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刘二宝又带着人骂骂咧咧地回来了,他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邵秋华脸上,语气不善:“邵副经理,刚才没出什么岔子吧?”
邵秋华正弯腰假装整理文件,闻言直起身,脸上堆着笑:“哪能啊刘队长,有您在,能出什么岔子?我刚把桌上这些文件归置归置,免得回头皇军问起来,我不好交代。”
刘二宝哼了一声,脚步一转就往那抽屉走去。
邵秋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跟着赔笑:“刘队长这是还不放心?都是些账目报表,没什么要紧的。”
刘二宝一把拉开抽屉,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果然只有些散乱的纸张,他皱着眉翻了翻,没看出什么名堂,这才悻悻地关上抽屉:“算你识相。”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邵秋华连连点头,趁刘二宝不注意,悄悄松了口气。
“走!再去别处看看!”
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邵秋华才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又冷又涩。
缓了一会,他抬手擦了擦额角冒出来的汗,对着镜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挤出一副温和的笑脸,推门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谈笑,他连忙敛了心神,快步融入人群,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正和渡边太太谈笑风生的人,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谢菀青拿到底账后又回了一趟厕所,在确定无误后把它绑在大腿内侧,藏在了旗袍衬裙里,今日她还带了一件灰色长大衣,穿上去后就一点也看不出来了。
整理好后,谢菀青理了理鬓发,推开了厕所门,看到渡边太太正在洗手台。
渡边太太本名程曼云,丈夫是央行总务处处长渡边宏,一个入了日本籍的华裔,靠着钻营和对日军的绝对顺从,坐稳了央行肥缺。
程曼云顶着“渡边太太”的名头,常年混迹于日伪高层的宴会,穿着华丽,珠宝首饰也戴得不少,张口闭口都是“皇军恩典”。平日里最爱做的,就是拉拢各路官太太,一边炫耀丈夫捞来的油水,一边帮着打探各家底细。
谢菀青抬手揉了揉眼角,做出几分醉意朦胧的模样,径直往渡边太太身边靠,声音软绵:“太太,刚刚外面好吵,可把我吓了一跳。”
渡边太太也被露台的动静搅得心烦,见谢菀青过来,连忙拉住她的手抱怨:“可不是嘛,好好的一场宴,偏生要闹出这些幺蛾子,吵得人头疼。”
“谁说不是呢,我特地来洗手间透透气。”谢菀青顺抬手按着太阳穴,做出一副被吵得不堪其扰的样子,“现在听着好像没动静了,咱们一起回去吧。”
渡边太太早想和她拉近关系,谢菀青身份体面,结交既能给她涨面子,又能借着亲近,探探谢家的产业底细,好让丈夫找机会啃下一块肥肉。
她亲昵地挽住谢菀青的手臂,笑意盈盈:“走走走,我呀,早想和你亲近亲近,这次可算有机会了。”
谢菀青谦虚道:“渡边太太您太客气了,也是我平常较少参加宴会,才没机会和您亲近,太太今晚这身旗袍真好看,衬得您越发温婉雅致,瞧着就让人喜欢。”
这话正说到渡边太太的心坎上,她笑得眉眼弯弯,拉着谢菀青边走边说起这身旗袍纹样的讲究,语气里满是自得。
谢菀青耐心的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
作者圣诞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