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落地的脆响还未消散,一道戏谑的笑声从剧院深处传来。鸦缓步走出,黑色的长袍拖曳在积灰的地板上,他看向被鲜血染红衣襟的马嘉祺,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丁程鑫,带着黏腻的占有欲,伸手便想搂住他的腰:“宿姩,做得不错。”
丁程鑫眉头一蹙,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同时抬脚,干脆利落地踹在鸦的腹部。动作又快又狠,带着不容侵犯的凌厉。
“唔。”鸦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被踹的地方,看向丁程鑫的眼神多了几分错愕。眼前的人明明还穿着月白色的劲装,粉白渐变的发丝垂落肩头,可刚才那一眼斜视里的清冷,还有踹开他时的决绝,分明带着一种熟悉的、属于丁程鑫的高贵与疏离,完全不像被蚀骨术操控的傀儡。
他怎么敢?又怎么会……对自己动手?
不等鸦想明白,另一道身影匆匆从阴影里走出,是敖子逸。他看着丁程鑫,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放得极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朝他张开手臂:“阿大……好累,要抱抱。”
这一声“阿大”像是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枷锁。丁程鑫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转身就朝着敖子逸跑过去,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熟练地挂在他身上,双腿缠上他的腰,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明显的委屈:“三儿~刚才那个人搂我腰~好坏!”
那语气,那姿态,和记忆里那个会跟他闹脾气、会黏着他撒娇的阿大,重合在了一起。
敖子逸身体一僵,随即立刻收紧手臂,牢牢抱住他,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知道,他是坏人,阿大别怕,我在呢。”
马嘉祺靠在廊柱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刚才那把刺进胸口的匕首还在隐隐作痛,可此刻更痛的,是丁程鑫对敖子逸毫无防备的依赖,和对自己那淬了毒的陌生。
宋亚轩扶住摇摇欲坠的马嘉祺,低声道:“马哥,他不对劲……好像是记忆混乱了。”
是啊,不对劲。
丁程鑫能毫不犹豫地踹开鸦,却会对敖子逸露出那样软乎乎的依赖;他记得对“搂腰”的抗拒,却忘了风启的一切,忘了自己……
鸦站在原地,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眉头拧得更紧。蚀骨术明明应该让他失去所有自主意识,只听令于施术者,可现在的丁程鑫,分明有自己的情绪,甚至还能分辨“好坏”,唯独对风启的人带着刻骨的敌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敖子逸抱着丁程鑫,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呼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阿大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像是被困在某个错乱的记忆片段里,只认得他,只对他卸下防备。可这样的“认回”,又能维持多久?
丁程鑫还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在确认安全感,声音闷闷的:“三儿,我们走好不好?这里有坏人,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敖子逸的肩膀,落在马嘉祺身上,眼神又冷了下去,“不想看见的人。”
敖子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对上马嘉祺那双猩红的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抱着丁程鑫转身就要走:“好,我们回家。”
“不准走!”马嘉祺猛地站直身体,不顾胸口的剧痛,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执拗,“阿程,看着我!你再好好看看我!”
丁程鑫被他的声音惊动,从敖子逸怀里探出头,粉白渐变的发丝下,那双淡粉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别叫我阿程。”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不认识你。”
说完,便重新埋回敖子逸怀里,不再看他一眼。
敖子逸抱着他,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向剧院深处,月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马嘉祺和满地狼藉,还有那句“我不认识你”,像魔咒般在空旷的剧院里回荡。
鸦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马嘉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而这场关于记忆、操控与争夺的迷局,显然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