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园的厨房飘着股咸香，王慧正站在灶台前翻拌腌好的芥菜，玻璃罐里的酱汁咕嘟冒泡，把秋阳都染得有了滋味。她洗了个红透的苹果，用纸巾擦了擦，扬声朝客厅喊
王慧童童，来拿苹果！
阳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郭予童应了声
郭予童来了，妈妈
声音闷闷的。她正趴在矮几上拼乐高，面前摊着半成型的城堡，指尖捏着块蓝色零件，半天没找到该放的位置——脑子里总绕着周九良那张没表情的脸，还有孟鹤堂那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讨厌她呢”。
她起身往厨房走，路过料理台时顺手拿起个东西，眼睛还盯着地板缝，心思根本没在手上。王慧正低头切生姜，案板上摆着好几块刚去皮的，嫩黄泛着水光，和旁边盘子里的苹果并排放在一起。
王慧苹果放这儿了。
王慧头也没抬，手里的菜刀笃笃笃剁着姜末。
郭予童“嗯”了一声，捏着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走，径直坐回阳台的地毯上，把乐高零件往旁边一推，拿起“苹果”就往嘴里送。
脆生生的咬下去，一股辛辣猛地冲上鼻腔，呛得她眼眶发酸。她皱了皱眉，含混地嘟囔
郭予童这苹果怎么这么辣……
可脑子里还在转着事——周九良上次在天坛帮她拍照时，是不是故意把她拍得很胖？他说喜欢吃豌豆黄，是不是其实根本不爱吃，只是敷衍她？那些她以为的温柔，是不是全是自己脑补出来的？
辛辣味顺着喉咙往下钻，烧得她舌尖发麻，可她像是没察觉，又咬了一大口。生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辣得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差点掉下来，倒正好把心里那点委屈的酸意压下去了些。
她一边机械地啃着生姜，一边伸手摸过乐高零件，凭着肌肉记忆往城堡上拼。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她脸上，把她蹙着的眉头和没精打采的样子照得清清楚楚。
楼梯口传来轻响，郭麒麟穿着睡衣往下走，刚睡醒的眼睛还眯着，一眼就看见阳台地毯上的妹妹正抱着块生姜啃得带劲。
他瞬间清醒了，张着嘴愣在原地。那生姜块比她拳头还大，被啃得缺了好几个口，姜皮都没削干净，郭予童却吃得一脸坦然，时不时还皱下眉，像是在琢磨什么难题。
郭麒麟不是吧……
郭麒麟自己家妹妹这是得了异食癖？好好的苹果不吃，啃生姜？
郭麒麟心里嘀咕
他没敢出声，怕吓着她，悄悄摸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柱子后面，把镜头对准阳台。画面里，郭予童一边啃生姜，一边拼乐高，眉头紧锁，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跟自己说什么。
郭予童啃得口干，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把最后一块生姜塞进嘴里，才算罢休。她咂咂嘴，满口腔的辛辣让她打了个哆嗦，这才后知后觉地想
郭予童妈买的这苹果也太怪了，下次得让她换家店。
她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顺手点开朋友圈，拍了张面前的乐高城堡，配文：“拼完一半了，有点累。”想了想，又加了个叹气的表情。 发完朋友圈，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跟乐高较劲，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啃了半块生姜，更没发现躲在柱子后面的郭麒麟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没过多久，郭予童的朋友圈底下就热闹起来。
张九龄评论：“这城堡看着眼熟，是不是上次你说缺零件那盒？”
秦霄贤：“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撑，等我回去帮你拼！”
陶阳：“看你发的抖音了，没事吧？不行就跟哥说说。”
郭麒麟把刚才拍的视频发了朋友圈，配文：“家有奇女子，生姜当苹果啃，在线求问这是啥毛病？”
这条朋友圈很快被转了好几个群。小剧场后台，孟鹤堂正拿着手机喝水，刷到郭麒麟的视频时，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孟鹤堂不是，这丫头……
孟鹤堂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周九良，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
孟鹤堂她这是跟自己较劲呢？生姜都啃得这么香？
视频里，郭予童一脸认真地啃着生姜，眉头紧锁，眼神放空，明显是心事重重到了极点。周九良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她的脸，看着她被辣得微微泛红的眼角，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想起昨晚那首散文诗，想起她跑开时泛红的眼眶，再看看现在她啃生姜的样子——这分明是心里堵得慌，连自己吃的是什么都分不清了。
周九良都怪我
周九良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冰凉。
孟鹤堂叹了口气，收起手机
孟鹤堂现在说这有啥用？得想个法子让她别钻牛角尖了，再这么下去，指不定还会干出啥糊涂事。
后台的锣鼓声又响了，该他们上场了。周九良站起身，大褂的下摆扫过椅子，带起一阵风。他望着台上亮起来的灯光，心里却全是郭予童啃生姜的样子，那股辛辣，仿佛透过屏幕，烧得他心口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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