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整,毕忠良的车停在愚园路李公馆门口。
客厅里茶已经沏好,李默群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毕忠良进去时,他头也没抬,只说了句:“坐。”
毕忠良在他对面坐下。
李默群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抬起眼:“苏三省的事,处置得不错。影佐将军临走时提了一句‘你们的人,反应很快’。”
毕忠良微微欠身。
李默群把文件放到茶几上,问:“曾树那边怎么说?”
“现场看了,军统的手法,干净,没留痕迹。”
“有怀疑的人吗?”
毕忠良顿了一下:“没有直接的证据。”
李默群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他拿起茶杯,忽然问:“菀青今天在台上,稳不稳?”
毕忠良抬起眼,这话问得突然。
“稳,外面炸了三声,她一句没断。”
李默群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靠进沙发里,手指在茶杯外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唐山海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
“让他查曾树的案子。”
李默群看了他一眼:“让他查?”
“曾树是他以前的副手,案子交给他,说得过去。”毕忠良顿了顿,“而且今天的事,他也算立了功。”
李默群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他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用好了是刀,用不好……你自己掂量。”
毕忠良点头:“明白。”
走出客厅时,李默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菀青那边,别牵扯进去,她一个搞财政的,跟这些事没关系。”
毕忠良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回到76号后,毕忠良让刘二宝把唐山海叫了过来。
唐山海推门进来时,一眼就看到了毕忠良面前摊着的曾树案现场照片。只看了一眼,他就移开了视线,走到毕忠良桌前站定。
“处座。”
毕忠良把照片往他面前一推:“曾树的案子,你来查。”
唐山海接过照片,平静的一张一张翻过去。
“现场很干净,你也看见了。”毕忠良靠在椅背上,“军统的手法,从哪儿入手,你自己定。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唐山海脸上。
“一查到底,不管牵涉到谁。”
唐山海抬起眼,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合上照片:“明白。”
毕忠良点了点头,挥挥手。
唐山海转身离开,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听见刘二宝低声问了一句什么,毕忠良没答。
走廊里空无一人,楼梯间里也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唐山海往下走了一步,又一步,心里在想接下来该怎么查这个案子。
查,当然要查,但不能查得太快,要刚刚好。这种尺度在对付苏三省时,他就把握的很好。
走廊尽头,陈深正靠在墙上抽烟,看见唐山海过来,扬了扬下巴。
“老毕找你了?”
唐山海点了点头。
陈深没再问,擦肩而过时,唐山海听见他低低说了一句:
“那现场,够干净的。”
唐山海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他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作者最近不太舒服,在扎银针。写好长了,怎样才能加速完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