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的真相

夜深了。蓝冰婵独自坐在房中，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惨白的光。她缩在床角，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蓝冰婵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声音。阴石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很深的深渊里传来的，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那是在父亲召见的前一夜。

阴石“蓝冰婵。”

蓝冰婵猛地睁开眼，从怀中摸出那枚阴石。它躺在她的掌心里，通体漆黑，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蓝冰婵“你想说什么？”

阴石“你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改变了太多东西。”

蓝冰婵的手指微微收紧。

阴石“原本的命运轨迹，不是这样的。蓝墨琛应该爱上蓝无虞，温朝的父亲温烬会一统三御，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蓝冰婵的呼吸一滞。

阴石“蓝墨琛会用命去换一个方法，一个能够推翻温烬的方法。而救世的人，是江曜辞和蓝无虞。他们会并肩作战，会在一起，会拯救这个世界。”

蓝冰婵的声音有些发抖：

蓝冰婵“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阴石“因为你改变了一切。你抢走了蓝无虞的命运，抢走了她本该拥有的一切。蓝墨琛的爱，救世主的位置，还有江默成。”

阴石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像是在诱惑，又像是在警告：

阴石“若你要继续这样下去，我为了掰回生命轨迹。蓝墨琛，我将强制性死亡。”

蓝冰婵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蓝冰婵“什么叫……强制性死亡？”

阴石的声音没有感情，冰冷得像一块铁：

阴石“字面意思。他会死。不是战死，不是病死，而是被世界规则抹杀。就像棋局上的一颗棋子，被从棋盘上拿走。”

蓝冰婵“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阴石“因为你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原本他应该爱上蓝无虞，走上那条救世之路。但他爱上了你。他的命运偏离了轨道，世界规则不允许这样的偏差存在。”

阴石“让一切回到正轨。”

蓝冰婵“怎么回到正轨？”

阴石“拒绝婚约。让他恨你。让他回到原本的命运线上。”

蓝冰婵跪坐在地上，手指深深陷进掌心里，指甲掐破了皮，血珠渗出来，她浑然不觉。

蓝冰婵“如果……我不想他死。”

阴石沉默了一瞬。

阴石“那还有另一个办法。”

蓝冰婵猛地抬起头：

蓝冰婵“什么办法？”

阴石“大战之时，你亲手用阴石刺他一刀。”

蓝冰婵浑身一僵：

蓝冰婵“……什么？”

阴石“那一刀不会要他的命，但会让他暂时脱离世界规则的锁定。你则借机撕裂时空，回到你原来的世界。从此两个世界的因果不再纠缠，他的命运回归正轨，你也能回家。”

蓝冰婵“回家……”

阴石“你母亲在那个世界。她一个人，病着，没有你。”

蓝冰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母亲。她已经很久不敢想母亲了。每次想到那张温柔的脸，想到那句“璃璃，妈妈只有你了”，她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阴石“你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太久了。再拖下去，两个世界的因果线会彻底乱掉。到那时，不仅是蓝墨琛，你身边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蓝冰婵“所以……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阴石“没有。”

蓝冰婵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淌进衣领里。

蓝冰婵“好。我答应你。”

那天晚上，她在窗前坐了一整夜，看着月亮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

她想了很多。想起他给她取名字的时候，说的那三个字蓝冰婵。想起他替她擦脸上的墨渍，想起他说“所有最坏的结果，我都想过了，都不如失去你可怕”。

然后她想起阴石说的那句话“他会死。”她的手指慢慢攥紧了。如果拒绝婚约，他就会恨她。如果恨她，他就会回到原来的命运线上，活得好好的。

他会有光明的前程，会有美满的姻缘，会成为世人敬仰的英雄。只是没有她。

蓝冰婵低下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蓝冰婵“蓝冰婵，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所以她拒绝了，她知道这句话说出去之后，他会怎么看她。会失望，会心痛，会觉得她变了，会恨她。她宁愿他恨她。恨总比死好。

想起这些，蓝冰婵坐在窗边，用力握紧了手里的阴石。石头冰凉冰凉的，硌得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