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队长是张新牌，棱角锋利，用得好，能破局，用不好，也容易扎手。 至于点炮还是放胡……”毕忠良顿了顿，“那也得看，他想胡的，究竟是我们桌上的这把牌，还是……别的什么牌局。”
唐山海目光扫过据点里显得空荡的屋子，眉峰蹙起，状似疑惑地开口：“苏队长，这情况不对啊。按名单上的人数，这里少说也该有二十来人，怎么会……”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补充，“莫非是名单到手时，就已经走漏了风声？毕竟这等机密，知道的人可不多。”
这话像根刺一样精准地扎进苏三省心里，他转头死死盯着唐山海，又猛地看向身后的队员，眼神里满是猜忌，却又抓不到任何把柄。
陈深慢悠悠地跟进来，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文件：“苏队长消消气，军统那帮人精得很，指不定早有防备。”
他说着，余光飞快地与唐山海对上，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不过话说回来，这消息可是您一手攥着的，除了您，还能有谁……”
陈深故意拖长了尾音，没把话说透，却足够让苏三省心乱如麻。
“陈队长这话有理。苏队长这次可是铆足了劲，到头来却扑了个空，换谁都得窝火。只是……”唐山海立刻接话，语气愈发诚恳，他看向苏三省，“这内鬼要是不揪出来，往后的行动，怕是都要白费功夫。”
两个人一唱一和间，苏三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捏着拳头的手指泛白，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发。
突然一道铃声响起，响亮又急促，来自外面的那台红色的内部专线。
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耳朵齐刷刷的关注这个声音，视线也迅速转向李默群和毕忠良，窗外的雷雨声，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了。
门外传来机要秘书的声音：“毕处长，您的电话。”
“主任，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的战士应该奏凯归来了。”毕忠良面色如常，慢条斯理地将手中最后一张牌扣在面前，才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动作一丝不乱。“我去看看，先告辞啊。”
“好啊！”李默群点头，他端起茶杯，眼帘微垂，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茶沫。
毕忠良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陈深一贯散漫却清晰的声音：“是我呀，任务出了点问题，但我们已经归队了。”
毕忠良握着听筒，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在听到出了问题时，骤然眯了一下眼睛，像毒蛇锁定了猎物移动的轨迹。
他没有立即追问，而是平静地吩咐道：“好，知道了，你们在行动处里等我。”
说完，毕忠良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他的嘴角在阴影中，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随后整理了下袖口，迈着与往常无异的步子，走回贵宾厅。
等进门时，毕忠良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直接对李默群汇报：“主任，是陈深。行动已经结束，他们正在返回路上，具体情况，等他们回来再详细呈报。”
李默群眼皮缓缓垂下，搁在牌桌上的手微微收拢，将原本摩挲的牌扣在了掌心下。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皮，目光不是看向毕忠良，而是先落在了自己掌心下扣住的那张牌上：“结束了？”
“也好，一日三省，方能安身立命。”
李默群身体微微后靠，离开了牌桌，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下达不容置疑的结论：“等人齐了，再好好算算，这一局，到底亏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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