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污血诅咒
畸变体的嘶鸣在狭窄的矿道中回荡,带着捕食者的残忍与一丝面对未知的警惕。它们能嗅到我身上同源的气息,但那气息又被某种冰冷、死寂的东西所污染,这让它们陷入了短暂的迟疑。
这迟疑,是我的机会。
没有呐喊,没有犹豫。求生的本能与体内沸腾的异种能量驱动着我的身体。我猛地从拐角冲出,不再是之前那个仓皇逃窜的幸存者,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反身噬咬的野兽。
手中铁剑挥出,目标直指最近那只还在“审视”我的畸变体。但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其肉瘤的瞬间,我左臂——那条承载着共生能量的手臂——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一种极度渴望接触、渴望注入的冲动席卷而来。
我顺应了这冲动。
剑势微微一偏,我的左手五指张开,抢先一步狠狠抓在了那只畸变体黏滑的体表!
“嗤——!!!”
接触的瞬间,剧烈的反应爆发!我指尖那截暗紫色的骨刺如同活物般刺入其体内,同时,我左肩疤痕处的幽绿纹路骤然亮起!一股冰冷与灼热交织的能量洪流顺着手臂奔涌而出,强行灌入畸变体内部!
那只畸变体发出了绝非痛苦的、而是极度混乱与崩溃的尖啸!它体表的肉瘤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脉动,颜色在暗红与幽紫之间急剧闪烁、切换!它的触须胡乱抽打,却无法摆脱我的手掌!
它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一部分组织试图遵循畸变的本质膨胀、异化,另一部分却在幽匿能量的侵蚀下凝固、晶化、失去活性!两种截然不同的毁灭性力量在它体内疯狂冲突,如同在我体内发生的翻版,但更加剧烈、更加不受控制!
不过一秒多钟,它的尖啸戛然而止。
“噗……”
如同一只被过度充气后炸裂的皮囊,它整个身体由内而外地爆散开来!没有血肉横飞,而是化作了漫天暗红色的肉屑与幽紫色的晶尘,混合着粘稠的液体,淅淅沥沥地洒落在地。
一击……秒杀?
我愣住了,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甚至感觉能量更加充盈几分的左手,难以置信。这就是……共生力量的效果?不是简单的杀伤,而是用我体内的混乱能量,去引爆对方体内的平衡?
“能力认知更新:污血诅咒 (Tainted Blood Curse)”
“效果:将自身不稳定的共生能量强行注入目标体内,引发其能量系统崩溃。对拥有活性组织或幽匿特性的目标效果显着。”
“代价:消耗大量饱食度与少量生命值,并短暂加剧自身能量不稳定性。”
代价……我立刻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虚弱和饥饿感袭来,生命值也轻微波动了一下。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紊乱的波纹。
但此刻,无暇他顾。
另外几只畸变体被同伴诡异的死亡方式彻底激怒了!不再是疑惑,纯粹的杀戮本能占据了上风!它们发出狂怒的嘶鸣,从不同方向朝我扑来!触须如同鞭刃,口器张开,露出层层叠叠的利齿!
我低吼一声,再次迎上。这一次,我刻意控制,以铁剑格挡、招架,寻找着再次使用“污血诅咒”的机会。
“锵!”铁剑架住一根抽来的触须,震得我手臂发麻。侧身躲过另一只的扑咬,我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再次抓向它的侧面!
“嗤!”
能量注入!混乱的异彩闪烁!第二只畸变体在奔跑中骤然僵直,随后步了第一只的后尘,爆散成混合的碎屑!
战斗本能仿佛在与体内的能量一同苏醒。我的动作变得更加流畅,甚至带上一丝不属于我的、属于猎食者的残忍效率。振动感知让我能预判它们最细微的动作,铁剑与“污血诅咒”交替使用,在剩下的畸变体中穿梭。
它们的力量和防御远超普通僵尸,但在这种源自本质的能量污染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当最后一只畸变体在幽紫与暗红的光芒冲突中瓦解崩溃时,矿道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地上那几滩混合着异色碎屑的粘液,证明着刚才发生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战斗。
我拄着剑,剧烈喘息。饥饿感如同火焰般灼烧着我的胃囊,生命值掉到了两心半,体内能量的紊乱感也更加明显,皮肤下不时有细微的、不同颜色的能量弧光闪过。
但除此之外……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混杂在虚弱与痛苦之中。是吞噬了它们部分生命能量?还是这种肆意释放体内狂暴力量带来的……快感?
我甩了甩头,驱散这危险的念头。目光落在那些畸变体残骸上。除了常规的腐肉(似乎品质更高),我还注意到了一些闪烁着微光的、如同浓缩能量结块的新物品。
“获得:浓缩畸变精华 x2”
“获得:不稳定的幽匿碎片 x1”
浓缩精华呈现出深红色,蕴含着精纯的畸变活性。而幽匿碎片则是我刚才能量注入后,与畸变组织冲突下的异常产物,像一块内部冻结了紫色闪电的黑暗水晶。
这些……是新的合成材料?
我强忍着虚弱,迅速收集起战利品。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战斗动静和能量波动,很可能吸引来更多不速之客。
就在我准备立刻离开时,目光扫过那两名幸存者被撕碎的地方。除了血迹和碎布,其中一具尸体旁,掉落着一张揉皱的、染血的纸张。
我捡起它。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段话,似乎是从某个日志上撕下来的:
“……第三十七天。‘主宰’的脉动越来越强了,地下的‘东西’都在朝那个方向聚集。老摩根说他在东南边的黑森林里,发现了一个古代机器的残骸,像是某种……能量抽取装置?他说那可能是我们对抗地下那个‘心脏’的唯一希望。但他疯了,没人信他。我们都躲在矿洞里,但食物快没了……它们(字迹在这里被血污模糊)……能闻到我们……”
古代机器?能量抽取装置?对抗“主宰”的希望?
信息量巨大。老摩根……黑森林……古代机器。这似乎指向了一条潜在的任务线。而“主宰”被描述为地下的“心脏”,这与我感知到的脉动源不谋而合。
东南方向……和我感知到的“主宰”脉动方向基本一致。
我将纸条小心收好。或许,在无尽的逃亡和求生之外,这个世界还隐藏着一条……反击之路?
拖着疲惫而沉重的身躯,我重新没入矿道的黑暗之中。体内紊乱的能量在缓慢平复,左肩的疤痕依旧散发着微热。我既是猎人,也是猎物,同时,还是一个行走的、寻找着救赎与毁灭的……污染源。
前方的道路依旧被黑暗笼罩,但那张染血的纸条,仿佛在黑暗中,投下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名为“可能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