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所很少有这种“要不死了算了”的想法。
要知道,这一般是吴谓的专属。
但现在她真的要炸毛了。
虽然本来也是黑长炸。
金你终于醒了!
吴所……
吴所捂住双眼。
救救我,吴谓。
吴谓……
心有余,而力不足。
再说,被人救了而已,这货怎么表现的跟猫应激一样。
吴所沉默地睁开眼,向上看,仍旧是一片蔚蓝色的晴空。
金你是从哪儿来的?我还从来没见过你呢!是跟格瑞一样,从天上掉下来的吗?好神奇啊!宇宙里是不是有很多新鲜的东西?……
这是一个很粗陋的棚屋。
阳光透过枯枝落下来,融进孩子们的眼睛里,华光四溢。
她回过神,于是笑起来:
吴所——那是当然,亲爱的~
与金年岁相差不大的小孩坐起来,向他摆了摆手。
哪怕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其实并不比面前的男孩长。
不过,妹妹被绑上蓄奴船的经历肯定比这孩子要丰富多了。
她捧着脸,不顾断裂肋骨传来的疼痛,笑眯眯地弯了弯眉眼,凑近他笑:
吴所毕竟星空如此美丽~
金是吧是吧?我一直都觉得星星很好看……
吴所不过嘛…
吴所眼皮一抬,脸上的笑意不见消退,用这副笑脸威胁:
吴所…如果你想要上天的话呢……
吴所我一定会告诉你爸妈的哦。
毕竟太空里还有蓄奴船嘛。
如果面前的男孩有吃有穿,她大概是什么也不会说这句话的,可他的衣服上有补丁,手上有茧子,身上……额,有股汗味。
如果不是长期的劳作,大概不会有这样的表现。
不过……
尽管衣服上有补丁,但是缝得很细致……还有这一副毫无戒心的样子——菱不一样,她纯傻。
他爸妈一定很爱他。
这样想着,吴所突然注意到他脸上困惑的表情:
金…可是,我没有爸爸妈妈啊。
他这样说着,独自思索了一会,又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眼睛一亮:
金我有姐姐,她叫秋,你可以告诉她。
金对了,我叫金,这里登格鲁星哦。
吴所……
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吴所其实想陪他点精神损失费了。
但此人摸了摸口袋,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身无分文。
…她穷得想去打劫了。
她毫不犹豫扇了自己一巴掌,第二巴掌没扇下去……因为金抓住了她的手。
吴所小孩哥,对不起。m(._.)m
金…?!
此时金仍沉浸在她扇那一巴掌的干脆果断之中,被此等行为艺术震撼到连眼眶都撑大了些许。
格瑞…别做奇怪的事。
一头银发的小豆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一巴掌托住了吴所的额头,把它向上推,以便这家伙挺直腰板:
格瑞是金发现你的。
格瑞他是不该太早想这些东西。
他故作老成地点了点头。
吴所……等一下。
吴所陷入了沉思。
阿 玛 里 斯!
他的配色为什么和你一模一样?!
吴所你也有一个姐姐?
格瑞?
格瑞没有。
格瑞你的伤,如果要处理……
他抬头看了一下天色:
格瑞得等到秋回来。
金——对,就是我姐姐!
吴所……
…好的,现在问题来了,作为一个纯种纯正的乐子人,如今外表年仅六岁的她应当如何做一个乖孩子?
吴所抬头看到了破烂的篷屋。
吴所噫——我有了哈哈哈…!
吴所我中了,哈哈哈!
高兴地满地乱爬满地打滚JPG.
【恭喜触发任务:论基建的必要性】
而在她旁边,两个小孩子对视一眼:
金……
外面的人原来都是这样的啊……
这真的没问题吗?
格瑞……
不,据我所知,不是这样……
等到他转头望向这个突发恶疾的女孩子时,漂亮的瞳孔不由震颤起来:
格瑞——躺下,你要干什么?
吴所做好玩的事情!(✪▽✪)
金哎,好玩吗?(✪▽✪)
——你为什么也跟着胡闹啊金?!
…等到秋回来,自家的小棚屋原来所在的地方已经坐落上了一座两层的小洋楼。
秋……
秋这是我家吗?
顶天立地的长女陷入沉思。
而当她看向一边,不由发现……自家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子俨然已经成为一座思考者的雕塑。
格瑞…这不对吧……没有材料,没有工具,两个小孩怎么做到盖房子的……不对,虽然金的力气确实很大……更不对了……吴所不是还受着伤吗……?对了,还有地基……这个地方居然建得起房子吗?
他喃喃自语,头脑风暴已然在那小小的脑袋里形成。
吴所:不要小瞧我和系统大人的羁绊啊喂!
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
秋怎么了?
格瑞…我没事。
他收起表情,又绷起了一张小脸,秋看了看他,确定他是真的没事之后才放下心来……也没那么放心——毕竟还有个问题:
秋…咱们家这是……?
她委婉道。
吴所——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
女孩子密匝匝的笑声传入耳朵,辛苦劳作了一天的秋被扑了个满怀……柔软,幼小,充满生命力的笑声,在她身边轻轻唱着。
吴所哎呀,秋姐秋姐~初次见面给您添麻烦啦……真不好意思,我初来乍到的,一个人也不认识……
吴所这一不小心还和妹妹走散了,免不得多叨扰您啊……
吴所放心放心,等到妹妹我就走~我妹可是打家……咳,总之住宿费也会付的~完全完全不用担心!o(*^▽^*)o
吴所扒住秋的衣襟,蹭了蹭她的脸,态度殷勤却不显世故,不惹厌烦。
秋……
叽里咕噜说啥呢。
——这孩子她也笑纳了!
……
另一边。
吴谓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眼眶,眨一眨尚且完好的右眼。
吴谓…哇,限定版妆造。
苍白脖颈上新纹上去的奴隶用的条形码十分醒目。
吴所……
秋突然感觉小孩子抓住自己衣领的手紧了紧。
【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去死】
【让我杀了他】
吴谓……
她叹了一口气。
吴谓不行哦。
【吴谓:
你也有知道吧?
那个市场在流通违禁药品……我要到那个拍卖会去……我要试一试。
试一试,捣毁它。】
明明已经离开那个家那么远,那么久了。
可是…
居然还是在怀念,在去践行……
——那一套在这个世界可能完全行不通的准则啊。
吴所……
该死的。
该死的,该死的。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她松开手,轻巧地落到地上。
拼尽全力咽下自己的焦躁与疯狂。
烦躁和杀欲几乎让她作呕。
吴所我在这里等你。
死也要死在一起……
不然客死他乡,还没个陪葬品的话……不是太可怜了吗?
吴所抬起头,重新露出充满期待的笑容。
吴所啊啦~总之,欢迎回家哦。(≧▽≦)
金若有所思地看了这个新朋友一眼。
吴谓好。
菱身上的奴隶印记只是简单的标签,而她已经给出了钥匙与路线图。
在那群孩子里……如果她没看错,大多数人都不安于奴隶的命运……
既然如此。
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孩子的思绪戛然而止。
吴谓看向来人:
吴谓…啊呀……
她晃了晃手中的麻醉药剂:
吴谓您别害怕,也别想着叫人来……看吧,他们只是睡着了。
她环顾着这“尸横遍野”的室内。
吴谓现在,继续航行吧。
吴谓先生。
她平静地说。
“…是…是!”
驾驶员慌忙地关上了门。
此时,世界间隙中的阿玛里斯:
阿玛里斯…劳烦您将事情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重复一遍。
她看着手心中的光团微笑:
阿玛里斯我毕竟是中世纪的幽魂……可能没有搞得太懂呢…?
阿玛里斯什么叫做“绑定灵魂”与“系统报错”,我的传送阵为什么会出错……以及,您打算对那两个孩子的灵魂做什么…?
【系统】在她手中瑟瑟发抖。
阿玛里斯…快一些吧。
阿玛里斯我没有多余的同理心…用于给予像您这样的非人。
她微笑着。
【▇▇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