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南马高中的校园笼罩在秋日慵懒的光晕中。高一（3）班的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叶凌云正沉浸在一道复杂的物理电路题中，思维如精密的齿轮般咬合转动。
突然，教室外走廊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起初是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是压低却难掩兴奋的窃窃私语，最后演变成清晰可辨的惊呼。
“我的天，那是……”
“哪个班的？没见过啊！”
“这也太……”
靠走廊窗户的几个同学已经忍不住探头向外张望，随即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惊艳和难以置信。
班主任陈译澄正在讲台批改作业，闻声抬起头，眉头微蹙：“自习课保持安静。”
但她的告诫收效甚微。骚动如涟漪般扩散，连后排的同学都站了起来，踮脚朝门外看。
叶凌云起初并未在意。南马高中近五千学生，偶尔有外校来访或活动引起围观并不稀奇。他手中的笔继续在草稿纸上推导着基尔霍夫定律的应用。
直到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穿透教室的门板，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请问，高一（3）班是在这一层吗？”
那声音娇柔中带着一丝俏皮，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搔过心尖——吴依可！
叶凌云的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他缓缓抬起头，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不可能。这里是南马高中，离中天高中隔着大半个城市。今天周五，她应该在准备周末的社团活动，或者和闺蜜逛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当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那个身影映入眼帘时，所有的“不可能”都被瞬间击碎。
吴依可站在门口，秋日的阳光从她身后的走廊窗户斜射进来，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勾勒出少女纤细却已初见曲线的身姿。外面套着浅咖色的短款风衣，腰带松松系着，更显腰肢盈盈一握。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发梢染着阳光赋予的柔和栗色。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是娇嫩的樱粉，睫毛卷翘，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但最引人瞩目的，是她那即便穿着宽松风衣也难以完全遮掩的、远超同龄女生规模的傲人上围。E罩杯的曲线在得体剪裁的衣物下，依然形成惊心动魄的弧度，配上那张纯欲交织的精致脸蛋，组合成一种近乎犯规的视觉冲击。
整个教室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男生，甚至一部分女生，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目光牢牢锁定在门口那个仿佛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美少女身上。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手中的笔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吴依可似乎早已习惯这种聚焦，她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目光在教室里快速扫视，最终定格在靠窗那个同样愣住的身影上。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窗外的夕阳还要璀璨。
“凌云！”
这一声呼唤，轻柔甜糯，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教室里激起千层浪。
“凌云？她找叶凌云？！”
“卧槽！叶凌云认识这种级别的美女？”
“这什么情况？女朋友？”
“不可能吧……从来没听他说过啊！”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所有目光在吴依可和叶凌云之间来回逡巡，震惊、好奇、羡慕、嫉妒……种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碰撞。
叶凌云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下笔，站起身。在全班注目礼下，他走向门口，每一步都感觉有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
“依可，你怎么来了？”他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
吴依可眨了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笑意更深：“想你了呀，就过来看看。惊不惊喜？”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叶凌云心中苦笑，但面上只能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很意外。不过现在是自习课，我们出去说？”
“好啊。”吴依可很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挽他的胳膊，但叶凌云不着痕迹地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率先走出教室。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教室门关上的瞬间，里面爆发出再也压抑不住的喧哗。
“我靠！真是找叶凌云的！”
“那女生是谁啊？也太漂亮了吧！”
“看那气质，那打扮，肯定不是普通家庭……”
“叶凌云深藏不露啊！”
陈译澄老师敲了敲讲台，语气严肃：“安静！继续自习！”但她的目光也忍不住投向窗外，看着走廊里那一对异常醒目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她记得叶凌云的家庭背景普通，这个突然出现的、光芒四射的女孩，和他是什么关系？早恋？这个念头让她有些忧虑。
走廊里，情况同样不乐观。
南马高中周五下午的自习课管理相对宽松，不少班级已经下课或进入自由活动时间。吴依可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璀璨钻石，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从高一（3）班门口到楼梯口，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他们走得异常艰难。
路过的学生无论男女，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目光黏在吴依可身上。男生们眼中的惊艳毫无掩饰，女生们则多带着打量和比较的意味。
“这谁啊？新来的转学生？”
“不可能吧，这种颜值要是转学过来早就轰动全校了。”
“她旁边那不是高一那个叶凌云吗？上次月考窜到年级前二十的那个！”
“他俩什么关系？叶凌云女朋友？不可能吧……”
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可闻。叶凌云感到头皮发麻，他加快脚步，想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吴依可却仿佛浑然不觉，或者说，她早已习惯了成为焦点，甚至有些享受这种瞩目。她步伐轻快地跟在叶凌云身边，偶尔侧头对他说话，笑靥如花，引来更多吸气声。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叶凌云终于忍不住问。
“问了我表姐啊，她以前是南马毕业的。”吴依可歪着头，语气理所当然，“然后跟门卫大叔说找高一（3）班叶凌云，登记一下就进来了。你们学校门卫还挺好说话的。”
叶凌云无语。南马高中管理不算特别严格，但也不是随便什么外校人都能进。吴依可那张脸和那身打扮，恐怕门卫大叔也难得见到这么漂亮有礼貌的女生来“找同学”，放行也就不奇怪了。
“你来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叶凌云压低声音。
“跟你说，你肯定不让我来。”吴依可撇撇嘴，随即又笑起来，“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而且……”她凑近了些，身上淡淡的甜香飘入叶凌云的鼻尖，“你转学过来快两个月了，一次都没主动找过我，微信也是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把我忘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眼波流转间似有幽怨，杀伤力十足。
叶凌云头皮更麻了。吴依可的“情债”是系统给他设定的背景之一，他虽然接收了记忆和情感残留，但本质上还是个母胎单身十五年的少年，面对这种级别的美女撒娇，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怎么会，只是刚开学比较忙。”他干巴巴地解释。
“忙到连周末都没时间回条微信？”吴依可追问，但语气并不逼人，反而像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两人已经走下楼梯，来到教学楼外的小广场。这里人更多，正值下课高峰，吴依可的出现引发了更大范围的骚动。
“看那边！那个女生！”
“我的天……这颜值是真实的吗？”
“她旁边那个男生是谁？有点眼熟……”
“高一那个学霸叶凌云！他俩认识？！”
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偷偷拍照。叶凌云眼尖看到，立刻侧身挡在吴依可前面，同时低声说：“我们先离开学校。”
“好啊，去哪儿？”吴依可很顺从。
“校外有个奶茶店，比较安静。”叶凌云迅速做出决定。留在学校只会让事态发酵，必须尽快转移阵地。
他们朝着校门方向走去，所过之处，回头率百分之三百。叶凌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如聚光灯般灼热。他甚至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同学声音，在远处兴奋地议论。
“那就是叶凌云传说中的‘情债’之一？”一个声音隐约传来，带着八卦的兴奋。
叶凌云脚步一滞，心中警铃大作。系统设定的“情债”背景，难道在现实世界中也有某种程度的“信息泄露”？还是说，只是同学们根据吴依可的惊人颜值和与他的亲密态度，自行脑补的猜测？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好不容易走出校门，拐进旁边小巷里一家相对僻静的奶茶店。叶凌云选了最里面的卡座，用高高的背椅隔开外界的视线。
“两杯原味奶茶，谢谢。”他快速点单，然后看向对面的吴依可，终于有机会好好问清楚，“依可，你突然过来，真的只是来看看我？”
吴依可托着腮，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忽然叹了口气，刚才在校门口的明媚笑容收敛了些，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和担忧。
“其实……也不全是。”她玩着桌上的纸巾，声音低了下去，“凌云，我家里最近出了点事。”
叶凌云心中一凛：“什么事？”
“我爸的公司……出了些问题。”吴依可抿了抿唇，“具体我也不太懂，好像是被合作伙伴坑了，资金链紧张，最近家里气氛特别压抑。我妈整天愁眉苦脸，我爸天天在外面跑，很晚才回家，回来就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我帮不上什么忙，看着干着急。心里难受，就想找人说话。可闺蜜们都不太懂这些，想来想去……就想到你了。”
叶凌云默然。在他的记忆（或者说系统植入的背景记忆）里，吴依可的父亲经营着一家小型建材公司，家境确实只能算普通偏上，经不起大风浪。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找你。”吴依可自嘲地笑了笑，“可能觉得你一直比同龄人成熟，懂的多？或者只是……想见见你。”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叶凌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依赖、信任、迷茫，还有一丝少女难以启齿的情愫。
叶凌云感到一阵压力，但也有一丝奇异的责任感。无论系统如何设定，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真实的需要安慰和帮助的少女。
“公司的事情，你爸爸具体怎么说？有没有提到是什么问题？”叶凌云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问。
吴依可摇摇头：“他不跟我说细节，只说让我好好读书，别操心。但我偷听到他打电话，好像说什么‘银行贷款到期’、‘应收账款收不回’、‘原材料涨价’之类的……”她努力回忆着零碎的词汇。
叶凌云快速分析着。小型建材公司，典型的资金密集型行业，对现金流极为依赖。银行贷款到期、应收账款问题、成本上涨——这几个因素叠加，确实足以压垮一家抗风险能力弱的企业。
“你知道欠了大概多少钱吗？或者说，需要多少钱周转？”叶凌云问。
吴依可茫然地摇头：“不知道……可能几十万？或者更多？我听到我爸在电话里求人，说‘再宽限一个月，就差三十万周转一下’，但对方好像拒绝了。”
三十万。对普通家庭是天文数字，对现在的叶凌云来说……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积分余额：15470。
兑换成人民币，就是15470元。距离三十万还差得远。而且，他不可能把这笔钱直接给吴依可——根本无法解释来源。
但，或许有别的办法？
叶凌云脑中飞速运转。系统目前只能兑换现金，不能直接提供商业解决方案。但他自己呢？拥有超越同龄人的思维能力和系统强化的学习能力，能否想出什么办法？
“依可。”他放柔了声音，“这件事你先别太焦虑。生意上的起落很正常，你爸爸经营公司这么多年，肯定有他的经验和人脉。你现在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别让他再为你分心。”
吴依可点点头，眼睛更红了：“我知道……可是看着家里那样，我真的……”
“我明白。”叶凌云递过一张纸巾，“这样，你回去后，如果方便，可以多留意一下你爸爸提到的具体问题。比如是哪家银行贷款，应收账款的欠款方是谁，原材料是哪家供应商涨了价。不一定非要详细数字，有个方向就好。”
他顿了顿，谨慎地说：“我最近……在帮一些大学生做数据分析的兼职，认识几个学经济和工商管理的学长学姐。也许可以请他们帮忙分析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思路。当然，不一定有用，但多个人想办法总是好的。”
这番话半真半假。“兼职”是真的（至少在伪装层面），“认识学长学姐”则是虚构。但叶凌云确实打算深入研究一下这类问题——为了吴依可，也为了测试自己能力的边界。
吴依可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真的吗？凌云，你愿意帮忙？”
“我尽力。”叶凌云没有打包票，“但你要答应我，别抱太大期望，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还有，这件事先别跟家里说，免得你爸爸觉得你小题大做，或者担心你。”
“嗯！我知道！”吴依可用力点头，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不少。她看着叶凌云，眼神里的依赖几乎要溢出来：“凌云，谢谢你……我就知道来找你是对的。”
这时，奶茶送了上来。吴依可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口啜饮，情绪明显好转。她又恢复了那个娇俏活泼的样子，开始问叶凌云在南马的生活，抱怨中天的课业，分享最近看的电影和听的歌。
叶凌云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奶茶店的暖光灯照在吴依可脸上，让她看起来柔和得不真实。
但叶凌云的心并不平静。吴依可的突然到访，已经在南马高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明天，关于“神秘美少女校外来访叶凌云”的消息，一定会传遍整个年级，甚至全校。
这会带来什么影响？同学们的议论？老师的关注？还有其他“情债”对象——比如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妻苏婉晴——如果听说了，会有什么反应？
更棘手的是吴依可家里的麻烦。三十万的资金缺口，对小企业来说是生死线。他能做什么？系统积分暂时不够，即使够，如何合理解释资金来源？用“兼职收入”根本说不通。
或许……可以从“商业建议”的角度入手？利用系统强化的学习能力，快速研究中小企业财务危机应对策略，再结合吴依可提供的具体信息，给出一些可行的方案？
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吴依可父亲的配合——而对方很可能不会把一个高中生的话当回事。
难题一个接一个。
“凌云，你想什么呢？”吴依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叶凌云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吧？太晚不安全。”
吴依可看了看手机，哎呀一声：“都快六点了！我得走了，七点还有补习班。”她站起身，拿起风衣，却又犹豫了一下，看着叶凌云，“那个……凌云，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她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小心翼翼。
叶凌云沉默了两秒。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吴依可的到来太招摇，会打乱他在南马的平稳布局。但看着她眼中那抹不安和依赖，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以。”他最终说，“不过下次来之前，记得先跟我说一声。还有……尽量低调点。”
吴依可顿时笑开了花，像得到糖果的孩子：“知道啦！我下次穿校服来！”
校服也掩盖不了你的光芒。叶凌云在心里叹了口气。
送吴依可到公交站，看着她上了车，隔着车窗朝他挥手，笑容明媚。车子驶远，叶凌云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转身走回学校方向，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明天可能面对的各种局面。同学的盘问，老师的谈话，可能传播的谣言……
快到校门口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
吴依可发来一条消息：“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听我说那些。还有，你认真帮我分析的样子，超级帅的！(*￣3￣)╭”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叶凌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弯了弯，但随即又恢复严肃。
他回复：“路上小心。到家说一声。”
收起手机，他抬头看着南马高中在暮色中的轮廓。平静的高中生活，从今天起，恐怕要掀起波澜了。
而此刻，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关于“叶凌云和那个惊为天人的外校女生”的讨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发酵。
班级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有人拍到照片吗？！”
“求照片！到底多漂亮？”
“叶凌云亲口承认了吗？是不是女朋友？”
“感觉不像普通朋友，那女生看叶凌云的眼神绝了！”
教师办公室里，也有老师在闲聊：
“陈老师，你们班那个叶凌云，下午是不是有外校女生来找？”
“现在的孩子啊，还是要多引导……”
“不过那女生确实出众，气质不像一般家庭。”
甚至在学校贴吧，已经出现了模糊的偷拍照和讨论帖：“惊现神颜外校美少女，疑似高一学霸叶凌云女友！有图有真相！”
叶凌云对这一切尚不知晓，但他有预感，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走进校门，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清瘦挺拔的背影，在秋日的晚风中，显得异常沉稳，却也背负上了更复杂的重量。
系统面板上，吴依可的好感度，从背景设定的初始值，悄然跃升到了一个更高的数字。而南马高中这片池塘，已被投下的石子，搅动了原本平静的水面。
涟漪，正在扩散。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