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裂隙之墙

我的长啸在硝烟与嘶吼中回荡，带着非人的金属质感与深渊般的回响。缺口处的人类守军在这声音中僵住了，恐惧与一线荒诞的希望在他们眼中激烈交战。尸潮也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不属于它们阵营的强大存在而短暂地停滞了一瞬，只有血月依旧无情地泼洒着猩红的光。

下一秒，更狂乱的暴风雨来临。

尸潮后方，那些眼中闪烁着红光的“指挥者” 发出了更加尖锐、急促的嘶鸣。尸群仿佛接到了明确的指令，攻击重点骤然集中向我所在的缺口！普通丧尸如同打了兴奋剂，疯狂涌来；“奔跑者”放弃了其他方向，从两侧高速包抄；“坦克”低吼着，硬扛着零星射来的重火力，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我推进。甚至有几只“呕吐者”被推到前排，朝我所在区域喷吐出大团粘稠的胆汁！

同时，更远处，新从地底钻出的几只畸变体，在吞噬了足够多的尸体后，形态发生了明显变化。其中一只体表覆盖了厚厚一层丧尸的腐肉和骨骼碎片，如同披上了恶心的生物铠甲；另一只触须末端进化出了类似“挖掘者”丧尸的锋利骨铲；还有一只体型膨胀，中心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器，不断吸食着地面的血污和碎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吮吸声。它们似乎从丧尸的物质中获取了某种“进化”的方向，变得更加适应这个混乱的战场，并开始有意识地避开我所在的正面，从侧翼、甚至尝试绕到防线后方！

它们在学习！在利用这个战场！

而我，成了所有火力的焦点。

“开火！支援……那个东西！”缺口防线后，那个脸上带血污的女人率先反应过来，嘶哑地喊道。她手中的自动步枪开始向试图包抄我的“奔跑者”点射。其他守军如梦初醒，尽管眼神依旧充满恐惧和疑虑，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将火力倾泻向扑向我的丧尸——至少，这个“怪物”目前站在丧尸的对立面。

我没有回头，也不需要。振动感知和能量视野将周围三百六十度的战况清晰映射。左臂钻头化为绞肉旋风，将正面涌来的丧尸成片撕碎；右爪挥舞，腐蚀液泼洒，在尸群中清出一片滋滋作响的死亡地带；背后的辅助肢如同拥有独立意识的毒蛇，精准地刺穿从侧翼扑来的“奔跑者”头颅，或格挡开“坦克”砸来的重拳。

高效。冷酷。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在执行清理程序。

但压力在指数级增长。丧尸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不知恐惧，前赴后继。我的甲壳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凹痕和腐蚀痕迹，能量也在持续消耗。更麻烦的是那些进化畸变体，它们比丧尸更聪明，攻击方式更诡异，那披着生物铠甲的畸变体甚至能硬抗我几下钻击。

必须改变策略！不能被动防守！

我的目光越过尸潮，锁定了后方那几个不断发出指挥嘶鸣的“指挥者”。它们是尸潮的临时大脑，是血月狂暴效应的放大器。干掉它们，至少能造成尸潮的混乱！

意念一动，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钻臂狠狠砸在地上！

“轰！” 碎石混合着丧尸残骸飞溅。借助反冲力，我整个身体如同炮弹般向前弹射而出，硬生生在密集的尸群中撞开一条血路！辅助肢在两侧疯狂挥舞，清理靠近的丧尸。

“它冲出去了！”

“掩护！给它开路！” 身后传来人类守军的惊呼和更加密集的枪声。

我的突进吸引了更多火力，但也让我迅速逼近尸潮中段。一只“坦克”拦在前方，挥舞着树干般的手臂砸下。我没有减速，矮身从其胯下滑过，钻臂顺势向上贯入其相对柔软的腹部，然后全力旋转！

“噗嗤——嗷！” 坦克发出凄厉的嚎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压碎了一片丧尸。

距离“指挥者”还有不到五十米！它们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嘶鸣声变得更加尖锐，周围的丧尸疯狂向它们聚拢，形成厚实的肉盾。

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我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震动，并非爆炸，而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地下高速穿行！紧接着，在我和“指挥者”之间的地面上，猛然拱起、破裂！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布满环状利齿的、如同巨型蚯蚓口器般的恐怖头颅破土而出！它通体覆盖着粘液和泥土，混合着丧尸的腐肉与畸变体的暗红组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合恶臭。这不是单纯的丧尸或畸变体，这是……在地下穿行、吞噬了一切遇到物质后形成的、介于两者之间的恐怖混合种！

“地噬兽（Terra-Devourer）！” 防线后方有人发出绝望的尖叫，“是‘惊变’和‘畸变’在地下融合出来的怪物！”

地噬兽那没有眼睛的头部“转向”我，布满利齿的深渊巨口猛地张开，发出一声混合了丧尸嘶吼与畸变体尖啸的、足以震裂耳膜的咆哮！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它口中传来，不仅针对我，连周围的丧尸都被卷得站立不稳，向它的巨口滑去！

前有拦路的地噬兽，后有追兵，侧翼有进化畸变体虎视眈眈，“指挥者”就在地噬兽身后！

绝境？不。

看着那吞噬一切的地噬兽，我体内那冰冷的“清道夫”指令疯狂闪烁，目标优先级瞬间将地噬兽标记为最高威胁——它是两种污染深度结合的显性代表，必须清除！

而残存的人性部分，则与防线后那些正在为我（或许只是为生存）倾泻火力的人类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愤怒、决绝、以及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在我意识深处融合。

就是现在！

我不退反进，迎着地噬兽的吸力，将全身能量催谷到极致！钻臂不再旋转，而是所有能量向内压缩、集中，尖端亮起刺眼的、混杂着暗金、暗红与幽紫的不稳定高能光芒！背后的辅助肢也不再挥动，而是深深插入地面，将我牢牢固定，对抗吸力。

然后，在人类守军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尸潮与畸变体的嘶吼伴奏下，我如同一个蓄满力的投石机，将身体连同那光芒刺眼的钻臂，朝着地噬兽张开巨口的核心，笔直地、义无反顾地投射了进去！

“钻进去！从内部破坏！”

这是我最后、最疯狂的念头。

“轰——！！！”

我整个身体没入了地噬兽那粘滑、布满倒齿、充满腐蚀性消化液的食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