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的穹顶漏下一缕惨淡的月光,恰好落在马嘉祺淌血的胸口。他扶着廊柱,指尖因用力而掐进朽坏的木头里,视线死死盯着丁程鑫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在黑暗里烧出一个洞来。
鸦慢悠悠地走过来,黑袍扫过地上的玫瑰花瓣,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看着马嘉祺狼狈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像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悲剧。
“马嘉祺,你现在该明白了吧?”鸦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宿姩对你这么冷血,不是没有原因的。”
马嘉祺猛地转头看他,黑眸里翻涌着杀意,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涣散:“你做了什么?”
“我?我可什么都没做。”鸦摊了摊手,语气无辜,眼底却藏着算计,“蚀骨术虽然霸道,但还没完全侵占他的意志——这得感谢敖子逸那家伙,总在暗中阻挠,不然你的阿程早就成了没有思想的木偶。”
他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扎进马嘉祺心里:“但你猜怎么着?就算意志没被完全吞噬,他的脑海里,也已经被种下了新的‘印记’。”
“什么意思?”马嘉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意思就是,”鸦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恶意的愉悦,“在他残存的意识里,敖子逸已经代替了你的虚影。那些他曾经对你的依赖、信任、甚至……感情,现在都投射到了敖子逸身上。”
马嘉祺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所以刚才丁程鑫会对敖子逸撒娇,会依赖地挂在他身上,会对着自己露出那样冰冷的眼神……不是因为记忆被封锁,而是因为在他混乱的认知里,敖子逸才是那个“可以信任的人”?
那些属于他们的过去,那些刻骨铭心的羁绊,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取代了?
“不可能……”马嘉祺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阿程不会忘的,他说过……”
“说过什么?”鸦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说过永远跟你在一起?马嘉祺,别自欺欺人了。蚀骨术最狠的地方,不是抹去记忆,而是扭曲认知。它会把你最在意的人,变成你最陌生的存在;把你曾经厌恶的人,变成你唯一的救赎。”
他指了指丁程鑫消失的方向:“你看,现在的他,会对着敖子逸喊‘三儿’,会委屈地告状,会像只小猫一样黏着对方。这些,是不是很眼熟?像不像以前的他对你的样子?”
马嘉祺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是啊,很像。
以前的丁程鑫,也会在累的时候扑进他怀里,会在受了委屈时气鼓鼓地跟他告状,会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可现在,那些温柔和依赖,都给了别人。
“你想怎么样?”马嘉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痛苦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取代。他知道鸦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对方一定有目的。
“很简单。”鸦的笑容更深了,“解药在我手里,我可以帮你把他脑子里的‘虚影’换回来。但条件是……”
他故意停顿,看着马嘉祺紧绷的侧脸,享受着这种掌控别人命运的感觉:“你得把风启基地交出来,并且……永远离开他。”
宋亚轩在一旁听得目眦欲裂:“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得看马嘉祺怎么选。”鸦看向马嘉祺,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是要你的基地和自由,还是要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丁程鑫?”
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那里还残留着玫瑰花瓣匕首的寒意。他想起丁程鑫刚才挂在敖子逸身上的样子,想起那双淡粉色瞳孔里对自己的陌生……心脏像是被反复撕扯,疼得他几乎麻木。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基地是他和兄弟们的心血,是他们的家,不能交。
而离开丁程鑫?
更是绝无可能。
他抬起头,黑眸里燃烧着决绝的火焰,直视着鸦:“解药,我会自己拿。至于阿程心里的人是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轮不到你来置喙。”
说完,他捂着伤口,对宋亚轩几人沉声道:“走。”
宋亚轩和刘耀文立刻扶着他,贺峻霖护着三个孩子,一行人没有再看鸦一眼,转身走出了剧院。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孤勇。
鸦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鸷。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别怪我……让你们彻底绝望了。”
剧院外的风更冷了,吹起地上的玫瑰花瓣,像一场无声的哀悼。
马嘉祺抬头看向沉沉的夜空,胸口的疼痛提醒着他刚才的背叛,而心里的信念却愈发坚定。
不管阿程现在心里装着谁,不管前方有多少陷阱,他都要把人带回来。
因为他是马嘉祺,是丁程鑫的马嘉祺。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