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食味

清晨七点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纱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郭予童系着周九良那件宽大的格子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葱油香混着馄饨的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起得早，生物钟早就被学校的早课磨得精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客房的床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的事，脸颊微微发烫。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没看见周九良的身影，便索性钻进厨房，想给他做顿早饭。

冰箱里的鸡蛋新鲜，她打了五六个在碗里，加了葱花和少许盐，搅得金黄，倒进热油的平底锅，很快就烙出几张边缘微焦的葱花鸡蛋饼，香气扑鼻。旁边的锅里，馄饨正在沸水中翻滚，薄如蝉翼的皮裹着饱满的肉馅，浮起时像一群白胖的小元宝。

她又从冰箱里翻出昨晚买的鲜肉馅，和着香葱烙了几张肉饼，滋滋的油花溅起，肉香瞬间盖过了葱油味。最后蒸上一笼鲜肉烧卖，煮了鸡蛋和玉米，摆了满满一桌子，才算满意地擦了擦手。

周九良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郭予童正把烧卖端上桌，闻言回头笑了笑

郭予童以前上学有生物钟，到点就醒了，睡不着。快洗漱吧，马上就能吃了。

周九良“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点红血丝，却比昨晚精神了许多。他用冷水拍了拍脸，脑子里盘算着该怎么跟郭予童说清楚李晶晶的事——至少，得让她彻底明白，他和那个姑娘一点关系都没有。

等他洗漱完出来，郭予童已经把碗筷摆好了。小米粥盛在白瓷碗里，冒着热气；鸡蛋饼切成了小块，码在盘子里；馄饨旁边还放着一小碟醋，显然是记得他的口味。

他刚坐下，郭予童就递过来一个鸡蛋，蛋壳剥得干干净净，只在底端留了一小圈没剥，方便他捏着

郭予童趁热吃。

周九良捏着鸡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也暖烘烘的。他咬了一口鸡蛋，咽下去才开口

周九良小童，关于李晶晶……

郭予童正喝着粥，闻言抬起头，眼睛眨了眨

郭予童嗯？

周九良就是家里人介绍的，就见过一面

周九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周九良我不喜欢她，也没打算跟她有什么发展。

郭予童所以……你们是因为这个吵架了？

周九良没有吵架

周九良摇摇头，夹了个烧卖放进嘴里

周九良根本就没怎么接触过，连微信都没加。上次在鼓曲社碰到，也是巧合，我事先不知道她会去。

他说得坦诚，眼神直直地看着郭予童，像是在等待她的判决。郭予童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

郭予童哦，我知道了。

她没再多问，低下头继续吃馄饨，只是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原来真的是误会，原来他真的和那个姑娘没关系。心里那块因为“结婚”消息而压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周九良见她没再追问，也松了口气。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说喜欢她的时候，能让她明白自己和李晶晶没关系，已经是进步了。至少，他还能像以前那样，做她的“九良哥”——这个身份，暂时还不能丢。

早饭吃得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几句闲聊。郭予童问他今天有没有排练，他说下午才有；他问她学校的鼓曲排得怎么样了，她说最近进步挺大，师父还夸了她。

吃完早饭，郭予童主动收拾碗筷，周九良想帮忙，被她按住了

郭予童你坐着吧，我来就行，很快的。

她洗碗的动作很麻利，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楚。周九良坐在客厅里看着，突然觉得这样的早晨，很让人安心。

等郭予童把厨房收拾干净，又去客房拿了自己的包，走到门口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郭予童对了，棉花糖还在车里呢，我得赶紧带它回家，不然妈妈该担心了。

周九良我送你下去。

周九良站起身。

郭予童不用不用

郭予童你再歇会儿吧，昨晚肯定没睡好。我走啦，九良哥。

郭予童摆摆手

她说着，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周九良追到门口，看着她牵着棉花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慢慢关上门。

客厅里还留着食物的香气，桌上的碗碟已经收走了，只剩下空了的烧卖笼屉，透着点烟火气的温暖。周九良靠在门上，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暗着，却像是能映出郭予童刚才的笑脸。

慢慢来，他对自己说。至少，误会解开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