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雷安 

“童话”上

凹凸雷安短文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古老、威严而神秘的国度。那个国度坐落在一片被星辰亲吻过的平原上,高塔的尖顶刺破云层,城墙的砖石上刻着古老的咒文,每一块石头都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微光。那里的人们拥有高贵血统,他们能够呼风唤雨,能够召唤闪电,能够抬手之间让光芒万丈。3

段评

老师真的好棒,呜呜第一,吃完饭后品鉴💗

无上权威的国王有三个孩子。

大皇子能力出众,十七岁时便能以一己之力平息边境的风暴。二皇女天赋非凡,她的指尖燃起的电弧能击穿最坚硬的玄铁。而三皇子,雷狮,他拥有的力量,是两个兄姐加起来都无法比拟的。他的雷电能劈开山脉,击碎巨石。英俊的、张扬的、桀骜不驯的三皇子,他拥有一切,却唯独不想要那顶王冠。

他不满足于深宫的规矩。他不愿意听从父皇的安排,去继承那个无上的、同时也是无边牢笼的王位。于是,在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他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只带了一柄匕首和半块干粮。宫墙太高,他就用雷电劈开了后门的锁。卫兵追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了森林的暗影里。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国王派出去三队人马,每一队都空手而归。

三皇子殿下,就此消失在传说之中。1

段评

哇……真的是雷狮的形式风范口牙

他走过了很多地方。翻过雪山,穿过沙漠,渡过一片会唱歌的湖泊。他走了很久,久到脚底快磨出了茧,久到他开始忘记宫墙的颜色是什么样的。有一天,他走进了一片林子。

那片林子和别处的都不一样。树是银白色的,叶子像薄薄的琉璃片,风一吹就发出铃铛一样的声音。林间的光线是流动的,不是光从头顶落下来,而是光在空气里缓缓地飘着,一缕一缕的,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搅动一池清水。地面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每踩一步,脚下的光就会亮一下,然后慢慢地暗回去。1

段评

好强的代入感!!!真的身临其境,好美的感觉捏w

雷狮在这里迷了路。

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林子里没有白天和黑夜,那些流动的光始终亮着,把一切都染成一种温和的、不真实的颜色。他饿了,就从树上摘了几颗果子,果子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核在轻轻地跳动。

他吃了。味道说不清是甜还是酸。

后来他听见了歌声。

那个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很远,好像是从什么很深的洞穴里透出来的。声音不高,尾音微微上挑,没有什么词句,只是一个调子。雷狮顺着那个声音走去。树影在他身侧分开又合拢,脚下的苔藓随着他的步子一明一灭。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林间忽然亮了起来。

他站在一片空地的边缘。

空地上有一座小小的屋子。屋顶是圆的,用白色的石头垒成,墙缝里嵌着细碎的发光的颗粒,像是把星星碾碎了抹上去的。屋子前面有一片花园,里面长着各种他从未见过的花草,有的像火焰一样红,有的在缓缓地舒展花瓣,每展开一片就散出一小团萤火虫一样的光。

有一个人蹲在花园里。

那人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的头发是棕色的,用一根细藤随意地系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那些花草散发出的光映成暖金色。他正在给一株垂着头的花浇水,手指很轻地拨开叶子,把水珠一点一点地洒在根部的泥土上。

雷狮站在空地边缘,没有出声。他看见那个人抬起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双眼睛是绿色的。很漂亮的那种绿,就好像冰雪下面冻着的一小片嫩芽,光透进去,又透出来。1

段评

最喜欢的描写安哥眼睛的句子!

那人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把水壶放在地上,朝雷狮走了几步,在距离他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歪了一下头,如同在打量一件不太常见的东西。

"你好,你是迷路了吗?"他问。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很温和的、不会让人觉得冒犯的好奇。雷狮看着他。他注意到那人的耳朵尖微微上翘,形状和人类不太一样,像是一片薄薄的叶子。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1

段评

是精灵吗?是不是对应了题目呀

"我不知道,我一直走,走到了这里,"雷狮说,"然后,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那人笑了一下,嘴角微微弯着,那双绿色的眼睛也跟着弯了,像是春天的湖面。"这里很容易迷路的。"他说,"林子的路会自己变。"

他朝雷狮招了一下手。"你先过来吧。天快暗了,夜里林子里不太安全。"

雷狮跟着他走进了那座石头屋子。屋子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木桌,两把椅子,还有一小张沙发,墙角堆着一些晒干的花草,散发着一股清苦的味道。那人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陶碗,倒了一碗水递给他。水是温的,碗壁摸上去有种淡淡的暖意。

"我叫安迷修。"那人说,"我是夏菲哦。"

"夏菲?"

"嗯。"安迷修坐在他对面,把手臂搭在桌沿上,"就是...生活在这片林子里的一个......种族。我们掌控自然。冰、火、风、雨。你刚才在外面看见的那些花花草草,大部分是我们养的。"

雷狮说,"那你不好奇我吗?你不会问我从哪里来,来这里干什么?"

安迷修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在烛光里映出一点细碎的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地转动着。"你愿意说吗?"他问。

雷狮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过,没有审视,没有打量,没有掂量他话里的真假。就是看着。不需要证明,也不需要解释。

"我叫雷狮。"他说,"我只是路过。我会走的。"

安迷修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站起来,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薄被,叠好放在椅子旁边。"今晚你睡床吧,我睡沙发上。"他说,"明天我送你出去。"

那天晚上雷狮睡得很好。石头屋子外面的风很轻,吹得那些银白色的树叶发出铃铛一样的声音,一阵一阵的。他闭着眼睛,闻着空气里那股清苦的花草香气,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了。

第二天,安迷修带他走进了林子深处。

他们走的路和昨天不一样。树更高了,叶子更加密不透风,那些流动的光也更加浓郁,好像空气本身在缓缓地发光。安迷修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他时不时会停下来,指给雷狮看他没见过的花,或者告诉他哪片苔藓踩上去会陷进去。

"夏菲都像你一样吗?"雷狮问。

"什么?"

"一样......好客。"

安迷修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偏了一下脸。"也不全是。"他说,"你运气好。"

雷狮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淡青色的袍子被风吹起边角,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他的后颈露出来一小截,被那些流动的光照成温润的颜色。雷狮想,好像没有那么急着要离开。

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子里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起来,那些流动的光开始缓缓地沉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落下。安迷修停下来,指了一下前方的树影之间。雷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条窄窄的路径,隐约通向远处的一片明亮。

"那边就能出去了。"安迷修说。

雷狮看着那条路,又看了看安迷修。安迷修站在他身边,把双手背在身后,面朝着那片明亮的方向。

"你可以走啦。"安迷修说,"随时都可以。"

雷狮没有说话。他站在那条路径的起点,看着前方的光,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密林。那些银白色的树叶还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着,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跟他说,又说不出来。

"我还不急。"雷狮说。

安迷修转过头看着他。雷狮看见他嘴角那个弯起来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那就再留几天吧。"安迷修说。1

雷狮跟着他走了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像一场梦。安迷修每天会带他去不同的地方。去看那些开在断崖上的花,去听一条会唱歌的溪流,去坐在最高的那棵树的枝桠上看林子上空流淌的光晕。有时候安迷修会在他面前演示夏菲的能力,指尖轻轻一转,掌心就升起一团冰蓝色的火焰,不烫人,只是温温热热的。雷狮看着那些冰火在他的掌心跳动,觉得好看极了。

"你的能力是什么?"安迷修问他。

"雷电。"雷狮抬起手,指尖亮起一小簇紫色的电光,"我能召唤雷电。"

安迷修看着那道电光,凑近了一些。他的睫毛映在紫光里,显得格外长。雷狮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伸出手指碰一下他那片像叶子一样的耳尖。他没有。他收回了手。

有一次他们坐在溪边,安迷修把脚泡在水里,水很凉,他的脚趾在清透的水流里微微蜷着。雷狮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看着他的脚踝在水面下面被水流冲得轻轻地晃。

"安迷修,"雷狮说,"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规矩?"

"规矩?"安迷修偏过头看着他。

"就是——"雷狮想了想,"陌生人来了,你们一般会怎么做?怎么确定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安迷修的目光落回溪面上。水流在两个人之间哗哗地响,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在发光。过了好一会儿,安迷修说:"我们会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他值不值得留下来。"安迷修的声音很轻,"有些人不会留下来。他们心里有太多东西,这个林子装不下他们。但有些人......"

他没有说完。雷狮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

"有些人?"他问。

安迷修转头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溪水的反光里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闪了一闪,又像是没有。"有些人,留下来了。"安迷修说。

雷狮看着他的眼睛。他也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就是觉得,这个地方,这个坐在他旁边把脚泡在凉水里的人,好像比那个遥远国度的王座更值得他待在这里。

他伸手拨了一下水面的光斑,水花溅到安迷修的小腿上。安迷修缩了一下脚,没有躲开。他只是笑着,抬起手,一道很细的水柱从溪面升起,轻轻地甩在雷狮的脸上。雷狮被甩了一脸水,愣了一下。然后他撩了一大捧水朝安迷修泼过去,溪边的笑声被水流声和林间的风裹着,散进了空气里。

雷狮不知道,在那座石头屋子的地窖深处,有一扇门。门后面是一道通向地底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四壁是暗红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很多次。那里没有光,只有那些被吞掉的东西剩下的、极细微的痕迹,一缕很淡的气息,一点微弱的回声,和很多很多双空洞的眼睛。1

那些眼睛曾经属于旅人。他们迷路了。他们被留下来了。他们信任了。他们交出了自己。

安迷修知道那扇门。他出生在这里,从小就知道。夏菲不需要吃血肉。他们吃的是灵魂。那些被接纳、被信任、被交出来的灵魂,会在某个深夜,被这片林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吸走。旅人会越来越困,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一缕风,飘散在银白色的树叶之间。

他给雷狮的那碗水。他带雷狮走过的那些路。他把他引向的那片明亮的光。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安迷修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接待过多少个旅人了。很多。多到他已经不再问他们的名字。

但雷狮似乎不一样。

安迷修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他只是在那天晚上雷狮睡在他那张窄床上,自己靠着沙发闭眼假寐的时候,听见雷狮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不防备的,软和的。

安迷修睁开眼。窗外的月光透过那些银白色的叶子落在雷狮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他像一只把肚皮翻过来的猫科动物,在这个陌生的、未知的、可能会吞噬他的地方,没有设防地睡着了。

安迷修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收紧了。

第二天早上,他把雷狮带去了那条可以离开的路。他说"你可以走",但他知道雷狮不会走。他有把握。他见过太多人了,他知道哪些人会被留下来。雷狮会留下来的,和那些旅人一样,慢慢地被这片林子吃掉。

可他往回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重了一点。

他听见雷狮说"我还不急"。安迷修看了一眼。雷狮站在他身前,阳光从树缝里落在他肩头,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暖光。他的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里面没有一丝防备。

安迷修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应该是停了半拍,不然为什么会感觉胸腔有些痛。

他说"那就再留几天"。声音很稳,和平时一样。但他的指尖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他把雷狮带回了屋子。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做了饭,雷狮笨手笨脚地切菜,把一根萝卜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块。安迷修没有说话,只是把他切的那些块收进碗里,混在自己切的整齐的那些里面,一起下了锅。雷狮坐在桌边等吃的时候,安迷修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他看不见雷狮在看他。他也看不见自己握着锅铲的手指在轻轻地颤。

那天夜里,安迷修没有睡着。

他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听见雷狮在床上翻身,听见他的呼吸变沉,变匀。他睁开眼,月光落在他自己的手心里。他慢慢把手握紧。

他想起很久以前,夏菲长老告诉过他一句话。那是一个很老的老人,眼睛已经很浑浊了,他说:"每一个夏菲在一生中,都会遇见一个人。遇见那个人之后,你做的所有事,都不再是原来的意义。"

安迷修当时没听懂。此刻他坐在椅子上,听着雷狮均匀的呼吸声,突然就明白了。

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他缓慢的眨眼,一颗冰凉的东西落在了手心,那是一颗泪珠凝结成的宝石,水滴状的,透明的,内部有一缕流动的银光。他把它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他走到床边,雷狮还在睡,侧着身,一只手搭在枕头边上,手指微微蜷着。

安迷修低头看着他。晨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雷狮的睫毛上,在颧骨处投下一小片极淡的阴影。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弯下腰,把那颗泪珠——他的泪珠——挂在了雷狮的脖子上。

绳子很细,银色的,几乎看不见。那颗透明的宝石贴着雷狮的锁骨,内部那缕银光缓缓地、持续地亮着。

雷狮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又睡沉了。

安迷修站直了身体,退后了一步。他看见那颗宝石在雷狮的颈间安静地亮着,像是一小片被摘下来的月光,从此属于这个人了。

他转过身,走去了那座石屋的地窖。推开门,走下阶梯,站在那个暗红色的大厅中央。四面墙壁上残留着那些旅人的痕迹,一抹叹息,一丝回响。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团冰蓝色的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看不太清。

他犹豫了很久。然后他把那团火熄灭了。他转身沿着阶梯走回去,推开门,回到光里。雷狮还睡在床上,侧着身,那颗宝石还在他颈间静静地亮着。安迷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把门轻轻带上了。

他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林子。那些银白色的树叶还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着,流过的光还在空气中缓缓地飘着。他坐在那里,很久很久,直到日头升到了最高处。

他知道自己给了雷狮什么。那不是一颗普通的泪珠。那是一滴真心实意的泪,是夏菲最珍贵的东西。戴上了它的人,可以混淆这片林子的感知。他可以自由地出入这里,或者永远留在这里。这片林子从此不会再碰他一下。

安迷修把自己唯一的钥匙交出去了。

他坐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刚才攥过宝石的手指还在微微发着抖。他忽然就很想笑。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工作,接待旅人,让他们信任,让他们把灵魂交出来,结果到头来,他把自己的灵魂给了一个只认识了几天的、从遥远国度来的陌生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