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地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孟鹤堂正蹲在湖边甩鱼竿,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王九龙和烧饼在不远处搭烤炉,铁签子串着的肉串滋滋冒油,香气飘出老远;郭予童抱着棉花糖坐在野餐垫上,看着周九良往鱼食里掺酒,忍不住笑
郭予童九良哥,你这是给鱼喝的还是给自己喝的?
周九良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微扬
周九良鱼喝醉了好上钩。
孟鹤堂拉倒吧
孟鹤堂他那是自己想喝酒找借口!
几人笑作一团。棉花糖在郭予童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挣开怀抱就往烤炉跑,被王九龙一把捞起来,举到眼前晃了晃
王九龙小馋狗,还没熟呢!
钓鱼的成果不算多,却够凑一盘。周九良把鱼收拾干净,孟鹤堂自告奋勇要做烤鱼,结果差点把鱼烤成炭,最后还是郭予童接手,抹上酱料,用锡纸包着放在炭火边焖,没多久就飘出鲜美的香味。
烤肉更是重头戏。烧饼掌勺,油花溅得老高,他却面不改色,一边翻肉串一边吆喝
烧饼小童,来尝尝这个,刚烤好的!
郭予童刚跑过去,就被王九龙塞了一串鸡翅,烫得她龇牙咧嘴,周九良见状,自然地接过鸡翅帮她吹凉,递回来时还不忘叮嘱
周九良慢点吃。
下午天阴了下来,没等众人收拾,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起初是小雨,后来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打在帐篷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王九龙怕什么,来都来了!
烧饼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拉起王九龙就往雨里冲
烧饼谁不敢跑谁是孙子!
王九龙哪肯认输,嗷嗷叫着跟上去。孟鹤堂笑着摇摇头,也被拉进了雨里。郭予童看着他们在雨里疯跑,笑得前仰后合,突然被人拉了一把——周九良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边,手里还拿着把伞,却没撑开。
周九良走啊,玩去。
他的声音混着雨声,有点模糊,眼神却很亮。
郭予童愣了愣,随即笑着跟上。雨水打湿了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一点不觉得冷。她看着周九良被雨淋湿的侧脸,看着他难得露出的、像孩子似的笑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直到天色暗下来,雨势渐小,几人才湿漉漉地钻进帐篷,裹着毯子喝姜汤。郭予童喝了两口就放下了,说有点累,先去自己的帐篷歇着。周九良看她脸色有点白,以为是累着了,没多想,只是让她好好休息。
半夜,周九良被渴醒了。白天烤肉吃得多,嘴里又干又腻。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帐篷,想去拿瓶装水,却看见篝火旁的折叠椅上坐着个人。
是郭予童。
她裹着件宽大的外套,肩膀微微耸动,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脸颊上。月光透过云层照下来,能看见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了血色。
周九良小童?
周九良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周九良这么晚了怎么不睡?
郭予童抬起头,眼神有点发飘,看见是他,才勉强扯出个笑
郭予童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周九良伸手想碰她的额头,又觉得不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了过去——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心里一紧。
周九良你发烧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周九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不说?
郭予童刚……刚觉得有点冷。
郭予童缩了缩脖子,裹紧了外套
郭予童可能是下午淋雨了,没事,捂捂就好了。
周九良什么没事!
周九良急了,摸出手机看时间,凌晨一点多
周九良这儿离市区远,必须去医院!
他转身就去开车,钥匙插进锁孔时手都在抖。王九龙被吵醒,探出帐篷问怎么了,听说是郭予童发烧,也赶紧爬起来想帮忙,却被周九良拦住
周九良你们看好东西,我带她去就行。
郭予童还想推辞,周九良已经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起来,半扶半抱地塞进副驾驶,又跑回她的帐篷拿了钱包和手机,还不忘给她盖上自己的外套。
车子发动时,轮胎碾过湿漉漉的地面,溅起水花。郭予童靠在椅背上,意识有点模糊,只觉得周九良开得很快,却很稳。他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眉头紧锁,嘴里念叨着
周九良再坚持会儿,快到了
雨又下了起来,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夜景。郭予童昏昏沉沉地闭上眼,感觉有人在轻轻碰她的脸颊,是周九良的手,带着点凉,却很温柔。
周九良别睡,跟我说说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周九良你上午不是说棉花糖学会转圈了吗?怎么转的?
郭予童想笑,却没力气,只能含糊地应着。她能感觉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车子终于驶进市区,远远能看见医院急诊室的灯光。周九良把车停在门口,跳下去绕到副驾驶,小心翼翼地把郭予童抱出来。她很轻,像片羽毛,却压得他心口发沉。
周九良别怕,到医院就好了。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火气和雨水的味道,突然觉得,发烧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至少,在这样的雨夜,有个人,会因为她生病而慌乱,会不顾一切地带她来医院。
急诊室的灯光亮得刺眼,周九良抱着她冲进去,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周九良医生!她发烧了!快看看!
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只想让她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