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僵着身子，不敢有丝毫动弹，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清梦。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他贪婪地描摹着她恬静的睡颜，长睫如蝶翼轻垂，唇瓣抿成一抹柔软的弧度，连呼吸都带着浅浅的温热，拂在他的衣襟上，烫得他心口发麻。

可眼底翻涌的情绪却愈发浓烈，心疼与温柔像潮水般漫过心尖，底下却藏着翻江倒海的占有欲和不甘。

她今天选择了萧若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把他抛在原地。这个认知像一根毒刺，狠狠扎在他心上，辗转反侧，磨得他生疼。

她不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藤蔓般疯长，缠绕着他的理智。

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指腹摩挲着她腰间微凉的银铃，铃身雕花硌着掌心，却压不住心底的偏执。

他缓缓抬手，从自己腰间暗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乌木盒子，盒面刻着繁复的暗纹，触手冰凉，带着几分阴诡的寒意。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只通体莹白、细如发丝的蛊虫缓缓爬出，尾部泛着一丝极淡的银辉，正是他费尽心机从南疆得来的噬心蛊。

此蛊以心绪为引，一旦入体，便会与宿主心意相连，从此生死牵绊，再难分割。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脖颈处的肌肤细腻如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偏执，那是势在必得的疯狂，小心翼翼地将蛊虫放在她的脖颈上，动作轻得像怕吹走一片羽毛。

蛊虫像是嗅到了鲜活的气息，顺着细腻的肌肤缓缓爬行，留下一道微凉的触感。

慕清弦在睡梦中似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眉尖轻轻蹙起，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像小猫般软糯，却转瞬即逝，依旧沉睡着。

腰间银铃随之 “叮” 地一声轻响，细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她无意识的抗拒。

苏昌河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那声嘤咛蛰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犹豫。可下一秒，强烈的占有欲便将这点犹豫彻底覆盖，他不能失去她，绝不允许她再为别人转身。

蛊虫猛地钻进皮肉，慕清弦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眉峰蹙得更紧，却终究没有醒来。

苏昌河迅速合上乌木盒藏回腰间，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抱得更紧。

腰间银铃被他勒得发出一声压抑的 “叮”，而后便静了下来，像被这浓稠的占有欲困住。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近乎呢喃，带着偏执的温柔：“阿弦，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的。”

天启城的晨光还没穿透云层，城南国丈府的方向就腾起滚滚黑烟，红得刺眼的火光舔舐着飞檐斗拱，噼啪的燃烧声混着人群的惊呼，在半空中炸开。

不过半日，“国丈府失火，满门无人生还”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座城池。

苏暮雨指尖捏着两卷泛黄的卷轴，指腹蹭过粗糙的绢布，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

他将其中一卷递向对面的苏昌河，声音低沉：“你的身世卷轴，我也找到了。”

苏昌河垂眸瞥了一眼那卷轴，墨色的字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却像是触到了什么忌讳，他抬手就朝卷轴拍去。

“啪”的一声，卷轴瞬间被掌风震碎，纸屑纷飞落在地上。

他收回手，指节微微泛白，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淡漠，却藏不住一丝烦躁：“以前的事管他做什么，以后暗河，你，我，大小姐只有明天。”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目光骤然转向苏暮雨，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你，有找到她的吗？”问的是慕清弦。

苏暮雨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惋惜：“没有。”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了过去，补充道，“但是我在天启的阁中找到了‘萧清弦’的记录。”

苏暮雨将纸递给苏昌河，名字虽然不一样，但是种种迹象表明这个萧清弦就是慕清弦，只是“萧”是皇家姓氏，她是皇家人。

他打开纸张，目光落在那句“萧清弦，明德帝之长女，出生时为死胎，后死而复生”上，指尖猛地攥紧了纸张，指腹几乎要嵌进纸里。再往下看，'钦天监预言金枝脱死还魂，入天启而扰其序'，六岁时，葬身火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原来她竟经历过这些，那些看似平静的日子里，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苦楚。

苏昌河的喉间泛起一阵苦涩，他抬手拢住纸张，指尖燃起一簇红色的火焰，火光映着他眼底的心疼与戾气。

纸张在掌心渐渐化为灰烬，随风散落在地上，仿佛要将这个秘密永远掩埋。

一旁的苏暮雨看着他的模样，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世人应该不知道，慕清弦的母亲是暗河中人，若是知道了，怕是更容不下她。”

苏昌河猛地回神，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他瞬间想通了许多事。

难怪慕明策一直不让她出暗河，原来是怕她的身份暴露，引来杀身之祸。他又想起萧若风始终不让她出王府，想起她之前执着要杀易仆。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萧若风不让她出王府，她又想杀了易仆，怕是这影宗，是害她的罪魁祸首。”

苏昌河攥了攥拳，眼底的戾气被一丝急切取代，只留下一句“我去接大小姐回来”，便大步流星地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