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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竟是我自己?!

生来悲剧

景枢重城最深处的静室,混沌的星辉如呼吸般明灭。华昭恒静坐其中,黑色长发无风自动,朱红色的眼眸凝视着虚空,仿佛在解读宇宙最隐秘的脉动。

突然,他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罕见地掀起一丝涟漪——不,是惊涛。他猛地起身,宽大的袖袍拂乱了周身的星辉,气息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璩台瀛?”

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个名字,那个在所有启明星心中都带着沉重负罪感的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钉,扎进血肉这么多年,此刻突然被拨动。

他感知到了。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那确实是璩台瀛的气息。

属于璩台瀛的那份独特的、纯净又带着破碎感的灵系波动,就像他诞生时,琉州海城上空那片清澈又哀伤的海。

可那气息传来的方向……华昭恒的眉头深深蹙起。不在任何人类控制区,不在已知的荒原或废墟,而是在——

异种领地深处。 那片被扭曲丛林覆盖、记忆会被无声篡改的绝地。

而且,那气息太弱了,弱到不像一个完整的启明星,更像是一缕即将散去的残魂,在绝望中发出最后的、无意识的求救。

华昭恒闭上眼,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激动、愧疚、还有深切的痛。

璩台瀛的失踪,是初代启明星心中共同的伤疤。那时他们大多还未完全成长,虫族与异种联手发动了规模空前的偷袭,遍地烽火,自顾不暇。

等他们终于撕开重围赶到琉州海城,看到的只有沦陷的废墟和……璩台瀛不知所踪的绝望。灵系的庇护瞬间消失,城破人亡,璩台瀛生死不明。这成了华昭恒,成了所有知情者心头一根拔不出的刺。

现在,这根刺动了。

他立刻通过最高权限的精神链接,直接找到了正在训练场进行恢复性训练的禤清越。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禤清越的声音直接响在禤清越的脑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与沉重:

“禤清越,立刻来见我。璩台瀛……可能有线索了。”

听完华昭恒简洁却信息量巨大的叙述,禤清越站在静室中,宝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华昭恒眼中罕见的波动。

他明白了任务的特殊性——隐秘、快速、确认。深入异种领地,寻找那一缕微弱的气息,确认是否是璩台瀛,以及他(或他的残余)的状态。

至于为什么不通知璩海晏去,一是璩海晏的异能对与异种和虫族的抵抗力没有禤清越的强,而则是怕他像禤清越再次在战场上看到青少游那样——被情感占领上风。

“异种领地丛林能扭曲记忆,无论敌我。”

华昭恒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但深处仍有一丝紧绷,

“保持最高程度的精神戒备,不要相信任何感官的绝对反馈。你的金系能量在那种环境里如同明灯,收敛好。如果确认是璩台瀛……尽你所能带他回来。如果……”

华昭恒没有说下去,但禤清越懂了。如果那只是陷阱,如果璩台瀛已经彻底异化,如果事不可为……他必须活着回来。

“明白。”

禤清越只回答了两个字。藏青色的短发下,眼神锐利如刀,所有的痛苦、失眠、恍惚都被他强行压进心底最深处。这是任务,关乎另一位可能还活着的同胞,他不能让自己失控。

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绕开了常规的侦察路线,禤清越将纯粹金系的能量收敛到极致,只留下最基本的护身罡气。

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越过人类防线最前沿的哨站,潜入那片被异种能量浸染、呈现出诡异暗紫色调的扭曲丛林。

一进入丛林范围,一股无形的压力便笼罩下来。空气变得粘稠,光线昏暗扭曲,树木的形态怪异,枝叶仿佛在无声蠕动。

更诡异的是,耳边开始出现细微的、无法分辨来源的窃窃私语,记忆的片段会不受控制地翻涌,又迅速模糊。粤紧守心神,只依靠华昭恒给予的大致方位和自身对灵系能量的那一点微渺感应,艰难地向前摸索。

他不敢快速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地上颜色艳丽却可能致命的菌类,绕开看似平静却散发精神干扰波动的沼泽。时间在丛林的诡异静谧中流逝,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潜行与辨别方向时——

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身影。

就在前方不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斑驳的光影透过扭曲的枝叶洒下。

一个修长的人影背对着他,站在一棵形态奇诡、开着苍白花朵的树下。潭绿色与铂金色交织的长发,披散在略显单薄的肩头,暗金与深灰的纹路在裸露的颈侧若隐若现。

是青少游。

禤清越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所有的潜伏技巧、所有的任务目标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从藏身的灌木后快步走了出去,嘴唇翕动,那个日夜折磨他的名字就要冲口而出——

“哥……”

然而,就在他踏出阴影,距离那道身影不过十几米时,青少游,动了。

没有转身,没有询问。几乎是他的脚步声刚响起、那声微不可察的呼唤尚未完全出口的刹那,青少游的身体以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姿态微微一侧,原本松弛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抬起,掌心向上,一缕冰冷粘稠的暗金色水流无声凝聚,如同毒蛇般昂起了头,对准了禤清越的方向。

他缓缓转过身。

依旧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苍白的皮肤,精致的暗金纹路,那只灰白的左眼在昏暗中显得有些空洞。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有全然的警惕与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个突然闯入领地的、充满威胁的未知生物。他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背靠住了那棵怪树,这是一个标准的防御兼随时准备反击的姿态。

禤清越的脚步僵住了。所有重逢的幻想、卑微的期待,都在那双冰冷警惕的眼睛注视下碎成了齑粉。心口像是被那只凝聚着水流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哥……”

他又试着叫了一声,声音干涩嘶哑,

“是我……阿越……”

青少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灰白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仿佛在识别一段出错的数据。但他周身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掌心的暗金水流反而更加凝实,散发出危险的波动。

就在这时——

“哥?”

一个清亮的、带着些许疑惑和亲昵的声音,从青少游的身后传来。

另一个身影,从青少游背后那棵怪树的阴影里,探出了头。

藏青色的短发,宝蓝色的眼睛,熟悉的五官轮廓,甚至嘴角那微微上翘的弧度……都和禤清越,一模一样。

是【禤清越】。

这个【禤清越】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从背后环住了青少游的腰,甚至将下巴亲昵地搁在了青少游的肩头——这是一个禤清越无数次在心底渴望过,却因为兄弟身份、因为羞涩、因为不敢逾越而从未敢做的动作。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然后,【禤清越】抬起眼,目光越过青少游的肩膀,看向了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的禤清越。

四目相对。

【禤清越】的宝蓝色眼眸里,起初是恰到好处的疑惑,但在看清禤清越面容的瞬间,那疑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惊讶、玩味,以及毫不掩饰的挑衅。他甚至在青少游看不到的角度,对着禤清越,缓缓地、清晰地勾起了一个恶意的、挑衅笑容。

他的嘴唇贴近青少游的耳畔,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禤清越也听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天真的疑惑,问道:

“哥,他是谁啊?”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仔细比较,然后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令人心寒的、刻意的惊讶:

“和我……好像哦……”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禤清越的心脏。他浑身冰冷,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用着自己梦寐以求的亲密姿态搂着青少游,用着那种语气问出这样的话。

而青少游,他的哥哥,依旧用那种警惕的、陌生的眼神看着他,身体甚至因为【禤清越】的靠近而微微放松了紧绷的姿势,仿佛身后那个才是他熟悉且信任的“弟弟”。

青少游没有回答【禤清越】的问题,灰白的眼睛依旧锁定着禤清越,掌心的水流蓄势待发。但他的沉默,他默认【禤清越】如此亲近的姿态,比任何回答都更让禤清越心碎。

【禤清越】将禤清越的惨状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深,也更冷。他贴在桂耳边,又轻声说了句什么,青少游似乎迟疑了一下,但最终,那凝聚的水流缓缓消散了。

他最后看了禤清越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未散的警惕,有淡淡的困惑,但唯独没有禤清越渴望看到的任何一点熟悉的温情。

然后,青少游转过身,很自然地握住了【禤清越】环在他腰间的手,低声说:

“走吧,这里不安全。”

【禤清越】顺从地点头,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真粤一眼。那一眼,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冰冷的警告,仿佛在说:看,这是我的哥哥。

两人相携着,转身走入丛林更深处的阴影,很快消失不见。

只留下禤清越一个人,僵立在原地,如同被遗弃在冰天雪地里的石像。林间的风穿过,带起一阵诡异的呜咽,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和狼狈不堪。脸颊上那道早已愈合的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知过了多久,禤清越才从那种冻彻骨髓的冰冷与窒息中勉强挣脱出来。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宝蓝色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任务……他还有任务。

强行将那个搂着青少游腰的【禤清越】的身影从脑海中驱赶出去(尽管这几乎不可能),粤重新凝聚心神,去感应华昭恒所说的、璩台瀛的那缕微弱气息。

感应到了。确实存在,非常微弱,断断续续,但确实是灵系特有的纯净波动,带着一丝破碎感。方位在……西北方向,大约七千米。

禤清越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朝着那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

丛林越发诡异,扭曲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试图冲击他的意识防线,都被他凭借纯粹金系稳固的心神强行挡下。他全速前进,金系能量在体内无声流转,赋予他极限的速度。

七千米的距离,对于全力以赴的启明星而言并不算远。然而,当他抵达感应中的位置时——那里只有一片被诡异藤蔓覆盖的乱石,空空如也。气息还在,但仿佛隔着什么,就是无法触及。

他扩大搜索范围,仔细感应。气息……移动了?不,不是移动,是跳跃,突然出现在了西南方向,距离……还是大约七千米。

禤清越的心沉了下去。他立刻转向,朝着新的方向疾驰。七千米后,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气息存在于感知中,却无法定位到具体源头,并且在他接近到某个临界距离(大约七千米)时,就会毫无征兆地“跳”到另一个方向,距离始终保持不变。

西北,西南,东北,东南……无论他如何改变方向,如何调整速度,甚至尝试从高空迂回接近,那股微弱的气息始终与他保持着诡异的七千米距离,如同一个精确设定的程序,又像一个不愿被找到的幽灵,在丛林的迷宫中与他玩着捉迷藏。

一次,两次,十次……禤清越的额角渗出冷汗,不仅仅是疲惫,更是一种无力感。他意识到,这不是巧合,也不是他的感知出错。

璩台瀛(或者那缕残存的气息)在有意地回避他,并且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精确地控制着距离。

为什么?如果那是璩台瀛,如果他还有意识,为什么要躲着前来寻找他的同胞?如果他已身不由己,又是什么力量在操控着这一切?异种?还是别的什么?

时间在徒劳的追逐中流逝,禤清越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在持续消耗,而丛林的扭曲力场对他的影响也在逐渐加深。再这样下去,别说找到璩台瀛,他自己都可能迷失在这片诡异的林地中。

最终,在又一次气息“跳转”后,禤清越停在了一棵枯死的巨树下,胸膛微微起伏。宝蓝色的眼眸望着气息消失的方向,里面充满了挫败、疑虑,还有一丝深切的担忧。

他失败了。连璩台瀛的面都没见到,甚至连确认那气息背后究竟是什么都做不到。

沉默良久,禤清越调转了方向,朝着来路,也是人类领地的方向,悄然退去。

来时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和沉重的任务,归去时,只余下更深的迷雾和双倍的沉重——为璩台瀛,也为林中那惊鸿一瞥却痛彻心扉的“重逢”。

华昭恒的静室中,星辉依旧。

禤清越单膝跪地,垂着头,藏青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疲惫而复杂的表情。他详细汇报了潜入异种领地的经过,包括丛林的环境,气息的诡异“跳跃”,以及最终徒劳无功的结果。

关于林中见到青少游和那个【禤清越】的一幕,他只字未提。那不是任务的一部分,那是他必须独自咽下的、掺杂着玻璃渣的苦果。

“……那股气息确实存在,波动特征与璩台瀛高度吻合,但极其微弱且不稳定。它似乎在有意回避我的追踪,始终与我保持约七千米的固定距离。我……无法确认其具体状态,也无法将其带回。任务失败,请大当家责罚。”

华昭恒沉默地听着,朱红色的眼眸中星河流转,看不清情绪。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七千米的固定距离……精确的回避……异种领地的扭曲丛林……”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片悬浮的星辉。

“知道了。”

最终,华昭恒只是说了这三个字,

“你已尽力。先下去休息吧。关于璩台瀛……此事需从长计议。”

“是。”

禤清越低头应道,起身,默默退出了静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那片混沌的星辉。走廊里冰冷的光线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他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滑坐下去。房间里依旧残留着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黑暗中,那双挑衅的、宝蓝色的眼睛,那个亲昵地环住桂腰的手臂,那句“和我好像哦”的话语,如同梦魇般再次浮现。

他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这一次,连压抑的呜咽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死寂的、快要将他吞噬的冰冷。

而在那片扭曲丛林的深处,青少游静静地站在一片苍白的月光花丛中。【禤清越】依旧黏在他身边,把玩着他一缕变成铂金色的发梢。

“哥,刚才那个家伙,”

【禤清越】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天真,

“他看你的眼神好奇怪哦,好像要哭了一样。”

青少游没有回答,灰白的瞳孔望着禤清越消失的方向,许久,才用那沙哑的、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像是在问【禤清越】,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为什么……要模仿你?”

【禤清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贴近些许,带着隐藏的不安。

“谁知道呢,哥。可能……是个可怜的疯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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