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进宴会厅,一道阴恻恻的目光就扫了过来,是正好折返回来的刘二宝。他的目光落在谢菀青身上,语气透着几分怀疑:“谢小姐方才不在宴会厅?”
谢菀青抬眸看他,眼底不见半分慌乱,反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刘队长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去侧廊吹了会儿风,难不成在这宴会上,呼吸口新鲜空气都要被刘队长盘问?”
渡边太太见状,立刻打圆场:“刘队长这是做什么?菀青不过是陪我透了透气,难不成你还疑心她不成?”
刘二宝被噎了一下,见谢菀青衣着整齐,神色坦然,又有渡边太太护着,实在挑不出什么问题。
他干笑两声,悻悻收回目光:“太太说笑了,我不过是瞧着谢小姐出了宴会厅,随口问问。” 说罢,又狠狠瞪了眼凑过来凑热闹的手下,“看什么看?还不去别去盯着!”
谢菀青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行走间感受到衬裙里的底账,让人不适的触感,但却让她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不多时,宴会就要结束了,宾客散尽,厅内的水晶灯暗了大半,只余下几盏壁灯晕着暖色的灯光,谢菀青立在玄关处拢着大衣。
陈淮安交站在不远处与她换了一个眼神,眼神里是一场风波过后的安然。
出了酒店,寒风卷着梧桐叶扑面而来,黑色轿车静静停着在一旁,唐山海抱着一束花倚在车门边,望着远方出神,见她出来,回过神来替她拉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上车。”
谢菀青看到他抱着的白蔷薇,紧绷了整个宴会的神经彻底放松,她接过花坐到副驾,朝他笑道:“怎么还带了花?”
她偏爱白蔷薇,唐山海每次回家都会随手带一束,看她低头轻嗅,雪色花瓣映得眉眼愈发清丽,他心中柔软, “它是幸运之花,胜利之花。”
谢菀青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嘴角微微上扬。
酒店门口,陈淮安和刘二宝等人一起走出来,唐山海发动车子的瞬间,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与陈淮安的目光隔空交汇。
陈淮安不动声色地颔首,随即继续与刘二宝谈笑风生。
车子缓缓驶离后,谢菀青隔着花束摸了摸底账,手上的触感清晰而安稳。
“没被怀疑吧?”唐山海目视前方,方向盘在他手中转动得沉稳。
谢菀青想起邵秋华,猜测他如果不是军统的人,那就是蒋主席的宽大政策见了效,轻声答道:“逃过一劫,多亏了邵秋华和渡边太太。”
“那就好。”
在车上,唐山海没详细追问,其实在看到她人出来时,他就知道结果是好的,但关心则乱,还是忍不住再确认一番。
在家中等消息实在是提心吊胆的,他坐不住就抢了陈培南的差事来接她。
“别担心。”谢菀青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手指慢慢拨弄着白蔷薇。
这场惊心动魄的宴会,终究是落了幕。
车窗外的夜色飞速倒退,晚风卷着凉意钻进来,却吹不散她怀里白蔷薇的香气,缱绻又克制。
底账最后被交给了接头人老周。
谢菀青去找他的时候,他正靠在树干上抽烟,火星明灭间,看清来人是她,立刻掐了烟迎上去:“得手了?”
谢菀青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包油纸,递给他:“得手了。多亏了邵秋华,他明明发现我在沙发底下,却装作没看见,还特意提点我账本的位置。”
老周接过油纸包,捏了捏厚度,眉头皱了皱:“邵秋华?那个一直对皇军和特务队唯唯诺诺的副经理?”
“是他。”谢菀青想起邵秋华背对着她站在窗边的背影,声音里带着犹豫,“他好像……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
老周沉吟片刻,将油纸包揣进怀里,拍了拍谢菀青的肩膀:“这人底细不明,暂时别深交。账本到手就好,我会连夜把东西送回组织。”
谢菀青应了声好,正要转身,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刘二宝那边没起疑,但他对邵秋华的态度很不客气,邵秋华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老周嗯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组织会盯着他的。走吧,别耽搁。”
谢菀青没再多说什么,转身隐入了夜色里。老周望着她的背影,快步离开,脚步声很快也被夜风吹散。
作者改了一下,老是忘记白蔷薇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