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发花，医生拿着体温计，眉头拧成了疙瘩，看向周九良的眼神带着点责备
医生都烧到40度了！你们怎么才送过来？这要是再晚点，烧出肺炎怎么办？
周九良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40度？他刚才只觉得烫，却没料到烧得这么厉害。他看着医生手里那根显示着“40.2℃”的体温计，指尖都在发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下午她还在雨里笑，晚上就烧得这么重，是他没照顾好她。
医生赶紧输液，先把体温降下来。
医生说着，开了单子递给护士
医生多看着点，年轻人火力壮，烧起来容易反复。
护士很快推着治疗车过来，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郭予童瑟缩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她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半睁半闭，透着浓浓的疲惫和难受。
周九良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药液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往下落，心里堵得厉害。他想给她擦擦汗，手伸到半空又停住，怕弄醒她；想给她盖好被子，又怕她热着，只能就那么僵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郭予童的睫毛颤了颤，嘴里发出细碎的呓语。周九良赶紧凑过去，听见她含混不清地说
郭予童九良哥……我好难受……
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哭腔，像根针，狠狠扎进周九良的心里。他俯下身，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周九良我在呢，小童，忍忍就好了，输完液就不难受了。
郭予童似乎没听见，只是眉头皱得更紧，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打湿了枕巾。她缓缓抬起手，像是在摸索什么，周九良赶紧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她一把抓住，抓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郭予童好难受……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撒娇，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郭予童头好疼，身上也疼……
周九良的心像是被泡在醋里，又酸又涩。他认识的郭予童，总是笑眯眯的，再难的事都能扛过去，练三弦磨破了手指也只是皱皱眉，从没见过她这么脆弱的样子。
周九良我知道，我知道……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试图给她点安慰
周九良很快就好了，啊？
可郭予童像是没得到满足，眼泪流得更凶了，肩膀微微耸动着，哭出了声
郭予童呜……就是难受……
她的声音哽咽着，抓着周九良的手来回蹭，像是在寻求一个依靠。
周九良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他想把她抱起来，又怕碰到输液针；想给她讲故事分散注意力，又怕她听不进去。最后只能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一遍遍地说
周九良别怕，我在呢，一直都在。
护士来换输液瓶时，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多嘴
护士小姑娘烧糊涂了吧？刚才还挺安静的，这会儿倒娇气起来了。
周九良没说话，只是轻轻擦掉郭予童脸上的眼泪，眼神里的温柔能溢出来。他知道，她不是娇气。平时再坚强的人，生病的时候也会卸下防备，她肯在他面前哭，肯向他撒娇，是把他当成了可以依靠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又酸又软。
他守在床边，看着她哭累了，渐渐睡过去，手却还紧紧抓着他的，没松开。周九良不敢动，怕弄醒她，就那么保持着一个姿势坐着，直到腿麻得失去知觉。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周九良摸了摸郭予童的额头，温度好像降下去了些，没那么烫了。他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却毫无睡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孟鹤堂发来的消息，问情况怎么样了。周九良回了句
周九良在输液，烧退了点
就把手机揣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被郭予童抓着的手，手腕上还有她抓出来的红印。心里那点因为她生病而起的慌乱，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甜。
天快亮的时候，郭予童又醒了一次，这次眼睛亮了些，没再哭，只是看着周九良，小声说
郭予童九良哥，你困了吧？
周九良不困。
周九良感觉好点了吗？
郭予童点点头，松开了他的手，不好意思地揉了揉
郭予童刚才……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胡话？
周九良没有
周九良摇摇头，不想让她难堪
周九良就是说有点难受，很正常。
她低下头，没再说话，脸颊却微微泛红。大概是隐约记得自己撒娇哭闹的样子了。
周九良看着她，心里突然变得很踏实。只要她能好起来，让他守多久都愿意。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