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撒手吧,这玩意儿钻进骨缝里了,再抠下去,白羽这小子就得先去见阎王。”黑龙粗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蜷缩在石榻上的白羽。
白羽面色惨白,胸口处透出一股诡异的蓝光,那是灵珠在强行融合的迹象。曼珠的手指在颤抖,指缝里全是粘稠的血,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闭嘴!取不出来……取不出来他照样得死。幽泽那老狐狸在珠子上动了手脚,咱们都被耍了。”
水源站在洞口,背对着众人,修长的手指紧紧扣着岩壁,指甲几乎陷进石头里。外面的风雪呼啸着灌进来,像是一群饿疯了的野鬼在嚎叫。他闻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那是幽泽的气息,正顺着雪山的脊梁爬上来。
“来不及了。”水源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如刃。
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山洞口,逆着光,轮廓被雪色勾勒得扭曲而疯狂。黑羽踉跄着步入洞内,每踩出一步,地面都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记。他的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毁灭的执念。
“把灵珠给我。”黑羽开口,声音空洞得像是在深渊里回响。
“你疯了?”黑龙跨前一步,浑身肌肉隆起,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白羽是你好兄弟,你现在要他的命?”
“幽泽说了,只要拿回灵珠,白灵就能活。”黑羽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癫狂的弧度,“你们守着他有什么用?他活不了了,但白灵还有救……只要有这颗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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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在洞外肆虐,将整座雪山淹没在白色的死寂中。这片被神灵遗弃的荒原,自古以来就是灵珠的囚笼。黑羽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幽泽那阴测测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瞧瞧他们,名为守护,实则是在看着白羽慢慢腐烂。只有我能帮你,抢过来,白灵就能睁眼看你。”
这种诱惑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在他心尖上反复拨弄。他记起白灵倒下时的模样,记起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那股窒息感几乎要将他溺毙。他并不在乎幽泽是不是在利用他,在这场名为绝望的赌局里,他早已输掉了所有的筹码,唯有孤注一掷。
白羽在石榻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那蓝光愈发刺眼,映照出黑羽脸上狰狞的轮廓。水源看着眼前的黑羽,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这世间的规则从来不是强者生存,而是疯者横行。幽泽布下的局,不仅是要那颗珠子,更是要看着他们这群人自相残杀,在那老怪物的眼里,这大概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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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黑羽怒吼一声,九尾猫神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石榻。
“做梦!”黑龙咆哮着迎上去,磨盘大的拳头带着破空声,重重砸向黑羽的胸口。
两人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波将四周的碎石震飞。黑羽不闪不避,任由黑龙的拳头砸在肩头,骨裂声清晰可闻,但他却反手抓住黑龙的手臂,五指如钩,深深掐进肉里。鲜血顺着黑龙的手臂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水源身形飘忽,如同一缕青烟绕到黑羽身后,指尖凝起一道幽蓝的水箭,直指黑羽的后脑。黑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体诡异地一扭,硬生生受了黑龙一记重击,借力向后滑出数米,撞在岩壁上。
“你们拦不住我!”黑羽抹掉嘴角的血迹,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然。他猛地撕开胸口的衣襟,那里的皮肤下竟然隐约有黑色的纹路在游走,那是幽泽注入他体内的禁术。
“他连生命都卖给幽泽了。”水源停下动作,脸色难看至极,“黑羽,你这是在自焚。”
“那又怎样?”黑羽狂笑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只要她能回来,哪怕这雪山崩塌,哪怕我神魂俱灭,又有什么关系?”
他再次冲向前方,这一次,他周身散发出的黑气竟隐隐压制住了灵珠的蓝光。黑龙和水源左右夹击,三人战成一团,厮杀声、怒吼声在狭小的洞穴内炸开。每一次碰撞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鲜血不断溅落在白羽苍白的脸上,像是盛开了一朵朵妖艳的曼珠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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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陷入了僵局,黑羽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即便浑身是伤,依然死死盯着那颗跳动的灵珠。
黑龙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水源的袖子被扯飞了一半,手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还在渗血。而黑羽,他站在那里,摇晃着,身体像是一张随时会断裂的弓,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
“还没完……”黑羽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他伸手探向虚空,仿佛要抓住什么虚无缥缈的希望。
就在此时,石榻上的白羽突然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颗灵珠猛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灵珠中心狂涌而出,将正在对峙的三人狠狠掀翻在地。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强光散去,白羽静静地躺在那儿,胸口的蓝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人般的灰败。而黑羽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向白羽,手指在冰面上拖出几道长长的血痕。
洞口处,风雪似乎停了一瞬。一个黑色的身影悄然浮现,幽泽踩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他垂头看着趴在地上像狗一样的黑羽,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精彩,真是精彩。”幽泽喃喃道,他的目光越过黑羽,落在白羽那毫无起伏的胸口。
谁也没有看到,在那灰败的阴影下,一颗更小、更暗红的珠子,正悄无声息地在白羽的皮肤下滚动着,仿佛某种蛰伏已久的毒蛊,终于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