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里的风波渐渐归于平静,网上的舆论被美利坚以雷霆手段彻底压下,偷拍者得到严惩,英氏宗族再不敢有半分不敬,家主之位稳稳落在英吉利身上。
可表面的风平浪静,掩不住内里早已碎裂的隔阂。
英吉利终日把自己关在卧室,沉默寡言,眼底始终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麻木与灰暗。祂不愿见人,不愿踏入任何名流圈层,只想缩在这片封闭的方寸之地,躲开所有窥探、议论与异样目光。
但美利坚偏不打算让祂就这么逃避。
祂要让英吉利彻底认清现实——两人的关系早已人尽皆知,躲不开,藏不住,与其自闭沉沦,不如坦然站在人前,乖乖认命,一辈子拴在自己身边。
这天夜里,城中顶级豪门私宴如期举办,圈层顶层人物尽数到场。
美利坚提前备好高定正装,亲自送到英吉利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收拾一下,跟我去宴会。”
英吉利坐在窗边,闻声身形微僵,头也没抬,声音淡漠疏离:“我不去。”
“由不得你。”美利坚走到祂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祂,眼神偏执又冷硬,“你是英氏家主,也是我身边的人,这种场合,你必须露面。躲着没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事,你迟早要习惯。”
英吉利指尖微微攥紧,心底刚压下去的屈辱与难堪再度翻涌。祂想拒绝,想反抗,可经历过之前的下跪哀求、精神禁锢、家族被压、身不由己的种种,祂早已没有反抗的底气。
最终,英吉利只能任由美利坚替自己整理衣装,沉默地跟着祂坐上豪车,奔赴宴会现场。
宴会厅奢华璀璨,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名流云集。可当美利坚牵着英吉利踏入大厅的那一刻,周遭的喧闹瞬间淡了几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
那些眼神太过于刺眼——有猎奇,有隐晦的嘲讽,有心知肚明的玩味,还有几分忌惮与打量。
所有人都清楚医院产科撞破的孕事,清楚全网炸开的绯闻,清楚英氏宗老被逼妥协、美利坚为祂横扫一切的强势,更清楚两人之间那段无法言说的纠缠。
细碎的私语声压低了此起彼伏,轻飘飘钻进英吉利的耳里,像细针一样,一下下扎着祂仅剩的体面。
“就是祂吧,那位怀了孕的英氏家主……”
“难怪能坐稳家主之位,原来是有美利坚在背后撑腰。”
“往日多清高矜贵的人,如今还不是乖乖跟在美利坚身边……”
“看着多体面,内里的事早就传遍了,真是可惜了一身傲气。”
句句耳语,字字诛心。
英吉利浑身紧绷,脊背僵得笔直,脸色一点点泛白,手心悄然攥紧。那些目光如同实质,死死黏在祂身上,把祂的难堪、狼狈、隐秘的孕事全都扒开摊在人前。
祂本以为风波平息就能躲开这些非议,却被美利坚硬生生带到人前,重新置身于流言蜚语的中心。
心底积压已久的委屈、屈辱、愤怒瞬间翻涌上来,压得祂几乎喘不过气。
祂猛地甩开美利坚牵着自己的手,后退半步,眼底褪去麻木,重新燃起冰冷的怒意,当着周遭众人的面,语气压抑着颤抖:“你非要带我来这里,就是故意让我受人指点、任人非议,是吗?”
美利坚眉头微蹙,拉着祂想往僻静角落走,低声安抚:“别闹,众人只是好奇,没必要在意。”
“不在意?”英吉利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清冷的眼眸直直盯着美利坚,情绪彻底失控,“站在这里,被人指指点点,被人私下议论我的身子、我的孩子、我和你的关系,你让我怎么不在意?”
“你明明知道我最怕旁人窥探目光,最怕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你明明清楚我有多难堪,却还要刻意带我来这种场合!”
“你根本不是想让我认清现实,你是故意羞辱我,故意把我推到所有人目光下,逼着我时时刻刻记得,我这辈子都被你绑死,永远抬不起头,对不对?”
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积攒的怨怼、委屈、不甘全数倾泻而出。周遭不少人留意到两人争执的模样,窃窃私语更甚,目光看得英吉利越发无地自容。
美利坚脸色也沉了下来,被祂当众顶撞,心底燃起火气,语气也冷了几分:“我是让你学着坦然接受!事情早已传开,你躲在庄园里自闭消沉有什么用?早晚要面对所有人的眼光!”
“接受?”英吉利眼眶泛红,满是屈辱,“我凭什么要坦然接受?若不是你,我何须承受这些流言,何须被人用异样眼神打量,何须连出门都要被人戳着脊梁议论?”
“是你把我拖入深渊,如今还要逼着我装作若无其事,陪你出席宴会,供人围观取笑,美利坚,你从来都只在乎你的占有欲,何曾顾及过我的难堪和自尊!”
两人就这么站在奢华的宴会厅中,当着一众名流的面,僵持对峙,争执不休。
一个满心屈辱怨怼,觉得对方刻意折辱自己;一个强势偏执,自认只是让祂认清现实、不再逃避。
隔阂越吵越深,旧怨叠加新怨,原本就紧绷的羁绊,此刻更是濒临断裂,只余下满场尴尬的窥探目光,和空气中弥漫不开的冰冷与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