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阳台的大殿比想象中更加阴冷。蓝墨琛与江默成并肩走在前面,蓝冰婵和蓝无虞跟在身后。四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像某种不祥的鼓点。
大殿尽头,温朝歪在榻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他生了一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什么物件。
温朝“哟,来了。”
他的目光从四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蓝无虞和蓝冰婵身上,眼睛亮了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玩意儿。
温朝“你叫蓝无虞,你叫蓝冰婵。我认对了吧?”
蓝无虞微微颔首,蓝冰婵也点了点头。
温朝坐直了些,毫不掩饰地将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温朝“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貌若西施。蓝家这是把压箱底的美人都搬出来了?”
蓝冰婵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蓝无虞面色如常,只是垂下了眼帘。
温朝从榻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懒洋洋地一摆手。
温朝“不是要谈和吗?跟我来吧。”
蓝墨琛和江默成同时迈步。温朝却伸出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拦在了两人面前。
温朝“不不不,蓝公子,江少主,我父亲在等你们。”
蓝墨琛的脚步骤然顿住。他侧头看向蓝冰婵,目光里闪过极快的不安。蓝冰婵对上他的视线,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蓝墨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动。江默成也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蓝无虞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蓝无虞看出了他的迟疑,走上前一步,声音平静而温和:

蓝无虞“江少主莫要担心,几盏茶的功夫而已。”
江默成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微微颔首。蓝无虞便转身朝里屋走去。
蓝冰婵跟在后面,经过蓝墨琛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蓝冰婵“别担心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蓝墨琛没有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眼底像是结了一层薄冰,冷得彻骨,却又在冰层下面藏着翻涌的暗流。
江默成站在他身侧,同样望着那扇门,表情比平时更沉了几分。
温烬的侍从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一抬手:
什么都是“蓝公子,江少主,这边请。”
蓝墨琛没有动。江默成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江默成“走吧。”
蓝墨琛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跟着侍从离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江默成注意到,他的脊背比平时绷得更紧,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里屋比大殿更加逼仄。温朝一进来就把门带上了,那一声“咔嗒”的落锁声,让蓝冰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温朝走到主位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两人身上游走。他先看蓝无虞,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像是在欣赏一幅画,又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成色。
温朝“无虞小美人~”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亲昵。
温朝“你可愿意跟我?”
蓝无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温朝“我听说你们还没有圆房呢。这江默成,还真是不会疼美人。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放在眼前,他倒是坐怀不乱。怎么着,是眼睛不好使,还是身子不好使?”
蓝冰婵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袖口。

蓝无虞依旧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风吹不动的竹子。
温朝站起来,慢悠悠地踱到两人面前,绕着她们转了一圈。走到蓝无虞身后时,他忽然弯下腰,凑近她的耳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温朝“香。”
蓝无虞的身体微微一僵,但依旧没有动。
温朝“他不会疼美人,我得替他疼疼。无虞小美人,跟了我,比跟着那个木头人强一百倍。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金丹、法宝、功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蓝冰婵虽然害怕,可还是下意识地侧身一步,挡在了蓝无虞面前。

蓝冰婵“温公子未免也太无礼了。”
温朝挑了挑眉,像是被她的反应取悦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温朝“冰婵小美人这是护着姐姐呢?有意思。”
他往前逼近一步,蓝冰婵没有退。温朝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又从她的唇滑到她的颈侧,慢悠悠地,像一条蛇在舔舐猎物。
温朝“你也可以跟我。姐妹一起,我不介意的。”
他伸手,似乎想要去碰蓝冰婵的下巴。蓝冰婵偏头躲开了。

蓝冰婵“不必了。”
温朝的手停在半空中,也不恼,只是“啧”了一声,把手收回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温朝“冰婵小美人脾气还挺大。不过……我喜欢。”
他转身又去看蓝无虞,像是铁了心要从她这里打开缺口。
温朝“无虞小美人,你可想好了。江默成那个闷葫芦,能给你什么?他能哄你开心吗?能陪你花前月下吗?他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吧?”
蓝无虞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蓝无虞“温公子,无虞此生只会有江默成一个夫君。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温朝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他盯着蓝无虞看了片刻,目光渐渐冷下来,嘴角却还挂着残存的弧度,显得诡异而危险。
温朝“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好一个贞洁烈女。”
他忽然伸手,猛地捏住了蓝无虞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他。
温朝“可我最喜欢的就是烈女。”
蓝无虞没有挣扎,也没有露出惧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面空荡荡的镜子。温朝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温朝“你信不信,我今日要了你,江默成连个屁都不敢放?”
蓝冰婵冲上前,一把推开了温朝的手。
蓝冰婵“温公子!我们是来谈和的,不是来受你折辱的!”
温朝被她推得后退了一步,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
温朝“折辱?冰婵小美人,你管这叫折辱?”
他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温朝“我还没开始呢。”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阴鸷,脸上的笑意却纹丝不动,像一张贴在刀锋上的纸。
温朝“谈和?你们蓝家和江家,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和?你们的老子都坐在我父亲的茶桌旁边,像两条听话的狗。你们这两个小美人,又能做什么?”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蓝无虞的手腕。蓝无虞终于皱起了眉。蓝冰婵扑上去想要拉开他的手,却被温朝另一只手轻易地挡开。
温朝“冰婵小美人别急,一个一个来。”
蓝冰婵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撞在桌角上,腰侧传来一阵钝痛。她顾不上疼,又冲了上去。
蓝冰婵“放开她!”
温朝看着她这副炸了毛的样子,反倒笑得更开心了。

温朝“你这小身板,能做什么?”
他一只手制住蓝无虞,另一只手伸向蓝冰婵,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来看他。
温朝“冰婵小美人,你护着她的样子,倒是比你姐姐好看多了。”
蓝冰婵的眼中满是愤怒和厌恶,嘴唇抿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肯再说。
温朝的手指在她下巴上摩挲了两下,指腹粗糙的茧子刮过她细嫩的皮肤。
温朝“这皮肤,真好。蓝墨琛那家伙,平时没少摸吧?”
蓝冰婵猛地偏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指。
温朝“嘶”了一声,甩开手,退了一步。他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那圈深深的牙印,渗出了血珠。
温朝“还挺会咬人。”
他甩了甩手,把血珠蹭在衣袍上,眼神却更加亮了,像是被激起了某种兴致。
温朝“不过……我更喜欢了。”
蓝无虞趁他松手的一瞬间,将蓝冰婵拉到自己身后,挡在她面前。
蓝无虞“温公子,你要的无非是羞辱我们。你已经做到了。可以收手了。”
温朝歪着头看她,像一只玩弄猎物的猫。
温朝“收手?我还没尽兴呢。”
他一步一步逼近,蓝无虞护着蓝冰婵一步一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壁,再无退路。
温朝伸手,撑在蓝无虞头顶的墙上,将她整个人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温朝“无虞小美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生是江默成的人,死是江默成的鬼。你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收回这句话?”
蓝无虞没有说话。蓝冰婵从蓝无虞身后探出头来,瞪着温朝:
蓝冰婵“你若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温朝偏头看向她,笑了。
温朝“你哥?蓝墨琛?他现在正坐在我父亲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你指望他来救你?”
蓝冰婵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温朝“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动你姐姐的头发……”
他忽然伸手,猛地扯下了蓝无虞头上的一根簪子,几缕青丝散落下来。
温朝“我动她的簪子,不就行了?”
他把簪子放在鼻尖闻了闻,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温朝“香。姐妹两个,都是香的。”
蓝无虞终于忍不住,抬手打掉了他的手腕。
蓝无虞“温公子,请自重。”
温朝被她打了一下,不怒反笑,笑声越来越大,在逼仄的房间里回荡,像某种夜枭的啼鸣,让人头皮发麻。
温朝“自重?我温朝从来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他忽然收敛了笑容,目光阴冷地盯着蓝无虞。
温朝“你要自重,我偏不让你自重。你要做江默成的鬼,我偏要你做我温朝的活人。”
他伸手去抓蓝无虞的衣领。蓝冰婵冲上前,死死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蓝冰婵“不许碰她!”
温朝低头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的蓝冰婵,又看了看站在墙边、面色苍白的蓝无虞,忽然觉得这场戏比他想的有趣得多。
温朝“冰婵小美人,你这么护着她,我都有点嫉妒了。”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蓝冰婵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把她从自己手臂上拎开。
温朝“别急,我不会伤害她。也不会伤害你。”
他把蓝冰婵放在一边,退后两步,重新打量起两人来。
温朝“我只是想看看,你们能护到什么时候。”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
温朝“蓝无虞,你说你此生只会有江默成一个夫君。那我问你,若江默成死了呢?”
蓝无虞的瞳孔微缩。
温朝“若他死在战场上,死在我父亲手里,死在你面前。你还会做他的鬼吗?”
蓝无虞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声音依旧平稳:
蓝无虞“会。”
温朝放下茶杯,“啪啪啪”地鼓了三下掌。
温朝“好。好一个贞洁烈女。我都有点佩服你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忽然回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温朝“今日就到这里吧。来日方长。”
他拉开门,对着外面的侍从懒洋洋地吩咐:
温朝“送两位美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