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续上
20:30,工藤宅二楼的客房内,一盏台灯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黄光

这间房是工藤依雨20分钟前刚收拾出来的,床单、被套、枕套全部换成新的,浅灰色的棉麻料子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凑近能闻到洗衣液晒过太阳之后淡淡的清香,没有半点霉味和异味。地板是利威尔自己拖的,他嫌工藤依雨第一遍拖得“不够干净”,亲手又拖了两遍,此刻浅色的木纹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利威尔靠在床头,双腿交叠,手里捏着那台今天新买的黑色手机。他眉头微微蹙着,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指尖带着一种如临大敌的谨慎,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戳。点开一个图标,退出来,再点开另一个,记住每一个图案对应的功能。他学东西一向快,只是这薄薄一块玻璃里装着的世界,实在比立体机动装置的结构图还要绕

通讯录,短信,地图。
他低声念着,把这几个词挨个记牢,指尖一划,屏幕跳回桌面,他盯着壁纸上默认的纯色图案看了两秒,嫌弃地皱了下鼻

花里胡哨。
楼下传来锅铲轻碰锅沿的声响,混着抽油烟机低低的嗡鸣。工藤依雨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站在厨房里,银白的长发用发圈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灶台上两口火,一口焖着米饭,一口小火慢炖味噌汤,砧板上的食材被他切得大小均匀,码放得整整齐齐
小白已经吃饱了,小肚子圆滚滚的,蹲在厨房脚边的一块小绒垫上,抱着一颗逗猫棒上掉下来的绒球打滚,滚两下就仰起脸,用那双星星眼去看工藤依雨,奶声奶气地喵一下
自己玩。

工藤依雨低头看它一眼,声音淡淡的,尾音却放轻了些
别蹭灶台,烫。

小白像听懂了似的,抱着绒球滚远了半圈
玄关处的门铃就在这时响了,叮咚一声,在安静的宅子里格外清晰
工藤依雨手上的动作没停,锅里的照烧鸡腿正到了收汁的关头,他头也不抬地朝楼上扬了声
利威尔,帮我开下门。


嗯。
利威尔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起身下楼。他步子很轻,走到玄关,抬手拧开门锁,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前头是个女生,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额前压着整整齐齐的齐刘海,一双水润的紫色眼眸,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眉眼生得柔婉,看上去清纯又无辜,整个人透着一股楚楚可怜、惹人怜惜的软态,仿佛天生就不会伤害任何人。她身后半步站着个男生,深灰色的短发被故意抓出凌乱的纹理,透着股慵懒不羁的味道,一双淡紫色眼眸眼尾微挑,眼线精致,睫毛又纤又密,眼神里凝着一层漫不经心的疏离,抬眼的瞬间却又闪过一丝狡黠,高挺的鼻梁把整张脸的轮廓衬得冷硬俊美,瞧着似笑非笑的,让人摸不透底细
利威尔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只停了一秒,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两个人身上的气息让他生理性地不舒服,像潮湿角落里捂出来的霉味,甜腻腻地裹着一层东西,不干净

你们找谁。
他开口,声音不高,没什么温度
阮念漪原本低着头整理刘海,听见声音抬起脸来,目光落到利威尔脸上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她见过的豪门少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宴会上端着香槟来搭讪的、家世显赫的、长得周正的,她见得太多了,可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人。183公分的身高,肩背挺拔得像一杆枪,黑色短发利落干净,灰蓝色的眼睛像结了薄冰的深潭,五官冷峻锋利,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偏偏那张脸又英俊得让人挪不开眼。她的呼吸一下子乱了节拍,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眼睛直勾勾地黏在利威尔身上,从他的眉骨看到下颌线,又从下颌线看到宽阔的肩,嘴唇微微张着,连话都忘了说
还是身后的叶知珩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她才猛地回神,慌忙抬手捋了捋根本没乱的头发,又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一下子软成了棉花糖,尾音拖得又甜又黏

你好呀,请问这里是工藤家吗,我找小雨。
她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半步,仰着脸看利威尔,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是他朋友,叫阮念漪,你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呀,你是小雨的亲戚吗?

漪漪,收敛点。
叶知珩在她身后慢悠悠地开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却也在利威尔身上转了一圈,带着点不动声色的打量

别吓着人家。

我哪有。
阮念漪嗔了他一句,视线还是舍不得从利威尔脸上挪开,反倒又往前送了送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多大了,在哪里上学?
利威尔眉心的纹路又深了一分。他活了三十八年,地下街、调查兵团、战场和王宫都走过,什么样的人打什么主意,他一眼就能看个七七八八。眼前这女生眼神里的东西直白得让他反胃,他连敷衍的兴致都没有,侧身让开半个门口,语气淡得像结了霜

等着。
说完他就要转身去叫工藤依雨,阮念漪却仗着他让开的那道缝,自顾自地踩着高跟鞋迈过了门槛,叶知珩紧随其后,两个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利威尔眼神一冷,刚要开口,厨房里传来脚步声
工藤依雨端着两只菜盘走出来,一眼看见玄关处的两个人,脚步顿住,湛蓝的眼眸里最后一点温度也褪了个干净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把菜盘放到餐桌上。一盘照烧鸡腿,酱汁收得油亮,一盘芝麻拌菠菜,翠绿清爽,旁边还配着嫩黄的玉子烧和一小碟炖得绵软的南瓜,色泽搭配得干净好看。他转身又回厨房,端出两碗盛好的白米饭、两碗豆腐裙带菜味噌汤,在餐桌两侧各摆好一双筷子,这才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抬眼看向玄关
利威尔,吃饭了。


小雨。
阮念漪立刻换上一副惊喜又委屈的表情,小步跑过来,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我跟哥哥在附近逛街,走着走着就到你这儿了,特意来看看你,你不会不欢迎我吧?我们可是朋友呀。
叫我工藤。

工藤依雨看都没看她,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记得,我们早就分手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哎呀,分手了也还是朋友嘛。
阮念漪像是完全听不出他话里的冷淡,自顾自地笑着,目光又黏向走过来的利威尔

小雨,这位帅哥到底是谁呀,你给我介绍介绍呗。
与你无关。

工藤依雨拉开椅子
你们没事就请回,我们要吃饭了。


哎呀,正好我们也没吃呢。
阮念漪像是完全没听懂逐客令,自顾自地在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还扭头招呼叶知珩

哥哥,你也坐呀,站着多累。小雨做了这么多菜,肯定不介意多两双筷子的,对吧小雨,你最好了。
叶知珩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在她对面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里
工藤依雨站在桌边,垂眸看着这两个不请自来的人,眼底一片冰凉。他太了解这两个人了。阮念漪是阮家的千金,叶知珩是叶家的大少爷,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叶知珩是她藏着掖着的白月光和男闺蜜,对外只说是“哥哥”,她以为没人知道,工藤依雨却早就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懒得戳破。阮家和叶家的企业在业界也算有头有脸,可跟工藤黎月掌着的圣霖集团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这两个人在各自家里被佣人伺候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喝口水都要按铃让人送,自己连根手指都懒得动
他去过阮家,亲眼见过叶知珩住在那里,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会儿使唤佣人切果盘,一会儿让人换温度刚好的饮品,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吩咐机器
随便你们。

工藤依雨最终只吐出四个字,转身走向客厅。他多看一眼这桌菜被糟蹋的样子都觉得倒胃口,索性不看
利威尔站在原地,灰蓝色的眼睛冷沉沉地扫过餐桌
主人还没上桌,阮念漪和叶知珩已经先动了筷子。叶知珩夹起一块照烧鸡腿,咬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把剩下的半块丢回盘子里,拿筷子在整盘鸡腿里翻来翻去,挑挑拣拣,酱汁被他搅得满盘都是

就这?
他撇了撇嘴,语气懒洋洋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鸡肉有点柴了,酱汁甜不甜咸不咸的,漪漪,你尝尝这个菠菜,一点味道都没有。我家厨子做的法式煎鸭肝,那才叫入口即化,这也太家常了。

我就说嘛,在外面随便找家米其林不好吗。
阮念漪捏着筷子,一脸嫌弃地拨了拨玉子烧,把整整齐齐的蛋卷戳得稀烂

我上周刚去吃了一家三星,松露意面,一份就好几万日元呢。小雨也真是的,明知道我们要来,就做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连个摆盘都没有,怎么吃嘛。
她说着,筷子又伸进南瓜炖菜里搅了一圈,几块炖得完好的南瓜被她搅成了糊糊,掉得桌布上到处都是。叶知珩更过分,味噌汤的碗被他推来推去,汤洒出来一圈,他拿筷子在汤里捞了两下豆腐,捞起来又嫌口感不好,丢回碗里,汤汁溅到了桌面上
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每盘菜都被翻得乱七八糟,菜汁、米粒、碎屑混着酱汁在桌面上摊开一片,好好一桌精致的家常菜,转眼就被搅得面目全非,没法再入口
客厅里,工藤依雨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餐厅,指尖捏着眉心,一声不吭。小白跳到他膝盖上,他机械地顺着猫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不是没吃过好东西。工藤家的底子摆在那里,姐姐工藤黎月带他吃过的私宴、摘星餐厅,比这两个人挂在嘴边的贵出不知多少倍,他只是不爱那些油腻辛辣的排场,反倒喜欢自己动手做点清爽干净的家常饭。他真正觉得恶心的,从来不是这桌菜
餐厅里,利威尔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额角的青筋轻轻跳了一下。他这辈子有严重的洁癖,地板要拖到能照见人影,刀刃上沾一点血都要立刻擦净,看不得半点脏乱。而眼前这两个人,拿着筷子在菜里乱翻,把食物搅得到处都是,汤汁洒了满桌,吃得满嘴油光还喋喋不休地嫌弃——这副样子,不偏不倚,正正撞在他的枪口上

筷子拿好。
他开口,声音低得吓人
叶知珩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懒洋洋地挑眉

你说什么?

我说,筷子拿好,菜不是这么吃的。
利威尔站在桌边,目光落在那盘被搅烂的玉子烧上,又落在桌布上那摊汤汁上,语气冷得结冰

别人做了两个小时的东西,你们俩坐下来五分钟,糟蹋成这样。

哟,帅哥还挺会护着人。
阮念漪不但没听出他话里的寒意,反而觉得他这副冷峻的样子更有魅力,扭捏着放下筷子,声音又甜又软

可是真的不好吃嘛,要不这样,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吃,我请客,地方随便你挑,好不好?

不好。
利威尔言简意赅,伸手,一把抽走了她面前的筷子
阮念漪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忽然一紧,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利威尔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另一只手拎住叶知珩的后领,像拎两只吵闹的猫。叶知珩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想去挣,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叶知珩终于装不下去了,声音都变了调

放开,你弄疼我了,小雨,小雨你看他呀!
阮念漪尖叫起来
工藤依雨坐在沙发上,头都没回一下,只淡淡丢下两个字
请便。

利威尔半句话都懒得跟他们多说,拎着两个人几步走到玄关,拉开大门,夜风灌进来,他手腕一送,两个人踉跄着跌出门外。他把两人的包从挂钩上摘下来,一并丢出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听好了。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门内,灰蓝色的眼睛冷冷扫过两人


第一,别人家的门,没让进就别进。第二,别人做的饭,不爱吃可以不动筷子,没让你们动手糟蹋。第三——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手不干净,嘴也不干净,就离这栋房子远点。再让我看见你们不请自来,就不是请出去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下,大门砰的一声合上,落锁的声音清脆决绝
门外,阮念漪和叶知珩面面相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着门叫嚷了几句,门里始终没有半点回应,最后只能灰溜溜地互相搀扶着走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工藤依雨坐了几秒,起身走到餐厅,看着那一桌被搅得不成样子的菜,轻轻叹了一口气
抱歉。

他开始收拾盘子
让你看笑话了。


该道歉的不是你。
利威尔皱着眉,从他手里接过盘子,目光一扫桌面

我来收拾,你别碰这些,脏。
他说着就去拿抹布,工藤依雨拦了一下
我来就行,你刚学会用洗衣机,抹布还分不清哪块擦哪里。


……
利威尔黑脸

我学得会。
两个人到底还是一起动手。利威尔负责把没动过的干净碗碟收进厨房,工藤依雨把被糟蹋的菜全部倒掉,拿清洁剂把餐桌擦了三遍,又把地板仔仔细细拖了一遍。利威尔在旁边盯着,看他擦完第二遍,伸手接过抹布,一言不发地又擦了第三遍,工藤依雨看了他一眼,没拦着
收拾完,21:10
工藤依雨打开冰箱,清点了一遍剩余的食材。番茄几个,鸡蛋,培根,半颗洋葱,蒜,还有一把没开封的意面。他想了想,拿出东西,重新系上围裙
晚餐重做。

简单点,番茄培根意面,行不行。


不挑。
利威尔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我帮你打下手,你说怎么做。
把番茄洗了,顶部划十字,用开水烫一下去皮。

工藤依雨烧上水
洋葱切丁,蒜切末,培根切小片,刀在第二个抽屉。

利威尔依言照做。他的手稳得惊人,一把厨刀在他手里听话得很,洋葱丁切得大小均匀,培根片厚薄一致,摆了满满一砧板,整整齐齐。工藤依雨余光扫过,没说话,手上炒酱的动作却顿了半秒
锅里下橄榄油,蒜末和洋葱爆香,培根煎到边缘微卷,番茄丁倒进去熬出红亮的酱汁,加一点点盐和黑胡椒,煮好的意面捞进去翻拌均匀,每一根面条都裹上浓郁的茄汁,最后撒上一小撮切碎的欧芹。两盘意面,热气腾腾,香气简单又踏实
两个人在重新擦干净的餐桌两侧坐下,各自一盘。利威尔还泡了两杯红茶,他那杯不加糖不加奶,端起来依旧是手掌从上方覆住杯口、手指环扣杯沿的姿势,小口啜饮
味道怎么样?

利威尔卷起一叉子意面送入口中,茄汁酸甜,培根咸香,面条煮得刚好有嚼劲。他咽下去,端起红茶抿了一口,淡淡评价

比刚才那桌被猪拱过的强。
工藤依雨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湛蓝的眼睛里极淡地漾开一点笑意,转瞬又收了回去

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利威尔抬眼看他
一开始也装。

工藤依雨慢慢卷着意面,语气平静
装温柔,装体贴,装得像个好人。时间久了就懒得装了。阮念漪是我前女友,分手很久了,叶知珩是她藏着的男闺蜜,对外喊哥哥,她自己当宝贝,我早就看清了,只是懒得说。


那你当初为什么跟她在一起?
年纪小,没看清。

工藤依雨垂下眼
看清就分了。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利威尔“嘁”了一声,算是对那两个人最后的评价

分了是对的。

那种人,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工藤依雨没接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盘里的培根分了一半过去。利威尔看了一眼,没推辞,照单全收。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迟到的晚餐,谁都没有再提那两个不速之客,餐厅里只有叉子偶尔碰碰瓷盘的轻响,和窗外远远传来的、属于和平夜晚的车声
吃完,工藤依雨洗碗,利威尔拿干布一只只擦干,按大小顺序摆进橱柜,杯口统一朝一个方向,摆得一丝不苟。收拾完厨房,两个人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小白蜷在两人中间,轮流去蹭两个人的手心。利威尔起初还有些僵硬,后来试探着把手放在小白背上,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摸,动作笨拙却认真,小白舒服得呼噜声都起来了
它喜欢你。


猫比人干净。
利威尔面无表情地说

也比有些人有眼色。
22:00,两个人先后洗漱完毕。利威尔洗完澡,把洗手台的水渍擦得干干净净,毛巾叠成方块挂回原位,才回了客房。工藤依雨最后一个洗完,吹干那头银白的长发,换上宽松的睡衣,抱着小白回了自己的卧室
客房里,利威尔靠回床头,重新拿起那台手机。这一次他操作得熟练了些,点开地图,把米花町的街道一条条放大来看,记住便利店、车站、医院和警署的位置,又点开备忘录,用还有些生疏的输入法,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今天学会的东西
另一间卧室里,工藤依雨靠在床头,膝盖上摊着一本侦探小说,正是书房里工藤优作的作品。小白团成一个雪白的毛球趴在他腿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蓝眼睛半眯着,喉咙里滚着细小的呼噜
房间里很静,只有翻书页的轻响
工藤依雨翻了两页,目光却落在窗外。雨停后的夜空干净得发亮,星星一颗一颗地浮上来。他想起餐厅里利威尔拎着两个人丢出门的样子,想起那人皱着眉擦第三遍桌子的样子,想起他说“猫比人干净”时一本正经的脸,眼底那层常年不化的冰,悄无声息地松动了一丝
他低头看了眼腿上的小白,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好像,也没那么糟。

他低声说
小白喵了一声,不知道是在附和,还是单纯困了
走廊另一头,利威尔关掉备忘录,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看了片刻。屏幕映出他年轻的、没有伤疤的脸,18岁的轮廓锋利而陌生。他想起那个银发少年在厨房里安静做饭的背影,想起他被人堵上门也只是冷淡说“叫我工藤”的样子,想起他分过来的半盘培根

也是个别扭的小鬼。
想看后续的剧情 ૮˶•⩊•˶ა
他低声嗤了一句,把手机充上电,关灯,躺进了干净清香的被子里
两扇门静静地相对而立,中间隔着一条狭长的走廊。在这寂静无声的宅邸中,两个同样心事重重的灵魂,各自沉浸于无梦的夜色之下,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微弱却坚定的心跳声,在这片刻的宁静中轻轻回荡


在即将到来的篇章里,我们暂且话别,待到下回相逢,再续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