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省却半点也不想再耽搁了,他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锁着毕忠良:“李主任,毕处座,我看,差不多咱们出发吧。”
“不着急,苏先生,再吃点水果,”毕忠良有意打磨苏三省的锐气,让他知道分寸,漫不经心地拿起一颗葡萄把玩,“李主任都说了,不着急这一时三刻,是吧?”
“忠良一定是另有打算。”李默群乐意看到这种场景。
这才是这开始,他要的从来不是毕忠良真的把苏三省逼到绝路,不过是借此分权,也让苏三省知道,在76号的地盘上,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谢菀青正替李丽萍递着纸巾,回头发现唐山海藏在眼底深处的讥诮——那是看苏三省像看跳梁小丑的不屑。
她晃了晃手里的纸巾,给唐山海也递了一张,没有别的情绪。
但唐山海看懂了,他接过纸巾,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笑容里有对苏三省的不屑,也有和她心照不宣的安稳。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声音:“报告!”
毕忠良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刘二宝挺直腰板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行动处一二分队的队员。
这些人统一着装黑色制服,步伐整齐,在厅外立定住,从室外带来的雨水从他们身上滴下来,慢慢渗透到了地上。
刘二宝跨步进来,朝毕忠良敬了个标准的礼:“报告处座!行动处一二分队集结完毕,听候调遣!”
毕忠良这才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列队的队员,最后落在唐山海与陈深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唐队长,陈队长。”
“到。”二人应声起立。
“从现在开始,你们俩接受苏三省的指挥,”毕忠良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苏三省身上,“携行动处一二分队,给我捣了军统上海的老窝!”
苏三省闻言从椅子上弹起来:“谢处座信任!属下定不辱使命,把军统那帮余孽连根拔起!”
他转头看向唐山海和陈深,下巴微扬:“唐队长,陈队长,还请二位配合。”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唐山海垂在身侧的手还是悄然缩成了拳头,面上没有表露分毫,他朝苏三省颔首:“苏队长放心,我二人自然听从调遣。”
陈深则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格瓦斯瓶,慢悠悠地走到队伍边。
毕忠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挥了挥手,淡淡道:“去吧。”
苏三省立刻转身,高喝一声:“全体都有,出发!”
脚步声响起,又很快消失,贵宾厅内重归安静,李默群若有所思:“忠良这步棋,走得倒是妙。”
毕忠良笑而不语。
没一会,杯盘撤净,厅内留一张红木麻将桌,暖黄的灯光泼洒下来,将四方牌面映得透亮。
原本只备了两把椅子,此刻又添了两张,凑齐了一桌牌的位置,余下的人便各自寻了旁的沙发或者座椅,围散在牌桌的四周。
李默群先落座,他拿起一枚东风在手指间摩挲,侧头看向毕忠良:“忠良,三省那边的动作,少说也得半个时辰,与其干等,不如凑一桌,就拿他能不能端了军统的老巢,当这牌局的彩头。”
毕忠良闻言低笑一声,手腕一翻就将面前的牌码得整整齐齐:“主任有雅兴,我自然奉陪。”
李默群扫向人群后靠着沙发的谢菀青:“菀青啊,山海不在,你过来搭把手,凑个角,陪李叔叔和你毕叔叔打几圈。”
谢菀青不经意扫过桌上的格局,李默群夫妇和毕忠良,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轻盈起身:“李叔叔不嫌我牌技差,那我可要偷师了。正好,省得我一个人胡思乱想。”
李默群开怀一笑,手指虚点她:“山海是什么人?我亲自带出来的。他最知道分寸了,你安心坐这儿,今天叔叔就替你看着他,看他怎么把这出戏唱圆满了。”
那大概不是你们想要的圆满,谢菀青也摸到了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