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懋饭店外，唐山海和陈深撑着伞先后下车，两人的衣服都不可避免的被雨淋浸湿了部分。
唐山海眉宇间锁着明显的疲惫，甚至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冷峻，虽然坑了苏三省一把，但想到被抓的战友，他的心中紧绷着。
陈深略显松散地跟在后面，伞檐被他压得很低，嘴角扯着，身上惯常的散漫气质变得有些严肃。
“你们回来啦！”
接到毕忠良通知后，谢菀青和徐碧城就结伴在楼下等着。
徐碧城拢紧披肩，看到陈深和唐山海时，几乎是立刻就要上前，但脚步刚动，又硬生生忍住，只是眼圈迅速红了，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谢菀青站在她身旁半步之后，米色风衣的腰带在腰间利落收紧，衣襟交叠处露出一截旗袍的领子，淡青色缠枝莲蜿蜒其上。
她的动作比徐碧城慢了半拍，却并非迟疑，在徐碧城的脚步因情怯而停下时，她已径直上前，步履平稳地走到了唐山海面前。
“没事吧？”
谢菀青的目光率先落在唐山海脸上，接着扫过他全身，没有血迹，没有受伤，只有一身浓重的湿冷气和挥之不去的硝烟味。
谢菀青拿出手帕，抬手想要替唐山海擦擦，却被他在半空中稳稳截住，抬起的手连同手帕，一并被他左手握在了掌心里。
唐山海轻轻地摇了摇头，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没事，没受伤，别湿了手。”
谢菀青心下放松，没有立刻抽回手，任由他握着，转头看向陈深：“陈队长，辛苦了。”
陈深也不在意，随意甩了甩伞上的水，语气倦怠又松散：“劳谢秘书挂心了，这鬼天气，真是……够受的。”
徐碧城走到陈深身边，伸手替他拍掉了肩上的雨水，之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缩回了手，只小声问他：“怎么样？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陈深轻轻地摇头，他的目光看向楼上，没有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车内只剩下了两个人，车窗上蒙着了细密的水雾，谢菀青靠在副驾驶，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雨幕上，问道：“抓到了多少人？”
唐山海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在黯淡光线下凸显出来，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被雨水不断冲刷，仿佛没有尽头的路，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四个字：“五十人多。”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个数字比预想的要好，但仍然像一块冰冷的铁，沉甸甸地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谢菀青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内心迅速将这数字与已知的情报、苏三省表露的性格、以及陈深可能的暗中操作进行比对。
唐山海顿了一下：“报告我和陈深心里都有数，苏三省刚刚发了一通疯，他有可能会把‘情报泄露’和‘行动不力’的帽子，拼命往我和陈深头上扣，他需要替罪羊。”
“他当然会，”谢菀青确信，“所以，不能让他有这个机会，在他把水搅浑之前，先让李默群和毕忠良看到，这滩浑水的源头，就是他苏三省自己。”
“不是名单失误了吗？他急于立功，情报来源存疑，行动指挥又冒进，导致你们有了重大损失。”
“这会指向他要么无能至极，不配其位，”唐山海目标更清晰了，他接口，“要么，他的忠诚……大有文章。”
后者，在76号，是必死的罪名，他们就是要把苏三省，推向这条路。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