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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名柯逆旅:银羽栖利刃

续上

19:20,窗外的雨依旧绵绵不绝,虽然比下午小了些许,却仍旧密密麻麻地编织着无尽的水帘,将整座工藤宅包裹在一片如梦似幻的朦胧水汽之中

厨房里那锅土豆炖牛肉已经咕嘟了快两个小时。利威尔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掀开锅盖,浓白的热气涌上来,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牛肉炖得酥烂,土豆和胡萝卜吸足了汤汁,一块块卧在浓稠的汤底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香气朴素又扎实,慢慢地填满了整栋房子

他拿起汤勺,先把火关小,又取过一只干净的白瓷碗,盛了小半勺汤,低头尝了一口,咸淡刚好,这才点头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依优,面包。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好了,利威尔哥。

烤箱“叮”地一声,工藤依优戴着隔热手套,把烤盘端出来。四条全麦餐包烤得表皮金黄,裂口处冒着热气,麦香混着炖菜的肉香在厨房里散开。他把面包放进藤篮,盖上一块干净的棉布保温,黑眼眸里带着一点期待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第一次烤,不知道行不行。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闻着没问题。

利威尔扫了一眼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表皮颜色均匀,没有烤糊,面发起来了。等小雨起来尝。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我去喂小白。

工藤依雪从客厅跑进来,从储物罐里舀了猫粮,又换了一碗干净的温水,端到玄关旁边的猫碗前,轻轻敲了敲碗边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小白,吃饭啦。

楼上卧室里,工藤依雨还在睡

他这一觉睡得极沉,没有手机震动,没有没完没了的消息提示,雨声隔着玻璃和窗帘,变成一种遥远而安稳的白噪音。魔力耗损后的疲惫被这一觉熨平了大半,他陷在柔软的被褥里,银白的长发散了满枕,呼吸绵长

利威尔擦干手,解下围裙叠成方块搭在椅背上,转身上楼

他在卧室门前停下,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三下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工藤依雨,起来吃饭。

床上的人没动

他又敲了三下,声音提高了半分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19:20了,炖菜要凉了。

被窝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应声,又没了动静。利威尔等了十秒,直接推门进去。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落在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上,小白的窝空着,小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己溜下了楼

利威尔走到床边,垂眸看着那个把自己裹得只剩一缕银发露在外面的人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起床。

他言简意赅

工藤依雨

……再五分钟。

工藤依雨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然后睡过了早饭。

利威尔伸手,捏住被角,动作不算温柔却也没弄疼人,一把掀开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起来,你弟弟第一次烤面包,等着给你尝。

冷空气灌进被窝,工藤依雨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湛蓝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汽,迷迷糊糊地望着天花板,过了几秒才聚焦到站在床边的人身上

工藤依雨

……几点了。

工藤依雨

他的声音沙哑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19:20。

利威尔从椅背上拿起他的家居外套,丢到他怀里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穿上,楼下凉。

工藤依雨坐起身,银白的长发乱糟糟地披了满肩,他闭着眼把外套套上,动作慢得像在梦游。利威尔看不下去,伸手替他把翻折的领子理平,又把挡着眼睛的几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那里微微发烫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头发自己扎。

利威尔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耳尖在黑发底下动了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给你五分钟,不下来我就和依雪他们先吃。

工藤依雨

知道了。

工藤依雨

楼梯上,小白正叼着半颗猫粮往上爬,大概是吃了一半想上来看看主人醒了没有,看见利威尔下楼,喵了一声,又掉头哒哒哒跑回猫碗边,埋头继续苦吃

工藤依雨用冷水洗了把脸,拿发圈把银发束成低马尾,总算彻底清醒过来。他推门下楼,餐厅的灯亮着,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副碗筷,四只白瓷碗里盛着满满当当的土豆炖牛肉,藤篮里的全麦餐包还冒着热气,旁边搁着一小碟黄油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哥哥,你醒啦。

工藤依雪冲他招手,蓝眼睛亮晶晶的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快尝尝利威尔哥的炖菜,还有小优烤的面包。

工藤依雨

醒了。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利威尔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

四个人齐声说了开动,晚餐开始

工藤依雨先掰了一小块面包,外皮酥脆,内里松软,带着全麦特有的麦香和一点蜂蜜的回甘。他点点头

工藤依雨

小优,烤得不错,比我第一次强。我第一次烤,把酵母当成了泡打粉,出来一块砖头。

工藤依雨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真的吗。

工藤依优黑眼眸亮了一下,耳尖微红,默默又掰了一块放进自己碗里

工藤依雨舀了一勺炖菜送入口中。牛肉炖得几乎化开,土豆绵软,胡萝卜清甜,汤汁浓郁却不腻,盐放得克制,吃得出食材本身的味道。这不是什么精致的料理,没有复杂的调味和摆盘,可在这样一个大雨的晚上,一碗热气腾腾、咸淡刚好的炖菜下肚,整个人都从里到外地暖了起来

工藤依雨

好吃。

工藤依雨

他认真地说,看向利威尔

工藤依雨

比我想象的好。

工藤依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地下街的手艺,上不了台面。

利威尔说得平淡,手里的勺子却把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牛肉拨进了他碗里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能吃,热的,管饱。在那个地方,这三样凑齐就算好日子。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现在也是好日子。

工藤依雪鼓着腮帮子说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有菜有肉有面包,外面下大雨,屋里暖乎乎的,我觉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利威尔没接话,只低头喝了口汤,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吃了一会儿,工藤依雨想起什么,拿过搁在餐边柜上的手机,点开那个隐藏的监控程序,把平板支在餐桌一角。屏幕亮起,画面里是一家灯火通明的高档餐厅,水晶吊灯垂落,小提琴手拉着琴,阮念漪和叶知珩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铺得满满当当。冰镇的龙虾塔,松露浓汤,煎鹅肝,牛排,一瓶已经开了的红酒,还有两道刚端上来、连盖子都没揭的主菜。阮念漪举着手机,一会儿拍菜,一会儿自拍,嘴里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甜得发腻

叶知珩坐在她对面,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脸色却不太好看。他面前的菜几乎没怎么动,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大概是银行的扣款通知,他看一眼,眉头就皱一下,再看一眼阮念漪兴高采烈点菜的样子,又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端起红酒喝了一大口,强装出一副镇定从容的样子

监控把声音收得清清楚楚

阮念漪
阮念漪

哥哥,这个龙虾好新鲜呀,再来一份好不好,我想打包带回去当宵夜。

阮念漪的声音传出来

阮念漪
阮念漪

还有那个松露,我上次跟小雨去的那家都没有这个新鲜。

叶知珩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叶知珩
叶知珩

……喜欢就点。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阮念漪
阮念漪

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

阮念漪笑着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又冲服务员招手

阮念漪
阮念漪

服务员,菜单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要。

餐厅里,四个人围着平板看了几秒,工藤依雪先嗤笑出声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看见没,叶知珩脸都绿了。

她拿勺子指了指屏幕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这一顿没有几十万下不来,他还硬撑呢。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死要面子活受罪。

工藤依优平静地下了结论,小口啃着面包

工藤依雨

他不敢说不。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舀了勺炖菜,语气没有波澜

工藤依雨

当着餐厅经理和服务员的面,他要是敢说贵,阮念漪当场就能让他下不来台。这位叶大少爷别的不行,面子比什么都金贵。

工藤依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那女的就是吃准了他这一点。

利威尔盯着屏幕里那张笑盈盈的脸,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每一句‘哥哥最好了’,都是在拿绳子勒他的脖子。勒到他付不起钱那天,绳子一松,她转头就去找下一个。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利威尔哥看得真透。

工藤依雪叹了口气,又有点幸灾乐祸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让他们吃,吃一顿少一顿,叶家的家底经不起这么造。

工藤依雨

吃饭,别看了,影响胃口。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伸手,把平板倒扣在桌上。屏幕暗下去,餐厅里的水晶灯、龙虾和那张强撑的脸一起消失了,餐桌上重新只剩下炖菜的热气和面包的麦香

四个人安安静静地把晚饭吃完。工藤依雪吃了两碗炖菜,工藤依优把剩下的一条半面包包好,说留着明天早上烤了当早餐。利威尔碗里一粒米都没剩,连汤汁都用最后一块面包蘸干净了,碗壁干干净净,像洗过一样

饭后,四个人一起动手收拾

工藤依优负责把剩菜分装,贴上写着日期的标签放进冰箱;工藤依雪擦桌子,她记得利威尔的规矩,抹布洗了三遍,顺着木纹一个方向擦,连桌腿溅到的汤汁都没放过;利威尔系着围裙洗碗,依旧是先擦油、再上洗洁精、清水冲两遍、干布擦净的流程,四只碗、四双筷子、汤锅、勺铲,一件件码回原处,杯口朝着同一个方向;工藤依雨最后用圣魔法把灶台和抽油烟机过了一遍,乳白色的光流过,油污寸寸剥落,瓷砖亮得能照出人影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有魔法就是方便。

工藤依雪趴在流理台边看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哥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涤尘术啊。

工藤依雨

你现在的魔力,洗个碗够用,洗抽油烟机还差得远。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弹了下她的额头

工藤依雨

下周开始,每天傍晚练半个小时控水,不许偷懒。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知道啦。

厨房收拾停当,已经是20:10。雨还在下,打在落地窗上,顺着玻璃蜿蜒成一道道水痕

利威尔解下围裙,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房,而是走向了那只实木茶柜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晚上喝什么。

他问,目光扫过那一整排茶罐

工藤依雨

你定。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在沙发上坐下,小白立刻跳上他的膝盖,团成一个毛球

工藤依雨

今天你做饭,茶你说了算。

工藤依雨

利威尔的手指在茶罐上一一划过,最后停在那罐大吉岭夏摘上,顿了顿,却取了旁边另一罐,标签上印着一片茶园和一行小字,是同一产区的秋摘,经过充分发酵,滋味更圆润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晚上喝夏摘太提神,你们该睡不着了。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喝秋摘,口感柔,不影响睡觉。

他烧水,温壶,称茶,动作和平时工藤依雨泡茶时的利落不同,慢了许多,也细了许多。水壶烧到将沸未沸,他先提起壶,沿杯壁缓缓注入一圈热水温杯,把水沥干,再用茶匙把茶叶拨进白瓷壶,茶叶的分量他称了两遍,多一克嫌浓,少一克嫌淡

第一泡的水他不喝,提壶高冲,让茶叶在水里翻滚几秒,立刻倒进茶海里滤掉,说是醒茶。第二泡,水温降到九十五度,他低斟入壶,盖上壶盖,默数了整整四分钟,才分进四只杯子里

茶汤是温润的橙金色,杯沿浮着一圈极淡的金光

工藤依雪捧着杯子看呆了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利威尔哥,你泡茶好讲究啊。

她小声说,像怕惊扰了什么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比哥哥还讲究。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炖菜是地下街学的,为了活命,熟而已,谈不上好。

利威尔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自己那杯,依旧是手掌从上方覆住杯口、手指环扣杯沿的姿势,却比平时更慢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泡茶不一样。在兵团的时候,能弄到一点好茶叶不容易,我就琢磨怎么把那点茶叶泡出最好的味道。水温差几度,时间差几十秒,味道完全不同。

他抿了一口,眉峰缓缓舒展开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这是我唯一愿意花心思琢磨的东西。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打仗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工藤依雨端起杯子尝了一口。茶汤入口圆润,先是淡淡的涩,随后化成麝香葡萄似的回甘,温温地一路落到胃里,和下午他泡的那壶相比,层次分明得像换了一种茶

工藤依雨

比我泡得好。

工藤依雨

他诚实地说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你水温高了三度,闷的时间又多了半分钟。

利威尔放下杯子,语气平平,却藏着一点极淡的认真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明天我教你。

工藤依雨

好。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看着他,湛蓝的眼底漾开一点笑意

工藤依雨

师父。

工藤依雨

利威尔被这两个字喊得动作一顿,别过脸去看窗外的雨,耳尖在黑发底下泛出一点不明显的红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贫嘴。

四个人围着茶几,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工藤依雪说明天雨要是停了,想去逛文具店买文化祭要用的彩纸;工藤依优问利威尔哥,地下街的炖菜里放不放姜;小白在工藤依雨腿上睡得四仰八叉,小肚子一起一伏

就在这时,工藤依雨搁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

不是被拉黑的那个号码,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来电,归属地显示东京。他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本想直接挂掉,转念又想到这个号码知道他手机号的人不多,怕是警视厅或者姐姐那边的人换了电话,便划开了接听,按了免提

工藤依雨

喂。

工藤依雨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即响起一个又甜又黏、他化成灰都认得的声音

阮念漪
阮念漪

小雨,是我呀,念漪。你怎么把人家拉黑了嘛,我换了哥哥的手机打给你,找了你好久。

工藤依雨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工藤依雨

有事吗。

工藤依雨
阮念漪
阮念漪

也没什么事啦,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阮念漪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背景是悠扬的小提琴声和刀叉碰盘的轻响

阮念漪
阮念漪

我现在跟哥哥在银座吃法餐哦,就是那家要提前三个月定位子的店。我们点了龙虾、鹅肝、松露浓汤,还有一瓶1982年的红酒,哥哥眼睛都不眨就点了。对了,他还给我买了一块钻表,一百多万呢,戴在手上好闪呀。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炫耀几乎要顺着信号溢出来

阮念漪
阮念漪

小雨,你说你以前对我也挺好的,可你从来不带我来这种地方,整天就知道在家里做那些家常菜,一身油烟味。现在我才知道,女孩子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这些好东西,我以前跟着你的时候,想都不敢想呢。

工藤依雨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工藤依雨

说完了吗。

工藤依雨
阮念漪
阮念漪

哎呀,你别这么冷淡嘛。

阮念漪笑得更甜了

阮念漪
阮念漪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现在过得特别好,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好一百倍。哥哥说了,下个月带我去北海道泡温泉,还要给我买套小公寓……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手机

利威尔不知什么时候站起了身。他把手机举到耳边,灰蓝色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冷得像两块冰,声音不高,语速也慢,却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砸进听筒里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我不管你是谁的哥哥,也不管你今晚吃了几只龙虾、戴了几块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电话那头的小提琴声似乎都顿了一下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第一,工藤依雨把你拉黑了,意思就是不想再听见你的声音。正常人看懂这个信号,会转身走人,而不是换一部手机接着打。你看不懂,是你的问题,不是他的。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第二,他亲手做的家常菜,食材新鲜,厨房干净,两个小时的心思全在里面。你觉得一身油烟味,那是因为你这辈子只配坐在别人的钱堆里,张嘴等人喂,连一口热饭是怎么做出来的都不知道。这不是他的遗憾,是你的。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第三,他给你买过的东西,分手那天被他姐姐依法全部收了回去,你净身出户,一件没带走。这个教训还不够,就该好好记住,天底下没有白吃的龙虾。叶知珩今天给你花的每一分钱,将来都要你用别的东西还,到他付不起账的那天,你别哭着回头。

他顿了顿,语气里那点最后的温度也褪尽了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最后,别再打这个号码。换手机打,我就把叶知珩的号码一起拉黑;借别人的手机打,我就连那个人一起拉黑;你要是敢找到工藤宅门口来,上一次在餐厅门口挨的那一巴掌,就不是落在脸上那么简单了。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安静,只剩阮念漪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她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

阮念漪
阮念漪

你、你凭什么……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凭他不想听你说话,而我在他身边。

利威尔打断她,言简意赅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晚安。

他按下挂断,把通话记录删掉,顺手把这个新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又打开拦截设置,把“拦截陌生号码首次来电”的开关一并打开,这才把手机放回茶几,推回工藤依雨面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两分钟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工藤依雪率先鼓起掌来,压着声音叫好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利威尔哥,骂得太痛快了。

她蓝眼睛亮晶晶的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干净利落。

工藤依优认真地点头评价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没有一个脏字,但是每一句都戳在她最疼的地方。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跟这种人,说脏话是抬举她。

利威尔重新坐回沙发,端起自己的红茶抿了一口,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把话讲清楚,把路堵死,比骂什么都管用。

工藤依雨一直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部终于彻底安静下来的手机,又抬头看向身边的人。利威尔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睫毛低垂,正专心地看着杯中的茶汤,仿佛刚才那场毫不留情的宣判,只是顺手拂掉了桌上的一粒灰

工藤依雨

谢谢。

工藤依雨

工藤依雨轻声说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谢什么。

利威尔没看他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她说你做的饭一身油烟味,我听着不舒服。

工藤依雨

就因为这个?

工藤依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还因为她吵。

利威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你今天刚睡了个安稳觉,我不想有人把它搅了。

工藤依雨望着他,湛蓝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化开,像冰封的湖面下流过的春水。他没再说话,只是把茶盘里那块利威尔特意留给他的、最松软的小餐包推了过去

工藤依雨

奖励你的。

工藤依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我不缺面包。

话是这么说,利威尔还是把面包拿起来,慢慢吃了

工藤依雪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没有出声,只凑到工藤依优耳边,用气音说了句什么,工藤依优抿着唇,黑眼眸里全是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雨声渐渐缓了,从滂沱变成淅淅沥沥,敲在玻璃上,像谁在轻轻打着拍子

21:00,工藤依雪第一个打了哈欠,抱着靠枕站起来

工藤依雪
工藤依雪

我困了,先去睡啦。哥哥,利威尔哥,小优,晚安。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晚安,小雪姐。

工藤依优也起身,收拾好自己的杯子

工藤依优
工藤依优

我也去睡了,哥哥晚安,利威尔哥晚安。

工藤依雨

晚安。

工藤依雨

两个人先后上了楼,走廊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利威尔又坐了一会儿,把壶里剩下的茶均匀地分进两只杯子,自己一杯,另一杯推给工藤依雨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最后一杯,喝完别再续了,晚上喝多了睡不着。

利威尔·阿克曼
利威尔·阿克曼

我先去洗漱。

工藤依雨

嗯。

工藤依雨

21:30,整栋工藤宅渐渐静下来。楼上两间客房的灯先后灭了,利威尔洗漱完,把浴室的水渍擦得干干净净,毛巾叠成方块挂回原位,回房睡下。工藤依优临睡前还不忘把明早要烤的面团从冷冻层移到冷藏,定好了闹钟

工藤依雨是最后一个上楼的

他先去厨房确认了一遍门窗,又给小白的猫碗添了点水,才拿着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热水冲下来,银白的长发被打湿,贴在颈侧和肩头,蒸腾的热气把浴室的镜子蒙上一层白雾。他闭着眼站在水流下,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脑子里却反反复复响起利威尔那句话

你今天刚睡了个安稳觉,我不想有人把它搅了。

他睁开眼,望着白茫茫的水汽,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洗完澡,他吹干头发,换上柔软的睡衣,抱着等在浴室门口的小白回了卧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线,雨夜里的路灯光从那道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暖橙色光带

他把小白放进被窝,关灯,躺下

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再也不会亮起那个名字。他想起两年里那些被消息轰炸到不得不把手机调成静音的夜晚,想起那些炫耀、哭诉、试探和纠缠,而现在,所有的声音都被一道干净利落的墙挡在了外面。墙的这一边,有一锅朴素的炖菜,一壶泡得讲究的红茶,一个会替他把话讲清楚、把路堵死的人

小白踩着他的胸口转了两圈,蜷成一个毛团,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楼上传来利威尔翻身时极轻的床板声,再往上,是弟弟妹妹均匀的呼吸

工藤依雨闭上眼,唇角还留着一点没散尽的、浅淡的弧度。雨声温柔,被窝温暖,这一夜没有噩梦,没有骚扰,没有需要追的怪盗和查不完的旧案

他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很安稳

窗外的雨丝绵绵不绝,整整一夜未停。工藤宅内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最终只剩下走廊尽头的一抹暖黄色。那柔和而孤独的光芒仿佛守护着夜的秘密,静静地照耀直至天明1

段评

老师的产出太治愈啦。。。。

寒夜(作者)
寒夜(作者)

在即将到来的篇章里,我们暂且话别,待到下回相逢,再续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