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

松开她手腕，却用拇指狠狠擦过她眼角："不许哭。"

她眼尾一热，青气猛地炸开，却没伤他，只震得窗纸簌簌发抖。

“谁哭了？”小青冷笑，抬手反手一掌掴向他脸颊——

法海没躲，掌风却在触到他皮肤前硬生生停住，指尖悬在他颧骨半寸，微微发颤。

白素贞在窗边轻声道：“小青，你手在抖。”

小青指尖一僵，青气溃散如烟。

法海却忽然抬手，不是挡，而是覆上她悬在半空的手背，将那颤抖的指尖，一寸寸按回自己脸上。

“打。”他声音哑得厉害，“打完，我告诉你——当年为什么睁着眼。”

窗外柳枝无声垂落，拂过门槛，像一道未落的判决。

反手扣住她后颈，将人按向自己心口："听——它跳得比你快。"

她被按得猝不及防，耳尖紧贴他心口。

僧衣下心跳如鼓，沉、重、乱——一下撞着一下，震得她耳膜发烫。

小青没动，只垂眸盯着他衣襟上那道未愈的灼痕，忽然抬手，指尖青气凝成细针，悬在他心口半寸：“跳这么响……是怕我听见，还是怕它停？”

白素贞在窗边轻抚空枝，柳叶无声飘落，停在法海肩头。

他喉结一滚，扣着她后颈的手却更紧：“它停过一次。”

小青指尖微颤：“什么时候？”

“你转身走那天。”

话音未落，她青气骤然溃散，指尖轻轻抵住他心口，像在确认那搏动是否真实。

你走吧，现在请你离开

小青指尖一僵，抵在他心口的力道骤然松了。

她缓缓抽手，青气如烟散尽，只余指尖一点凉意。

白素贞在窗边转身，袖口拂过花枝，最后一片枯叶飘落：“小青，该回去了。”

小青没应，只盯着法海染灰的僧袍下摆，忽然抬脚，用鞋尖轻轻一挑——

把他方才咬碎的香梗残渣，踢进佛龛香炉。

“烧吧。”她声音很轻，像说给风听，“烧干净了，我才好……记得你。”

转身时裙角扫过门槛，檐角铜铃响了一声，短而脆，像断弦。

法海站在原地，心口空落落的，却比刚才跳得更响。

弯腰拾起她踢进香炉的香梗，塞进自己袖口："它还没烧透。"

香梗焦黑微烫，还沾着一点未燃尽的青烟。

他指尖被烫得发红，却攥得更紧，塞进袖口时，灰烬簌簌落在腕骨旧痕上。

小青已走到院中柳树下，闻言顿步，却没回头。

白素贞轻声道：“小青，风停了。”

小青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青气，轻轻缠上垂落的柳枝——

柳枝应声而断，飘向禅房门口，停在法海脚边。

他低头看着那截断枝，忽然弯腰，用袖口仔细裹住，连同香梗一起塞进怀里。

小青终于侧眸，目光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笑了：“法海，你收破烂上瘾？”

他直起身，僧袍微乱，怀中却护得极紧：“不收破烂……收你扔的东西。”

上前一步，伸手拂去她肩头柳絮："你扔的，我捡；你走的，我等。"

她肩头柳絮轻得像一声叹息，他指尖拂过时，她睫毛颤了颤。

小青没躲，只垂眸看着他袖口露出的半截香梗灰——黑、碎、还带着一点未散的青气。

“等？”她忽然抬手，用指尖挑起他一缕散落的墨发，“等我回来打你？还是等你把自己熬成灰？”

白素贞在院中静立，指尖捻着断枝，未言。

法海任她挑着发，喉结微动：“等你心软。”

小青指尖一顿，青气悄然缠上他发丝，却没扯断，只轻轻一绕：“心软？那得看你……熬不熬得住。”

话音未落，她指尖青气倏然收紧，那缕墨发应声而断，飘落在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