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曼陀罗的腹地,与外界的肃杀不同,竟藏着一处静谧的小院。院角的樱花树早已过了花期,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沉的天空,像一道道凝固的叹息。
姚景元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指尖捻着一片干枯的樱花瓣。他穿着黑色曼陀罗的制式长袍,却没系紧领口,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眼神空茫地望着紧闭的屋门——那曾是贺峻霖住过的地方,首领赐名“樱苑”。
“樱樱……”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风,“宿姩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回来?”
当年贺峻霖带着丁程鑫走时,他就站在城墙之上,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像一片被风吹走的樱花。他没追,也没报告,只是在那之后,常常独自坐在这小院里,守着满院的寂静。
有人说他疯了,为了一个叛徒魂不守舍;有人说他在等首领降罪,他难辞其咎。可只有姚景元自己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那片樱花重新飘落,等那个总爱笑着叫他“景元”的少年,推开门,拎着刚采的樱花糕,对他说:“景元,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可等了这么多年,门始终没开,樱花也再没开过。
“他们说宿姩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冷血,听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姚景元抬手,轻轻抚摸着樱花树粗糙的树干,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这是好事吗?”
没人回答他。只有风穿过枝桠的呜咽,像在替他哭泣。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的枯瓣,忽然笑了笑,眼底却泛起湿意:“算了,回不回来都好。希望你的樱花……能护着你自己,别被这泥潭拖进来。”
而在另一处院落,张真源正站在一间陈设简单的房间里。墙上挂着几支风干的兰铃花,花瓣早已褪色,却依旧保持着绽放的姿态。
这是宋亚轩以前的房间。
他伸手,轻轻触碰那支最完整的兰铃花,指尖传来干枯的触感,像在触碰一段早已冷却的记忆。
“音音呀……”张真源的声音很柔,带着点怀念,又带着点苦涩,“或者,该叫你月音?”
宋亚轩的代号是月音,和丁程鑫的宿姩、贺峻霖的樱影一样,都是黑色曼陀罗赋予的枷锁。当年他走得比贺峻霖更决绝,没留下一片衣角,只带走了满室的兰铃花香。
“你的兰铃异能控制得还好吗?”张真源笑了笑,像是在问面前的空气,“以前总说你太心软,异能都带着甜味,伤不了人……现在,该学会狠一点了吧?”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积灰的木窗,看向风启基地的方向。那里有他想见的人,有他没能说出口的牵挂。
“真想来找你呀……”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向往,又迅速被现实压下,“可我不能。”
黑色曼陀罗的规矩,叛逃者,格杀勿论。他若是去找宋亚轩,不是团聚,是把对方拖入绝境。
张真源关上窗,将那点不该有的念想重新锁进心底。他转身,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份文件上——那是首领刚刚下达的命令,让他带队去围剿一支靠近风启基地的反抗军。
任务目标附近,就是宋亚轩常去的物资点。
他拿起文件,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握紧了拳。
“等我……处理完这一切。”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像是承诺,又像是自我安慰,“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地去找你。”
房间里再次恢复寂静,只有那几支干枯的兰铃花,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见证着这份藏在黑暗里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牵挂。
黑色曼陀罗的阴影依旧笼罩着大地,而那些被它困住的人,那些散落各地的灵魂,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守着心底那点微弱的光,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