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你这疯子，给老子住手！”
黑龙那嗓子像是在破风箱里拉动的锈锯，沙哑中带着一股子血腥味。他那条布满暗金鳞片的断臂撑在泥泞里，五指死死扣住地表的草根，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黑羽立在半空，身后九条巨大的猫尾如九条扭动的墨色巨蟒，遮蔽了那点可怜的月光。他手里攥着一个透着诡异紫气的暗色圆盘——那是幽泽赐予的魔器。魔器嗡鸣着，散发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空气里飘荡着一股铁锈与腐烂叶片混合的怪味。
“住手？黑龙，你这头只剩下蛮力的蠢货，有什么资格命令我？”黑羽低头俯视，眼底压根没有昔日的情分，只剩下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他转过头，视线落在瘫倒在地的白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白灵在底下等得太久了，她怕冷，我得带她回来。这第五颗灵珠，本来就是她的命。”
“你管这叫带她回来？”曼珠尖叫着，她那一身火红的长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朵被揉碎的彼岸花。她双手飞速结印，无数红色的花瓣化作利刃，卷起一阵腥风，直冲黑羽的面门，“你这是在挖白羽的命！他是白灵的亲哥哥！”
“白灵的哥哥？这世间万物，不过是幽泽大人眼里的尘埃。”黑羽冷笑一声，反手一挥，魔器中迸发出一道漆黑的雷光，瞬间将那些红色花瓣震成齑粉。
水源踉跄着往前挪动了两步，他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满是惊骇。他咬着牙，强忍着灵力枯竭的剧痛，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幽冥之水，听我号令，缚！”
地底深处传出一阵闷响，几股幽蓝色的水柱破土而出，宛如锁链般缠向黑羽的脚踝。
“就凭这几滴洗脚水？”黑羽狂笑，身后的九尾猛地炸开，每一条尾巴尖端都亮起一点惨绿的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随后猛然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一触碰到水源的幽冥水，水柱竟瞬间凝固，随后崩碎成无数冰渣。
黑龙怒吼着爬起，浑身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像一头困兽般冲落，拳头裹挟着残余的龙息，震得空气都在打颤。曼珠也拼了命，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指尖，强行点燃了本命元神，化作一道红光与黑龙并肩杀出。
三股力量汇聚在一起，试图冲破那层浓重的黑雾。
然而，幽泽赐予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那魔器在黑羽手中剧烈收缩，随后释放出一股足以淹没一切的威压。
“轰！”
三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碎石堆里。黑龙半个肩膀都塌了下去，曼珠的发髻散乱，捂着心口不停地呕血，水源更是直接趴倒在泥水中，半天没能抬起头。
黑羽没去看他们。他缓缓降落在白羽身前。
白羽的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浓重的血沫。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黑羽那张狰狞的面孔。
“黑羽……你这个畜牲，害死了我的亲妹妹……”他喃喃着，声音细若蚊蝇。
“白羽，白灵是你的妹妹，你用你身体里的灵珠祝我复活，我的爱人不好吗？”黑羽的手指变得细长而尖锐，指尖渗出点点乌光。他动作粗鲁地按住白羽的心口，没有任何怜悯，五指猛地收缩，直接刺破了那层薄薄的皮肉。
“啊——！”
凄厉的尖叫声在荒野中回响，惊起一群宿鸟。
白羽的身体剧烈颤抖，双眼张大到极致，眼球里布满了红丝。黑羽的手在他的胸腔内摸索，随后用力一拽。
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却沾染了斑驳血迹的灵珠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一刻，白羽的气息瞬间萎靡，像是一朵被瞬间抽干了水分的花，软绵绵地瘫在那儿，双眼逐渐失去焦距，只有喉咙里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咯咯声。
黑羽捧着那颗灵珠，任由白羽的鲜血淌过他的指缝，滴落在大地上。他把灵珠凑到鼻尖，贪婪地嗅着那股清冷的灵气，随后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白灵，我终于能带你回来了！看见了吗？这就是最后的力量！”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黑龙三人，眼神里充满了戏谑与不屑。他将灵珠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反手关上了魔器的封印。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哑声。
黑龙死死盯着黑羽离开的方向，拳头砸在泥地里，砸出一个深坑。曼珠抹着脸上的血迹，眼神空洞地看着气息全无的白羽。
黑羽的身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只留下一句回荡在空中的残忍低语：
“这世间的秩序，该换个主子了。”
白羽的手指在泥土里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彻底陷入了僵硬。远处，幽泽的方向，一道通天的黑柱冲破云霄，照亮了半个天际。
悬念在这一刻如同毒药般蔓延。灵珠已失，白羽是生是死？黑羽口中的“带回白灵”，究竟会引发怎样的浩劫？
谁也说不准，接下来的黎明，还会不会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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