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续上
19:20,窗外的雨依旧绵绵不绝,虽然比下午小了些许,却仍旧密密麻麻地编织着无尽的水帘,将整座工藤宅包裹在一片如梦似幻的朦胧水汽之中
厨房里那锅土豆炖牛肉已经咕嘟了快两个小时。利威尔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掀开锅盖,浓白的热气涌上来,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牛肉炖得酥烂,土豆和胡萝卜吸足了汤汁,一块块卧在浓稠的汤底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香气朴素又扎实,慢慢地填满了整栋房子
他拿起汤勺,先把火关小,又取过一只干净的白瓷碗,盛了小半勺汤,低头尝了一口,咸淡刚好,这才点头

依优,面包。

好了,利威尔哥。
烤箱“叮”地一声,工藤依优戴着隔热手套,把烤盘端出来。四条全麦餐包烤得表皮金黄,裂口处冒着热气,麦香混着炖菜的肉香在厨房里散开。他把面包放进藤篮,盖上一块干净的棉布保温,黑眼眸里带着一点期待

第一次烤,不知道行不行。

闻着没问题。
利威尔扫了一眼

表皮颜色均匀,没有烤糊,面发起来了。等小雨起来尝。

我去喂小白。
工藤依雪从客厅跑进来,从储物罐里舀了猫粮,又换了一碗干净的温水,端到玄关旁边的猫碗前,轻轻敲了敲碗边

小白,吃饭啦。
楼上卧室里,工藤依雨还在睡
他这一觉睡得极沉,没有手机震动,没有没完没了的消息提示,雨声隔着玻璃和窗帘,变成一种遥远而安稳的白噪音。魔力耗损后的疲惫被这一觉熨平了大半,他陷在柔软的被褥里,银白的长发散了满枕,呼吸绵长
利威尔擦干手,解下围裙叠成方块搭在椅背上,转身上楼
他在卧室门前停下,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三下

工藤依雨,起来吃饭。
床上的人没动
他又敲了三下,声音提高了半分

19:20了,炖菜要凉了。
被窝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应声,又没了动静。利威尔等了十秒,直接推门进去。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落在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上,小白的窝空着,小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己溜下了楼
利威尔走到床边,垂眸看着那个把自己裹得只剩一缕银发露在外面的人

起床。
他言简意赅
……再五分钟。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然后睡过了早饭。
利威尔伸手,捏住被角,动作不算温柔却也没弄疼人,一把掀开

起来,你弟弟第一次烤面包,等着给你尝。
冷空气灌进被窝,工藤依雨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湛蓝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汽,迷迷糊糊地望着天花板,过了几秒才聚焦到站在床边的人身上
……几点了。

他的声音沙哑

19:20。
利威尔从椅背上拿起他的家居外套,丢到他怀里

穿上,楼下凉。
工藤依雨坐起身,银白的长发乱糟糟地披了满肩,他闭着眼把外套套上,动作慢得像在梦游。利威尔看不下去,伸手替他把翻折的领子理平,又把挡着眼睛的几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那里微微发烫

头发自己扎。
利威尔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耳尖在黑发底下动了动

给你五分钟,不下来我就和依雪他们先吃。
知道了。

楼梯上,小白正叼着半颗猫粮往上爬,大概是吃了一半想上来看看主人醒了没有,看见利威尔下楼,喵了一声,又掉头哒哒哒跑回猫碗边,埋头继续苦吃
工藤依雨用冷水洗了把脸,拿发圈把银发束成低马尾,总算彻底清醒过来。他推门下楼,餐厅的灯亮着,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副碗筷,四只白瓷碗里盛着满满当当的土豆炖牛肉,藤篮里的全麦餐包还冒着热气,旁边搁着一小碟黄油

哥哥,你醒啦。
工藤依雪冲他招手,蓝眼睛亮晶晶的

快尝尝利威尔哥的炖菜,还有小优烤的面包。
醒了。

工藤依雨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利威尔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
四个人齐声说了开动,晚餐开始
工藤依雨先掰了一小块面包,外皮酥脆,内里松软,带着全麦特有的麦香和一点蜂蜜的回甘。他点点头
小优,烤得不错,比我第一次强。我第一次烤,把酵母当成了泡打粉,出来一块砖头。


真的吗。
工藤依优黑眼眸亮了一下,耳尖微红,默默又掰了一块放进自己碗里
工藤依雨舀了一勺炖菜送入口中。牛肉炖得几乎化开,土豆绵软,胡萝卜清甜,汤汁浓郁却不腻,盐放得克制,吃得出食材本身的味道。这不是什么精致的料理,没有复杂的调味和摆盘,可在这样一个大雨的晚上,一碗热气腾腾、咸淡刚好的炖菜下肚,整个人都从里到外地暖了起来
好吃。

他认真地说,看向利威尔
比我想象的好。


地下街的手艺,上不了台面。
利威尔说得平淡,手里的勺子却把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牛肉拨进了他碗里

能吃,热的,管饱。在那个地方,这三样凑齐就算好日子。

现在也是好日子。
工藤依雪鼓着腮帮子说

有菜有肉有面包,外面下大雨,屋里暖乎乎的,我觉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利威尔没接话,只低头喝了口汤,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吃了一会儿,工藤依雨想起什么,拿过搁在餐边柜上的手机,点开那个隐藏的监控程序,把平板支在餐桌一角。屏幕亮起,画面里是一家灯火通明的高档餐厅,水晶吊灯垂落,小提琴手拉着琴,阮念漪和叶知珩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铺得满满当当。冰镇的龙虾塔,松露浓汤,煎鹅肝,牛排,一瓶已经开了的红酒,还有两道刚端上来、连盖子都没揭的主菜。阮念漪举着手机,一会儿拍菜,一会儿自拍,嘴里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甜得发腻
叶知珩坐在她对面,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脸色却不太好看。他面前的菜几乎没怎么动,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大概是银行的扣款通知,他看一眼,眉头就皱一下,再看一眼阮念漪兴高采烈点菜的样子,又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端起红酒喝了一大口,强装出一副镇定从容的样子
监控把声音收得清清楚楚

哥哥,这个龙虾好新鲜呀,再来一份好不好,我想打包带回去当宵夜。
阮念漪的声音传出来

还有那个松露,我上次跟小雨去的那家都没有这个新鲜。
叶知珩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喜欢就点。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
阮念漪笑着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又冲服务员招手

服务员,菜单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要。
餐厅里,四个人围着平板看了几秒,工藤依雪先嗤笑出声

看见没,叶知珩脸都绿了。
她拿勺子指了指屏幕

这一顿没有几十万下不来,他还硬撑呢。

死要面子活受罪。
工藤依优平静地下了结论,小口啃着面包
他不敢说不。

工藤依雨舀了勺炖菜,语气没有波澜
当着餐厅经理和服务员的面,他要是敢说贵,阮念漪当场就能让他下不来台。这位叶大少爷别的不行,面子比什么都金贵。


那女的就是吃准了他这一点。
利威尔盯着屏幕里那张笑盈盈的脸,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每一句‘哥哥最好了’,都是在拿绳子勒他的脖子。勒到他付不起钱那天,绳子一松,她转头就去找下一个。

利威尔哥看得真透。
工藤依雪叹了口气,又有点幸灾乐祸

让他们吃,吃一顿少一顿,叶家的家底经不起这么造。
吃饭,别看了,影响胃口。

工藤依雨伸手,把平板倒扣在桌上。屏幕暗下去,餐厅里的水晶灯、龙虾和那张强撑的脸一起消失了,餐桌上重新只剩下炖菜的热气和面包的麦香
四个人安安静静地把晚饭吃完。工藤依雪吃了两碗炖菜,工藤依优把剩下的一条半面包包好,说留着明天早上烤了当早餐。利威尔碗里一粒米都没剩,连汤汁都用最后一块面包蘸干净了,碗壁干干净净,像洗过一样
饭后,四个人一起动手收拾
工藤依优负责把剩菜分装,贴上写着日期的标签放进冰箱;工藤依雪擦桌子,她记得利威尔的规矩,抹布洗了三遍,顺着木纹一个方向擦,连桌腿溅到的汤汁都没放过;利威尔系着围裙洗碗,依旧是先擦油、再上洗洁精、清水冲两遍、干布擦净的流程,四只碗、四双筷子、汤锅、勺铲,一件件码回原处,杯口朝着同一个方向;工藤依雨最后用圣魔法把灶台和抽油烟机过了一遍,乳白色的光流过,油污寸寸剥落,瓷砖亮得能照出人影

有魔法就是方便。
工藤依雪趴在流理台边看

哥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涤尘术啊。
你现在的魔力,洗个碗够用,洗抽油烟机还差得远。

工藤依雨弹了下她的额头
下周开始,每天傍晚练半个小时控水,不许偷懒。


知道啦。
厨房收拾停当,已经是20:10。雨还在下,打在落地窗上,顺着玻璃蜿蜒成一道道水痕
利威尔解下围裙,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房,而是走向了那只实木茶柜

晚上喝什么。
他问,目光扫过那一整排茶罐
你定。

工藤依雨在沙发上坐下,小白立刻跳上他的膝盖,团成一个毛球
今天你做饭,茶你说了算。

利威尔的手指在茶罐上一一划过,最后停在那罐大吉岭夏摘上,顿了顿,却取了旁边另一罐,标签上印着一片茶园和一行小字,是同一产区的秋摘,经过充分发酵,滋味更圆润

晚上喝夏摘太提神,你们该睡不着了。

喝秋摘,口感柔,不影响睡觉。
他烧水,温壶,称茶,动作和平时工藤依雨泡茶时的利落不同,慢了许多,也细了许多。水壶烧到将沸未沸,他先提起壶,沿杯壁缓缓注入一圈热水温杯,把水沥干,再用茶匙把茶叶拨进白瓷壶,茶叶的分量他称了两遍,多一克嫌浓,少一克嫌淡
第一泡的水他不喝,提壶高冲,让茶叶在水里翻滚几秒,立刻倒进茶海里滤掉,说是醒茶。第二泡,水温降到九十五度,他低斟入壶,盖上壶盖,默数了整整四分钟,才分进四只杯子里
茶汤是温润的橙金色,杯沿浮着一圈极淡的金光
工藤依雪捧着杯子看呆了

利威尔哥,你泡茶好讲究啊。
她小声说,像怕惊扰了什么

比哥哥还讲究。

炖菜是地下街学的,为了活命,熟而已,谈不上好。
利威尔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自己那杯,依旧是手掌从上方覆住杯口、手指环扣杯沿的姿势,却比平时更慢

泡茶不一样。在兵团的时候,能弄到一点好茶叶不容易,我就琢磨怎么把那点茶叶泡出最好的味道。水温差几度,时间差几十秒,味道完全不同。
他抿了一口,眉峰缓缓舒展开

这是我唯一愿意花心思琢磨的东西。

打仗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工藤依雨端起杯子尝了一口。茶汤入口圆润,先是淡淡的涩,随后化成麝香葡萄似的回甘,温温地一路落到胃里,和下午他泡的那壶相比,层次分明得像换了一种茶
比我泡得好。

他诚实地说

你水温高了三度,闷的时间又多了半分钟。
利威尔放下杯子,语气平平,却藏着一点极淡的认真

明天我教你。
好。

工藤依雨看着他,湛蓝的眼底漾开一点笑意
师父。

利威尔被这两个字喊得动作一顿,别过脸去看窗外的雨,耳尖在黑发底下泛出一点不明显的红



贫嘴。
四个人围着茶几,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工藤依雪说明天雨要是停了,想去逛文具店买文化祭要用的彩纸;工藤依优问利威尔哥,地下街的炖菜里放不放姜;小白在工藤依雨腿上睡得四仰八叉,小肚子一起一伏
就在这时,工藤依雨搁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
不是被拉黑的那个号码,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来电,归属地显示东京。他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本想直接挂掉,转念又想到这个号码知道他手机号的人不多,怕是警视厅或者姐姐那边的人换了电话,便划开了接听,按了免提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即响起一个又甜又黏、他化成灰都认得的声音

小雨,是我呀,念漪。你怎么把人家拉黑了嘛,我换了哥哥的手机打给你,找了你好久。
工藤依雨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啦,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阮念漪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背景是悠扬的小提琴声和刀叉碰盘的轻响

我现在跟哥哥在银座吃法餐哦,就是那家要提前三个月定位子的店。我们点了龙虾、鹅肝、松露浓汤,还有一瓶1982年的红酒,哥哥眼睛都不眨就点了。对了,他还给我买了一块钻表,一百多万呢,戴在手上好闪呀。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炫耀几乎要顺着信号溢出来

小雨,你说你以前对我也挺好的,可你从来不带我来这种地方,整天就知道在家里做那些家常菜,一身油烟味。现在我才知道,女孩子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这些好东西,我以前跟着你的时候,想都不敢想呢。
工藤依雨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说完了吗。


哎呀,你别这么冷淡嘛。
阮念漪笑得更甜了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现在过得特别好,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好一百倍。哥哥说了,下个月带我去北海道泡温泉,还要给我买套小公寓……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手机
利威尔不知什么时候站起了身。他把手机举到耳边,灰蓝色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冷得像两块冰,声音不高,语速也慢,却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砸进听筒里

我不管你是谁的哥哥,也不管你今晚吃了几只龙虾、戴了几块表。

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电话那头的小提琴声似乎都顿了一下

第一,工藤依雨把你拉黑了,意思就是不想再听见你的声音。正常人看懂这个信号,会转身走人,而不是换一部手机接着打。你看不懂,是你的问题,不是他的。

第二,他亲手做的家常菜,食材新鲜,厨房干净,两个小时的心思全在里面。你觉得一身油烟味,那是因为你这辈子只配坐在别人的钱堆里,张嘴等人喂,连一口热饭是怎么做出来的都不知道。这不是他的遗憾,是你的。

第三,他给你买过的东西,分手那天被他姐姐依法全部收了回去,你净身出户,一件没带走。这个教训还不够,就该好好记住,天底下没有白吃的龙虾。叶知珩今天给你花的每一分钱,将来都要你用别的东西还,到他付不起账的那天,你别哭着回头。
他顿了顿,语气里那点最后的温度也褪尽了

最后,别再打这个号码。换手机打,我就把叶知珩的号码一起拉黑;借别人的手机打,我就连那个人一起拉黑;你要是敢找到工藤宅门口来,上一次在餐厅门口挨的那一巴掌,就不是落在脸上那么简单了。

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安静,只剩阮念漪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她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

你、你凭什么……

凭他不想听你说话,而我在他身边。
利威尔打断她,言简意赅

晚安。
他按下挂断,把通话记录删掉,顺手把这个新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又打开拦截设置,把“拦截陌生号码首次来电”的开关一并打开,这才把手机放回茶几,推回工藤依雨面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两分钟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工藤依雪率先鼓起掌来,压着声音叫好

利威尔哥,骂得太痛快了。
她蓝眼睛亮晶晶的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干净利落。
工藤依优认真地点头评价

没有一个脏字,但是每一句都戳在她最疼的地方。

跟这种人,说脏话是抬举她。
利威尔重新坐回沙发,端起自己的红茶抿了一口,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话讲清楚,把路堵死,比骂什么都管用。
工藤依雨一直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部终于彻底安静下来的手机,又抬头看向身边的人。利威尔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睫毛低垂,正专心地看着杯中的茶汤,仿佛刚才那场毫不留情的宣判,只是顺手拂掉了桌上的一粒灰
谢谢。

工藤依雨轻声说

谢什么。
利威尔没看他

她说你做的饭一身油烟味,我听着不舒服。
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她吵。
利威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

你今天刚睡了个安稳觉,我不想有人把它搅了。
工藤依雨望着他,湛蓝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化开,像冰封的湖面下流过的春水。他没再说话,只是把茶盘里那块利威尔特意留给他的、最松软的小餐包推了过去
奖励你的。


我不缺面包。
话是这么说,利威尔还是把面包拿起来,慢慢吃了
工藤依雪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没有出声,只凑到工藤依优耳边,用气音说了句什么,工藤依优抿着唇,黑眼眸里全是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雨声渐渐缓了,从滂沱变成淅淅沥沥,敲在玻璃上,像谁在轻轻打着拍子
21:00,工藤依雪第一个打了哈欠,抱着靠枕站起来

我困了,先去睡啦。哥哥,利威尔哥,小优,晚安。

晚安,小雪姐。
工藤依优也起身,收拾好自己的杯子

我也去睡了,哥哥晚安,利威尔哥晚安。
晚安。

两个人先后上了楼,走廊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利威尔又坐了一会儿,把壶里剩下的茶均匀地分进两只杯子,自己一杯,另一杯推给工藤依雨

最后一杯,喝完别再续了,晚上喝多了睡不着。

我先去洗漱。
嗯。

21:30,整栋工藤宅渐渐静下来。楼上两间客房的灯先后灭了,利威尔洗漱完,把浴室的水渍擦得干干净净,毛巾叠成方块挂回原位,回房睡下。工藤依优临睡前还不忘把明早要烤的面团从冷冻层移到冷藏,定好了闹钟
工藤依雨是最后一个上楼的
他先去厨房确认了一遍门窗,又给小白的猫碗添了点水,才拿着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热水冲下来,银白的长发被打湿,贴在颈侧和肩头,蒸腾的热气把浴室的镜子蒙上一层白雾。他闭着眼站在水流下,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脑子里却反反复复响起利威尔那句话
你今天刚睡了个安稳觉,我不想有人把它搅了。
他睁开眼,望着白茫茫的水汽,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洗完澡,他吹干头发,换上柔软的睡衣,抱着等在浴室门口的小白回了卧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线,雨夜里的路灯光从那道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暖橙色光带
他把小白放进被窝,关灯,躺下
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再也不会亮起那个名字。他想起两年里那些被消息轰炸到不得不把手机调成静音的夜晚,想起那些炫耀、哭诉、试探和纠缠,而现在,所有的声音都被一道干净利落的墙挡在了外面。墙的这一边,有一锅朴素的炖菜,一壶泡得讲究的红茶,一个会替他把话讲清楚、把路堵死的人
小白踩着他的胸口转了两圈,蜷成一个毛团,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楼上传来利威尔翻身时极轻的床板声,再往上,是弟弟妹妹均匀的呼吸
工藤依雨闭上眼,唇角还留着一点没散尽的、浅淡的弧度。雨声温柔,被窝温暖,这一夜没有噩梦,没有骚扰,没有需要追的怪盗和查不完的旧案
他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很安稳
窗外的雨丝绵绵不绝,整整一夜未停。工藤宅内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最终只剩下走廊尽头的一抹暖黄色。那柔和而孤独的光芒仿佛守护着夜的秘密,静静地照耀直至天明1
老师的产出太治愈啦。。。。


在即将到来的篇章里,我们暂且话别,待到下回相逢,再续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