赤色的瞳孔在特训场的强光下显得有些深不见底。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往常一样,理智,克制,完美地掌控着一切,包括他自己。

可不知道为什么,沪看着这样的京,心头那簇无名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一股混合着烦躁、憋闷,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眼前人这种“绝对正确”姿态的逆反心理,猛地冲了上来。

“调整?”

沪冷笑一声,声音因刚才的剧烈训练而有些沙哑,

“调整什么?调整到像你一样,永远用数据说话,永远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连心跳频率都他妈的像是计算好的?”

话一出口,连沪自己都愣了一下。这攻击来得毫无道理,近乎无理取闹。

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赤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意外”的情绪,但很快被惯常的平静覆盖。

“你情绪不稳定,沪。高强度训练后的生理性躁郁。喝了补充剂,去冷静室待半小时。”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种平静,此刻在沪听来,却成了最烈的助燃剂。

“情绪不稳定?”

沪猛地踏前一步,几乎逼到京的面前,朱黄色的眼眸灼灼地逼视着对方,压抑的声音里翻涌着真实的困惑与怒火,

“是,我是不稳定!我他妈的觉得哪里都不对劲!看粤不顺眼,看战报不顺眼,看那些虫子和异种扭在一起更不顺眼!连看我自己的拳头都不顺眼!”

他举起自己刚刚轰击过墙壁、骨节泛红的拳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茫然:

“……京,你告诉我,纯粹金系……到底会不会……‘觉得’不对劲?”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两人之间骤然紧绷的空气中。

京沉默了。赤色的瞳孔深深地看着沪,看着对方眼中那罕见的、不再被暴躁外壳完全包裹的茫然与自我怀疑。

训练场顶部的白光落在沪汗湿的额发和紧抿的嘴角,那张总是写满凌厉锋芒的脸上,此刻竟透出一丝罕见的……脆弱。

就在刚才,湘离开后,京独自站在沙盘前,也问过自己类似的问题。只是他的方式更内敛,更隐蔽。

而现在,沪用这种近乎撕开伤口的方式,把问题血淋淋地摆在了两人面前。

“……会。”

良久,京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丝,

“金系不是机器。会疲惫,会判断,也会……”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在极限压力下,产生认知偏差。”

“偏差?”

沪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什么偏差?觉得桂必须死是偏差?觉得粤是隐患是偏差?还是觉得……我们做的这一切,都他妈的对得不得了,才是最大的偏差?!”

“沪!”

京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赤瞳中厉色一闪,那是被触及到底线、或者说,是某种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领域的本能防御。

但那股厉色很快被他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偏过头,避开了沪逼视的目光,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累了。我们需要休息。明天还有战术推演。”

又是这样。又是回避。又是用理智和命令,将一切不合时宜的情绪与疑问压下去。

沪看着京侧脸那紧绷的线条,看着他微微滑动的喉结,看着他垂在身侧、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的手指。

忽然之间,那股熊熊燃烧的无名火,像被浇了一盆冰水,熄灭了,只留下冰冷刺骨的灰烬,和更深、更无力、也更清晰的茫然。

他知道,京也感觉到了。那种“不对劲”。只是京选择用更严密、更冷酷的理智外壳,将其封存,假装不存在。

而他自己,则选择了用更狂暴的火焰,去焚烧一切,包括那令人不安的疑影。

可火焰烧不尽影子,只会让影子在跳跃的光中,显得更加扭曲、诡异。

两人就这样僵立在训练场惨白的光线下,沉默在蔓延,只有能量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和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许久,沪猛地转身,抓起地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我去冷静室。”

他的声音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种筋疲力尽后的空洞。

京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回头。直到训练场的门再次闭合,将沪的身影彻底隔绝。

他才缓缓地,抬起手,按住了自己左侧的太阳穴。

那里,冰冷的刺痛,再一次,清晰地传来。

这一次,持续了整整三秒。

赤色的瞳孔,倒映着空荡荡的训练场,和地面上那两个深深的、属于沪的脚印。瞳孔深处,那泓总是平静无波、仿佛能映照出一切算计的寒潭,此刻,似乎也漾开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裂痕。

而那道裂痕中映出的,不是战场,不是星图,不是任何数据与计划。

只有一片,冰冷的,令人不安的,

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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