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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底踏在青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稳,仿佛再多等一刻,心就会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王府门前的石狮子还透着几分威严,镇住了周遭的喧嚣,苏昌河刚走进大厅,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伴着一串清脆的 “叮铃” 声,由远及近。
抬头望去,只见慕清弦穿着一身浅粉色衣裙,腰间银铃随步履轻晃,“叮铃哐当” 响个不停,裙摆随着奔跑的动作轻轻扬起,像只雀跃的蝴蝶朝他扑来。
“苏昌河!”
她的声音里满是雀跃,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不等他反应,就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腰间银铃被两人的动作撞得 “叮铃” 作响,清越的声响混着她的气息,缠得他心头发痒。
苏昌河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臂悬在半空,一时竟忘了动作。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这样直白的亲近,还是在王府下人、侍卫都能看见的地方。以往的她,要么带着几分疏离,要么带着点倔强的防备,这般毫无保留的依赖,让他的心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咳咳。” 一声轻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
慕清弦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连忙松开手,却还是没退开太远,只是仰头看着苏昌河。腰间银铃还在轻轻晃动,“叮铃” 声细碎温柔,像她未散的雀跃。
她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语气里满是期待:“我们回去吧!”
影宗已灭,易仆的死讯一早便传到了王府,压在她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第一个仇人已经死了。
苏昌河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刚要开口,就瞥见站在慕清弦身后的萧若风。
他想起昨夜万卷楼的资料,知道眼前这人是慕清弦的亲叔叔,也是她在这天启城里为数不多的亲人。
以往的痞气瞬间收了起来,他微微颔首,语气竟难得的客气:“这段时间多谢琅琊王的照顾。”
这话一出口,不仅萧若风愣了愣,连慕清弦都疑惑地眨了眨眼,悄悄拉了拉苏昌河的衣袖。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礼貌?”
以往的他,对着旁人要么是冷着脸,要么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这般规规矩矩的模样,实在让她有些不习惯。
萧若风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即对着苏昌河微微作揖,语气诚恳:“还请大家长照顾好阿弦。”
虽然他始终觉得苏昌河性子太过偏执,手段也过于狠厉,但这些日子看下来,他对阿弦的在意却做不了假,这份真心,比什么都重要。
“那是自然。”苏昌河立刻回礼,身姿挺拔,眉宇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郑重,活脱脱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心里清楚,萧若风是慕清弦的叔叔,也算半个“家里人”,爱屋及乌,自然要客气些,也好在她亲人面前,留下个靠谱的印象。
说完,他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握住慕清弦的手。
她的手很软,指尖带着一丝微凉,他下意识地攥紧了些,生怕她会松开。
但是慕清弦好像习惯了他的举动,虽然不会主动与他亲近,但是不会拒绝他。
两人并肩朝着王府外走去。
天启城皇宫御书房,檀香混着窗外飘入的烟火气,添了几分沉凝。
瑾宣躬身禀报完国丈府失火、易仆被杀的消息,压低声音补充道:“琅琊王对外宣称是意外失火,实则……是暗河人烧了万卷楼,苏昌河亲手杀了易仆。”
萧若瑾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白瓷凉润的触感压下几分心绪,茶汤泛起细小涟漪。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向瑾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探究:“你说,这件事是阿弦利用了苏昌河,还是若风利用了阿弦?”
瑾宣心头一动,谨慎回道:“公主与易仆早有旧怨,而琅琊王素来不齿易仆谄媚钻营的为人,二者皆有除他之意。”
“是啊,都不喜欢易仆。”萧若瑾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苏昌河对阿弦倒是言听计从。而若风,定然是摸清了这层情分,又掐准了阿弦的心思,轻轻推了一把。”
他放下茶盏,杯底与案几相撞发出轻响,声音沉了几分:“说起来,是若风借了阿弦的势,阿弦又借了苏昌河的刀。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欣赏与凝重,“阿弦未必全然是被利用,我这个女儿,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她可是个天生的下棋高手。”
易仆本就对慕清弦有仇,借他人之手除之,既报了旧怨,又除了隐患,一举两得,她没理由拒绝这样的“顺水人情”。
“说到底,是各取所需罢了。”萧若瑾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宫墙剪影沉沉,唇角勾起一抹冷弧,“继续盯着,看看这盘棋,他们还能下出什么花样。”
瑾宣躬身领命:“臣遵旨。”
天启城外的官道上,晨雾还未完全散去,三匹骏马踏着微凉的风缓缓前行。
白鹤淮一身素色长衫,单手勒着缰绳,马速平稳;
苏暮雨紧随其后,玄色衣袍在风中轻扬,目光偶尔扫向身旁的人,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最末是苏昌河与慕清弦共乘一骑。
慕清弦双手紧紧攥着苏昌河的衣角,身子微微前倾,脸颊贴着他温热的后背,连呼吸都放得轻了些,显然是怕摔下去。
“我们要去一趟家园。”苏暮雨勒住马,侧头看向白鹤淮。
白鹤淮闻言,指尖顿了顿,随即点头应下,语气里带着几分默契的纵容:“好,我在南安城等你。”
两人目光相对的瞬间,没有过多言语,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心意,像是早已约定好的归期。
慕清弦坐在马背上,恰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
这眼神交汇的温柔,这无需多言的默契,像极了她曾经的父亲与母亲。
慕清弦侧身靠在苏昌河怀中,目光时不时飘向身后并行的苏暮雨与白鹤淮,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
“你总看苏暮雨干什么?” 身侧的苏昌河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了攥马缰。
他不等慕清弦回答,手指轻轻一夹马肚,身下的骏马突然往前一冲,速度陡然加快。
“哎!” 慕清弦毫无准备,身子猛地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苏昌河坚实的胸膛上。
腰间银铃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撞得 “叮铃哐当” 响个不停,清越的声响混着她的惊呼,格外热闹。
苏昌河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戏谑的暖意:“大小姐这是投怀送抱?”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让慕清弦的脸颊瞬间发烫。
她伸手推开他的肩膀,假装生气地瞪着他,眼底却藏着几分娇嗔:“你再这样我就下马!我让苏暮雨带我了!”
“他可顾不上你。”
苏昌河挑眉,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些,驾着马跑得更快,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 “哒哒” 声,像是在和谁较劲。
慕清弦被颠得轻轻蹙眉,下意识地伸手抓住苏昌河的衣襟,指尖攥得微微发紧。腰间银铃蹭过他的手臂,发出细碎的 “叮” 声,带着几分无措的软糯:“苏昌河!你慢点儿!”
他侧头看了眼身后渐渐远去的苏暮雨与白鹤淮,心里竟莫名松了口气,才不会让她有机会去找别人,她只能在自己身边。
手臂微微收紧,将慕清弦抱得更稳,掌心不经意间蹭过她腰间的银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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