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摆锤从未停下。
“嗒——”
“嗒——”
从未停止。
而从未改变。
有人会为一个念头死去千百万次吗?
吴谓我会的。
尽管事到如今,她也不甚确定自己是否还属于人类。
吴谓抚顺自己蓬松的短发,避免它被过于调皮的风戳到仅剩的眼睛里。
这个星球的天气对一个孩子来说有些寒冷。
吴谓飞船的速度真快啊,驾驶员先生。
她走出舱门,裸露在外的粉眸古井无波。
——她看着面前的小型战斗星舰。
吴谓对自己开了一枪。
吴谓再见。
……
于是,在新的一次。
这个孩子坐在了交易行主控室的……操作台上。
一条苍白的小腿上是焦黑的裂痕,血顺着脚踝滴下来,融进地上的猩红之中。
不痛。
唯有曾被激光擦过的灼热让它不断发颤,难以支撑主人站立。
她便只能靠在操作台上,撑着下巴,睁着一只独眼对那颗鲜红的自销毁按钮发愁。
…啊,不。
这么说也不尽然。
因为正在发愁的还有另一颗小脑袋:
吴所…不是戈们,这也太阴了吧……
吴所躺在自己辛辛苦苦建成的毛坯房里,裹着秋友情赠送的小被子,双手抱头。
吴谓……
吴谓保持沉默。
…怎么说呢……主控室的自我销毁按钮按下之后……销毁的是按下它的人…
这种设计还是太超前了。
…该说不愧是星际时代吗?
吴所——哎,我有一计?!
裹在小被子里的手“啪——”的一下拍了个脑袋。
吴谓计将安出?!
吴谓弯下来的腰终于挺直了!
吴所既然咱们都是老古董!那么,让这个时代的小脑袋瓜来对付这个时代不就行了吗?!
她激动地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直到一不小心撞到了墙,才稍微克制了一下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引起的小小骄傲。
吴谓好计…?
她沉默地看着小号把两个沉在梦中的小屁孩拎起来。
略显迟疑地说完这句:
吴谓谋?
ber,这对吗?
对此,被搅了好梦的二人深有同感。
在听这个自说自话的家伙叽里咕噜一大堆之后,格瑞终于抓住了重点:
格瑞——等等,你是说你做梦梦到了自己的妹妹想单挑几支舰队,然后一激灵醒过来找我们要对策是吗?
——给我好好听听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混蛋!
这不会是她一拍脑袋就想出来的吧?
如今年岁尚浅的小孩觉得脑袋发麻。
吴所是捣毁犯罪场所啦——
吴所不太高兴地反驳道。
吴所还有小声一点啊,秋姐在睡觉诶——
格瑞……
格瑞说到底这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格瑞曾以为自己是个淡人。
直到他遇见了吴所这把盐。
他在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面翻翻找找,终于找出来一幅星图。
点开屏幕。
点击查找。
格瑞如果你说的那个交易行编号没有出错,你们的直线距离有……
他深吸一口气,力求证明对方半夜发疯的荒谬绝伦:
格瑞足足793081光年!
格瑞最先进的终端科技都得有半个月延迟……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金我觉得你可以先去看看交易行的那个……呃,地图?
吴所好主意!
她捧场地鼓起了掌,小心翼翼地将分贝控制在不会吵醒一个熟睡之人的范围内。
格瑞……
为什么你们已经讨论起来了啊金?!
紫罗兰色的眼睛睁大了。
金……
苦哈哈地笑了一下jpg.
那个,就下午那个精神状态而言,他觉得还是不要再刺激吴所了,对吧格瑞?
格瑞…监控,那种地方的街市虽然已经可以做到无死角,但对一些注重隐私的包间是不会设防的。
那能咋的?
打不过就加入呗。
他一时间有些认命地想。
……
吴谓…哇,好主意。
吴谓坐在主控制台上,放下那本《员工手册》,托着下巴思考。
……虽然对方有成千上万个人。
——但咱们这儿可是有四个脑袋啊!
四对万。
优势在我。
她点了点头,颇为自得地从主控台上跳了下来。
然后被那条伤腿硬带着糊在了地上。
吴谓……
她静静地感受着鲜血润湿头发,澄澈的粉眸中映不出半点光晕,不知是属于机械造物还是人类的脚步声正随着地板传来,震的她脑袋有些发晕。
吴谓…哈。
吴谓有一只手被压在了身下。
这具幼童的身躯在这时候显得格外沉重。
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了。
她只能艰难地翻了半个身,抽出一只手捏紧枪柄……然后磕磕绊绊地咬住枪口。
吴谓…你说枪这小玩意儿谁琢磨的呢?
孩子的声音含糊不清。
……
吴所叹了口气:
吴所哎呦,这我怎么知道?
吴所你这不是成心为难人吗?
面前正讨论着“热火朝天”的两个小孩对视了一眼,不太明白这个脑回路出奇的家伙思维又偏到了哪里。
吴所唉呀~
吴所拜拜?
她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了太阳穴。
【新成员阿玛里斯接入聊天室】
【阿玛里斯:
请等一下…、】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淹没在了火焰燃烧的音节中。
“砰——”
世界的钟摆再次敲响。
而这一次,无人能看清摆锤落下的方向。
伴随着飞溅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