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烬天宫的岩浆柱愈发炽烈,赤红焰光在玄黑殿壁上投下跳动的暗影,齐烬端坐于火山岩王座之上,地震岩浆神的神袍随呼吸起伏,焰纹流转间似有岩层共振的低鸣。他头戴的紫金皇冠熠熠生辉,眉心高音音符、两侧中音谱号与低音谱号,以及鬓边十六分音符银饰,在火光中折射出韵律般的光泽,手中岩浆晶权杖静静矗立,顶端迷你漩涡缓缓旋转,散发着不容侵犯的神威。
殿外传来沉稳而滞重的脚步声,不同于以往罪人的惶恐,这脚步声中带着一丝残存的帝王威仪。众人抬眸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玄色龙袍的男子缓步走入,龙袍上的五爪金龙虽已失去往日光彩,却依旧纹路清晰。他面容憔悴,鬓角染霜,正是人间曾执掌万里江山的昭德帝。身后跟着两名侍从,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厚重的鎏金卷宗,卷宗封面隐约可见“昭德朝罪录”四字,边角已被岁月磨得有些毛边。
昭德帝走到殿中,对着王座上的齐烬微微躬身,不复当年九五之尊的傲慢,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沙哑:“下界帝王萧衍,携朝中文武亲眷罪录,参见地震岩浆神。”侍从将卷宗呈上,黑衣侍从接过,恭敬地递到齐烬面前。
齐烬指尖轻叩权杖,火山晶发出沉闷的嗡鸣,他垂眸翻开卷宗,目光扫过其上记载的桩桩罪孽——藩王叛乱、权臣误国、将军嗜杀、亲眷跋扈,字字句句都浸透着百姓的血泪。眉心的高音音符渐渐泛红,殿内温度骤然升高,岩浆柱的喷发节奏也变得急促起来。
良久,齐烬合上卷宗,声音如地底惊雷般响起,震得殿内众人耳畔嗡嗡作响:“昭德帝萧衍,你身为人间帝王,本应励精图治,护佑万民,却纵容藩王割据、权臣乱政、亲眷作恶,导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数千万百姓死于战乱、饥荒之中。今日,本神将依你朝中文武亲眷的罪行,判处相应转世之罚,以昭天道公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屏息的众人,缓缓开口:“平西王萧策,拥兵自重,割据一方,赋税苛重,鱼肉百姓,后举兵叛乱,导致三州之地血流成河。判你投生为公蛇,藏身阴暗洞穴,以毒物为食,遭世人唾弃,偿还你阴狠叛逆、残害百姓之罪。”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卷宗中析出,化作一条粗壮的黑蛇,吐着信子消失在殿外。元湘薇蹙了蹙眉,轻声道:“平西王叛乱嗜血,公蛇阴毒,倒也贴合,只是接下来这些判罚,未免太过出人意料。”
齐烬未作回应,继续宣判:“靖北王萧凛,性情残暴,好战嗜杀,为扩张势力,主动挑起边境战乱,屠杀无辜牧民,掠夺牛羊财物。判你投生为狼,昼伏夜出,以血腥为食,却需时刻提防猎人追捕,承受惶惶不可终日之苦,抵消你嗜杀成性、祸乱边境之罪。”
“安东王萧瑜,贪婪懦弱,为保全自身利益,勾结外敌,出卖边境布防图,导致边境重镇失守,数万将士战死。判你投生为藏羚羊,虽奔跑迅捷,却终生被猎人追捕,惶惶不可终日,偿还你贪生怕死、卖国求荣之罪。”
“临江王萧浩,表面温文尔雅,实则野心勃勃,暗中培养死士,意图谋反,多次设计陷害忠良,导致多名大臣含冤而死。判你投生为公黑天鹅,虽体态优美,却生性好斗,终生日夜提防同类暗算,承受孤独猜忌之苦,以此抵消你阴险狡诈、暗害忠良之罪。”
“瑞王萧泽,趋炎附势,见风使舵,先是依附平西王谋逆,见其势衰又转而告发,卖主求荣,毫无气节。判你投生为公白天鹅,虽受世人喜爱,却需依赖群体生存,一旦离群便孤立无援,偿还你见利忘义、毫无风骨之罪。”
“鲁王萧嵩,骄奢淫逸,横征暴敛,在封地上大兴土木,修建宫殿园林,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导致封地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判你投生为野猪,终生在泥沼中觅食,丑陋粗鄙,遭人厌弃,承受奔波劳碌之苦,抵消你贪图享乐、压榨百姓之罪。”
一连串藩王的判罚落下,在场众人无不面露讶异。齐诡捋了捋胡须,眼中满是疑惑:“阿烬,这些藩王罪行各异,转世形态却涵盖鸟兽,其中深意,我们一时难以参透。”
齐烬继续宣判王妃与亲眷的罪责:“平西王妃孟氏,助纣为虐,纵容王府下人欺压百姓,抢夺民女,手段残忍。判你投生为母兔,生性怯懦,终生需提防天敌追捕,朝不保夕,偿还你恃强凌弱、残害无辜之罪。”
“靖北王郡主萧玥,刁蛮任性,视人命如草芥,常以虐杀奴婢为乐,先后害死十余名宫女太监。判你投生为小矮马,体型矮小,力量微薄,终生被人骑乘驱使,承受劳作之苦,以此抵消你骄横跋扈、草菅人命之罪。”
“安东王郡主萧瑶,嫉妒心极强,见他人容貌出众、才华横溢便心生歹念,暗中毁去三名贵女的容貌,污蔑两名才子通敌。判你投生为生蚝,藏身贝壳之中,终生不见天日,丑陋不堪,偿还你嫉贤妒能、毁人前程之罪。”
“临江王郡王萧策,贪婪无度,利用王府权势,垄断封地药材生意,哄抬物价,导致无数百姓因病无钱医治而死。判你投生为长颈鹿,虽身高出众,却需时刻警惕天敌,进食艰难,承受饥饿恐慌之苦,抵消你贪得无厌、草菅人命之罪。”
“瑞王郡王萧恒,油嘴滑舌,擅长谄媚逢迎,凭借花言巧语骗取昭德帝信任,干预朝政,排挤忠良。判你投生为公鹅,叫声聒噪,招人厌烦,却无实际本领,偿还你巧言令色、误国误民之罪。”
接下来是大臣与将军的判罚,齐烬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丞相李斯年,贪赃枉法,收受贿赂,卖官鬻爵,导致朝堂腐败,政令不通。判你投生为公狗,虽对主人忠诚,却常遭他人打骂驱赶,承受屈辱之苦,以此抵消你贪赃枉法、败坏朝纲之罪。”
“御史大夫赵廉,身为言官,却畏惧权势,明哲保身,见藩王作乱、权臣贪腐却视而不见,纵容罪恶蔓延。判你投生为海狮,虽能在海中遨游,却常被人类捕捉圈养,失去自由,偿还你胆小懦弱、失职渎职之罪。”
“吏部尚书王怀安,结党营私,任人唯亲,打压异己,将多名有才能却无背景的官员排挤在外,导致朝堂人才凋零。判你投生为公鸡,每日清晨啼鸣,却需依附人类生存,毫无自主之力,抵消你党同伐异、埋没人才之罪。”
“镇国将军秦岳,好大喜功,虚报战功,为骗取封赏,屠杀无辜百姓冒充敌军首级,手段残忍。判你投生为公马,终生奔波劳作,受鞭挞之苦,却难有停歇之日,偿还你嗜杀成性、欺上瞒下之罪。”
“镇东将军楚峰,刚愎自用,不听劝谏,在战场上贸然进军,导致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沦为敌军俘虏。判你投生为刺猬,浑身是刺,看似强悍,却只能蜷缩自保,承受孤独无助之苦,以此抵消你刚愎自用、误国误军之罪。”
“镇西将军燕青,嗜血好杀,在平定叛乱时,不分军民,大肆屠杀,导致整座城池化为焦土,数十万百姓惨死。判你投生为猎豹,虽为捕猎高手,却终生孤独,无依无靠,承受孤独之苦,偿还你残忍嗜杀、草菅人命之罪。”
“镇南将军狄烈,忠诚勇猛,却性情暴躁,治军严苛,动辄打骂士兵,导致士兵哗变,叛乱四起。判你投生为公象,体型庞大,力量无穷,却需背负沉重的责任,保护族群,终生不得清闲,抵消你性情暴戾、治军无方之罪。”
所有判罚宣读完毕,殿内一片寂静,众人脸上的讶异之色更浓。容锦亭看向齐烬,拱手道:“阿烬,这些判罚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必然暗藏因果对应,还请你为我们细细解说。”
齐烬放下手中的权杖,眉心的高音音符缓缓褪去红色,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解释道:“世间万物的本性与罪行的内核息息相关,罚则需精准贴合,方能让罪人在转世中深刻体会受害者的痛苦,偿还罪孽。”
“平西王萧策叛乱嗜血,阴狠毒辣,公蛇天性阴毒,藏身阴暗,遭人唾弃,正对应他暗中谋反、残害百姓的罪行,让他终生活在黑暗与厌恶之中。”
“靖北王萧凛好战嗜杀,狼性残暴,以血腥为食,却需时刻提防猎人,正对应他主动挑起战乱、屠杀无辜的本性,让他在捕猎与被猎中体会惶惶不可终日之苦。”
“安东王萧瑜贪生怕死、卖国求荣,藏羚羊虽奔跑迅捷,却始终被猎人追捕,毫无安全感,正对应他为保全自身而出卖国家的罪行,让他终生承受被追捕的恐惧。”
“临江王萧浩阴险狡诈、暗害忠良,公黑天鹅体态优美却生性好斗,需时刻提防同类暗算,正对应他表面温文、内心歹毒的本性,让他在猜忌与争斗中度过一生。”
“瑞王萧泽见利忘义、毫无风骨,公白天鹅虽美丽却依赖群体,离群便无法生存,正对应他趋炎附势、毫无主见的罪行,让他体会失去依靠后的孤立无援。”
“鲁王萧嵩骄奢淫逸、压榨百姓,野猪丑陋粗鄙,在泥沼中奔波觅食,正对应他贪图享乐、不顾百姓死活的罪行,让他在劳碌与丑陋中偿还罪孽。”
众人听着,脸上的疑惑渐渐消散。云情礼点头道:“原来如此,藩王的每一项判罚都精准贴合其罪行本质,实在精妙。”
齐烬继续解释:“平西王妃孟氏恃强凌弱,母兔生性怯懦,时刻面临天敌威胁,正对应她欺压无辜百姓的罪行,让她体会弱者的无助与恐惧。”
“靖北王郡主萧玥骄横跋扈、草菅人命,小矮马体型矮小、力量微薄,终生被人驱使,正对应她视人命如草芥、随意欺凌他人的本性,让她在被驱使中体会被压迫的痛苦。”
“安东王郡主萧瑶嫉贤妒能、毁人前程,生蚝藏身贝壳、不见天日且丑陋不堪,正对应她毁掉他人美好事物的罪行,让她终生无法感受世间美好。”
“临江王郡王萧恒贪得无厌、垄断药材,长颈鹿进食艰难,需时刻警惕天敌,正对应他哄抬物价、导致百姓无钱治病的罪行,让他体会饥饿与恐慌的滋味。”
“瑞王郡王萧恒巧言令色、误国误民,公鹅叫声聒噪却无实际本领,正对应他凭借花言巧语骗取信任、干预朝政的罪行,让他在招人厌烦中体会自身的无用。”
“丞相李斯年贪赃枉法、败坏朝纲,公狗虽忠诚却常遭打骂屈辱,正对应他利用职权谋取私利、损害国家利益的罪行,让他在屈辱中偿还贪腐之债。”
“御史大夫赵廉胆小懦弱、失职渎职,海狮常被人类圈养、失去自由,正对应他畏惧权势、纵容罪恶的罪行,让他体会失去自由、任人摆布的痛苦。”
“吏部尚书王怀安党同伐异、埋没人才,公鸡依附人类生存、毫无自主之力,正对应他打压异己、阻碍人才发展的罪行,让他体会失去自主、依附他人的滋味。”
“镇国将军秦岳嗜杀成性、欺上瞒下,公马终生劳作、受鞭挞之苦,正对应他屠杀百姓、虚报战功的罪行,让他在无尽劳作中偿还嗜血之债。”
“镇东将军楚峰刚愎自用、误国误军,刺猬只能蜷缩自保、孤独无助,正对应他不听劝谏、导致大军覆没的罪行,让他体会孤立无援、无力回天的痛苦。”
“镇西将军燕青残忍嗜杀、草菅人命,猎豹终生孤独、无依无靠,正对应他不分军民、大肆屠杀的罪行,让他在孤独中反思自身的残暴。”
“镇南将军狄烈性情暴戾、治军无方,公象体型庞大却需背负族群责任,终生不得清闲,正对应他暴躁易怒、导致士兵哗变的罪行,让他体会责任的沉重与束缚。”
听完齐烬的详细解释,众人无不恍然大悟。师歌恕抚掌赞叹道:“阿烬,你这判罚真是字字珠玑,每一种转世形态都与罪行的内核完美契合,既惩罚了罪人,又彰显了天道的公正,实在令人敬佩。”
昭德帝站在殿中,听完所有判罚与解释,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混合着悔恨滑落:“神明公正,是朕昏聩无能,纵容奸佞,害了天下百姓。朕愿承担所有罪责,只求神明能给天下苍生一条生路。”
齐烬目光落在昭德帝身上,沉声道:“萧衍,你身为帝王,识人不明,纵容罪恶,导致天下大乱,罪孽深重。本神判你投生为老黄牛,终生在田间劳作,食草犁地,承受无尽辛劳,以此偿还你误国误民、残害苍生之罪。待你历经十世劳作,尝尽人间疾苦,方可再入轮回。”
话音落下,昭德帝化作一头老黄牛,被侍从牵出殿外,朝着地底农场走去。
殿内众人皆是唏嘘不已。元湘薇看着王座上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阿烬,你判案精准独到,罚则暗藏深意,既让罪人偿还了罪孽,又能警醒世人,不愧是执掌人间灾厄审判的神明。”
齐烬微微躬身,说道:“母亲与众位父亲过奖了。帝王将相,皆无特权,罪孽不分身份高低,罚则只看罪行轻重。维护天道公正,让善恶终有报,是我身为神明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