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啊,打牌就跟做事一样,牌好不好是其次,关键得知道对手的牌,还得让对手猜不透你的牌。”李默群摸起一张牌,又随手打出一张三条,牌落桌面的发出脆响。
谢菀青正倾身看李丽萍刚打出的一张牌,闻言,整理自己手牌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慢了半拍。
她抬起眼,看向李默群,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种努力理解却又不得要领的困惑。
“李叔叔这话太深奥了,”谢菀青轻轻摇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张白板,“我呀,能把手里的牌理顺,就算不错了。”
毕忠良正好摸牌,他食指与中指夹起牌,并不立刻看,而是就着李默群的话掂量。
“主任说得是。”他将牌纳入手中,不紧不慢地开口,“不过,有时候对手的牌未必看不清,怕的是……自家有人,明明捏着好牌,却故意往别人需要的地方打。”
他说完,才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窗外吞噬一切的雨幕,仿佛所指并非牌局。
李丽萍对男人们这些机锋感到些许不耐,推出一张西风,温声道:“你们爷们儿呀,打个牌也像排兵布阵,累不累?菀青,别理他们,该你出牌了。”
她的话像一道温柔的屏障,让谢菀青松了一口气,跟着打出了张八条。
牌桌外围坐着的特工部成员们,个个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连呼吸却下意识地放轻了,徐碧城和刘兰芝说话,还要留意牌桌上的情景和外面的天气,心中揣揣不安。
另一边军统上海总区,行动处的人在苏三省的带领下,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封锁线也是密不透风。
铁门被里头那个还蒙在鼓里的军统成员打开,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对苏三省的松懈,全然没察觉到门外由苏三省带来的杀气。
苏三省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如狼似虎地冲进去,枪声骤然打破了雨夜湿冷的寂静。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跟着闪电震动,苏三省在看清厅堂里的景象时,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脚步都生生顿住。
“那就还得算着,上下家手里可能有什么,外面已经出了什么。”
李默群没在意李丽萍的打岔,他问起毕忠良:“忠良,你说是不是?尤其是苏三省这张牌,出得太急,我是既怕他点炮,又怕他放胡啊。”
谢菀青捏着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悬停了一瞬。
军统总区偌大的厅堂里,只有寥寥几个脸色煞白的军统高层,被行动处的人控制,动弹不得。
其余的位置空空荡荡,桌椅也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压根就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仿佛这里从始至终,就只有这几个人。
苏三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但他不愿意相信,不甘心也不死心,又带人火急火燎地赶往名单上标注的其他几个据点。
可结果却如出一辙,每一处最好的情况下都只有零星几人,有的甚至空无一人。算来算去,加上他们提前布控围困、断了退路的,满打满算也就抓了四五十人,只有名单上人数的一半。
冰冷的雨水砸在苏三省的脸上,他的额角青筋暴起,猩红的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嘶吼道:“人呢?!名单上的人都去哪了?!怎么就剩这几个?!”
毕忠良在李默群点名时,刚刚抿了一口茶,他缓缓放下茶盏,转向李默群:“主任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