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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自虐狂·东

生来悲剧

青少游的“死亡”并非终结,而是一道永不停歇的腐蚀。它未在禤清越的灵魂上留下干脆的创口,而是将一整瓶浓硫酸倾倒在他意识最深处,日夜嘶响冒泡,蒸腾出名为“本应如此”的毒雾,每一口呼吸都拉扯着溃烂的内壁。战斗,成了他唯一能暂时忘却疼痛的方式——用更剧烈、更直接的痛苦去覆盖。战场,便是他的刑场,也是祭坛。

又一次清剿任务,近海虫族巢穴。海水浑浊,翻涌着不祥的泡沫。虫群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从礁石孔隙、水下洞穴蜂拥而出,复眼闪烁着贪婪的冷光。而禤清越,便是那块主动投入狼群的、燃烧的肉。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咆哮声撕开空气,带着金属刮擦般的沙哑。禤清越宝蓝色的眼眸深处,理智的微光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熔岩般的、毁灭性的赤金。

他放弃了所有战术协同,甚至未启动能量护盾,孤身冲入虫潮最密集处!那柄与灵魂绑定的重型湮灭炮,此刻如同他延长的、疯狂嘶吼的肢体,炮口凝聚的不是精准点射的能量束,而是近乎失控的扇形毁灭光铳!

“轰——!”

光铳粗暴地犁过虫群,所过之处,低阶虫族瞬间气化,中阶虫族支离破碎。但能量的挥霍带来了惊人负荷:炮身烫得能烙熟皮肉,藏青色作战服袖口因高温卷曲焦黑。反噬的“归还”效应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顺着经脉逆流而上,刺痛神经、灼烧灵魂,他却甘之如饴。

一只潜地蝎虫破土而出,带倒钩的尾刺毒针狠厉扎向他后心!若在平时,禤清越有不下三种方式轻松化解,此刻却仅略微侧身,让淬着麻痹毒素的尾刺狠狠穿透左侧肩胛下方!

剧痛传来,他身体一颤,口中涌上腥甜,竟低低地、带着血腥味笑了一声。宝蓝色瞳孔因疼痛收缩,却亮得骇人。他未拔尾刺,反而借着贯穿的力道稳住身形,在蝎虫注入更多毒素前,将滚烫的炮口直接怼进其口器!

“和你的那些该死的同类一起……下地狱去吧!”

“砰——!!!!”

近距离的湮灭轰击!蝎虫的脑袋连同前半截身躯炸成漫天腥臭的绿色浆液,冲击波将禤清越狠狠掀飞,重重摔在尖锐的礁石上,尾刺在撞击中断裂,一截留在体内。

他躺在碎石与虫尸残骸中,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和肩膀的剧痛,鲜血从伤口、嘴角汩汩涌出,在身下积成粘稠的暗红。

纯粹金系的被动自愈能力已然启动,肌肉蠕动着试图挤出异物,断裂的血管缓慢对接,骨骼归位生长。

但这过程带来的,是百倍于受伤瞬间的、连绵不绝的细密麻痒与刺痛,仿佛有无数蚂蚁在伤口里啃噬筑巢。这正是他想要的——用延长的、加倍的生理痛苦,对抗和掩盖那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精神酷刑。

“禤清越!立刻脱离!你的生命体征在危险区!”

仉云舒冰冷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赤瞳的“总长”在远处高地,将他近乎自杀的行为看得一清二楚,数据流在他眼中滚动,结论是“非理性,高风险,低效率”。

“滚开!”

禤清越在链接中嘶吼,声音因疼痛和能量透支而破碎,

“我还没杀够……”

他挣扎着想站起,却因失血和剧痛再次单膝跪地。索性不再尝试,半跪在地举起颤抖的手臂,湮灭炮再次凝聚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璩汀兰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朱黄色瞳孔冷冷扫过他凄惨的模样,手中长鞭甩出,精准绞碎几只趁机扑来的刺虫。

“够了!你想把自己也赔进去吗?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摊烂泥!”

话语比鞭子更毒,字字戳心。

“烂泥……”

禤清越喃喃重复,眼眸空洞一瞬,随即被更深的疯狂覆盖,

“烂泥……也能糊住那些虫子的嘴!”

他再次扣动扳机,一道细弱却更凝聚、更不稳定的光束射出,点爆远处一只虫族狙击者。

仉云舒看着监测画面中禤清越一路飙红的身体数据,以及不计代价的战斗模式,赤瞳中闪过极淡的评估光芒。他转向璩汀兰,声音平静无波:

“他的情绪价值已趋近于负,但当前战斗输出峰值暂时超过常态阈值150%。在确保防线目标前提下,其自我损耗行为……可视为高烈度消耗性武器使用。记录数据,暂不强制干预,但准备在其失去战斗力前回收。”

“明白。”

璩汀兰点头,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冷静到残酷的审视,

“真是……难看的挣扎。浪费了这身力量。”

战斗终在一面倒的屠杀与自我毁灭中结束。海滩如同炼狱。禤清越是最后被后勤队员从虫尸堆里“挖”出来的,几乎成了血人,身上大小伤口不下二十处,左肩下方的血洞虽不再流血,但内里的创伤和毒素残留让他半边身体麻痹。

他被抬上医疗运输艇时,意识已有些模糊,却固执地睁着眼睛望着舱顶冰冷的金属纹路。自愈力带来的钻心麻痒,成了他此刻唯一扭曲的“慰藉”。

回到曙蓂城,他强硬地推开了所有试图搀扶、治疗他的人,包括眼中含泪的庹寻芳。

“别碰我。”

声音沙哑如破风箱,眼神冷硬如铁。他拖着几乎报废的身体,一步一挪,身后留下断断续续的血迹和焦糊气息,走向那个既渴望又恐惧的地方——青少游的房间。

推开熟悉的门,一切如旧。窗明几净,水杯在惯常的位置,书架上那盆文竹刚刚被浇过水,叶片翠绿欲滴。空气里有淡淡的阳光晒过被褥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青少游的雨后森林般的气息——或许是残留,或许是庹寻芳为维持原状而喷洒的,对禤清越而言,这便是凌迟的刀。

他反手锁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落,蜷缩在门口的地板上。没有力气走向床边,也没有勇气触碰任何属于兄长的物品。光是待在这个空间里,感受着无处不在的“曾经存在”,就几乎要让他窒息。

一直强撑的暴戾、疯狂与生理痛楚,在此刻瞬间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从灵魂最深处弥漫上来的、冰冷刺骨的无边空洞与绝望。它无声无息,却能将人从内到外磨成粉末。

他蜷缩得更紧,双臂死死抱住膝盖,脸深深埋进去。藏青色短发凌乱地垂落,沾着血污和灰尘。没有哭声,只有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和从紧咬牙关中泄露出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压抑抽气声。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视线模糊,不是泪水——所有液体仿佛都在战斗中蒸发殆尽——而是剧烈的自我厌恶带来的晕眩。他猛地抬起右手,用尽残存气力狠狠砸向地板!

“咚!”

沉闷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纯粹金系的能量不受控制地迸发,将合金地板砸出清晰的拳印,指骨碎裂,皮肤绽开,鲜血瞬间染红银灰色的金属。

但这疼痛,与心口那片被生生剜去、空荡荡灌着寒风的地方相比,微不足道。他甚至渴望这肉体的痛苦能更持久、更剧烈,好让他暂时忘记这里少了什么。

他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将受伤流血的手紧紧攥在胸前,仿佛想给自己一丝可怜的虚幻支撑。月光悄然移动,最终一片清冷的光斑落在空无一人的床铺中央,落在平整无褶皱的枕头上。

那里,曾经有一个人会带着温和无奈的笑容,听他讲述烦恼、分享喜悦,在他做噩梦时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古老的安眠调子。现在,只有月光冰冷地覆盖着空虚。

“哥……”

一声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从干裂染血的唇间溢出。随即,便是更深的沉默,和更剧烈的颤抖。

门外,走廊的灯光在门缝下投下一线微光。远处隐约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代表着钢铁要塞仍在有条不紊地运转。偶尔有警报声响起又很快平息,世界照常运行,仿佛什么也没改变。

只有这个房间里,时间凝固在最痛的那一刻。他将自己囚禁于此,用战斗的烈火灼烧肉身,用回忆的冰刃切割灵魂。每一次疯狂出击,都是对“未能保护”的自己的鞭挞;每一次蜷缩于此,都是对“幸存下来”的自己的诅咒。

指挥中心里,仉云舒和璩汀兰看着监控屏幕上禤清越的生命体征曲线从濒危区拉回,但精神波动值长期处于危险的红色深渊,呈现出极具破坏性的峰谷交替——峰值对应战斗时的狂怒,深谷对应独处时的死寂。

“他的情绪是防线的不稳定因素。”

仉云舒平静陈述,赤瞳中数据流闪过,

“根据分析,其当前行为模式有37.6%的概率在一个月内导致自身不可逆损伤或死亡,18.9%的概率因情绪失控危及任务。建议:加强监控,必要时采取强制镇静或隔离措施。”

璩汀兰嗤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长鞭:

“为已死之人扰乱心智,浪费有用之身,何其愚蠢。青少游要是知道他用命换来的,是这样一个自暴自弃的废物,怕是要气得活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冷漠,

“不过,在他彻底报废之前,这把‘刀’还算锋利。就让他继续砍向虫子吧,物尽其用不是吗?”

听听,这话多寒心无情?

劝解?在最初程式化的尝试无果后便已彻底放弃。在他们被“种子”修正过的认知里,个体的极端痛苦是无意义的噪音,是系统运行中需要平滑的毛刺。

禤清越深入骨髓的悲伤与自我毁灭倾向,无法引起他们丝毫情感共鸣,只会被冷静评估为“风险”与“可利用性”。

他们永远不会明白,那个蜷缩在冰冷房间里的身影,并非脆弱,而是正在被温柔的回忆和残酷的现实反复碾磨成灰。

他们也永远不会知道,此刻禤清越每多承受一分痛苦,未来那个自冰封与背叛中归来的“异化体”,其力量中便会多浸染一分源自最深沉绝望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毒。

禤清越的疯狂与沉默,仉云舒、璩汀兰的冰冷与算计,如同两条背离的射线,在这失去“调和者”的深渊边缘,各自走向更深的黑暗。而所有这一切,都将在重逢的那一刻,化为最惨烈的暴风雪,席卷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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