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坛晴光

天坛公园的晨光带着点薄凉，朱红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周九良站在南门入口，手里捏着两瓶刚买的矿泉水，目光不自觉地往路口瞟。约定的时间刚到，就看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郭予童穿了条红格纹拼接奶油黄的连衣裙，红白格纹的吊带裙身带着浓浓的复古田园气，多层蛋糕裙的裙摆蓬松得像朵盛开的花，边缘的蕾丝花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添了几分娇俏。上半身搭了件奶油黄的泡泡袖内搭，柔和的色调把红格的明艳压得恰到好处，泡泡袖的廓形衬得她肩线圆润，活脱脱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头上还戴着顶草编帽，帽檐下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飘，眼睛亮得像盛了晨光。

郭予童九良哥！

她跑到他面前，帽檐蹭到他胳膊，带来点草编的粗糙触感

郭予童等很久了吧？我路上看见卖糖画的，耽误了会儿。

周九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半秒，才移开视线，把手里的水递过去

周九良刚到。

声音有点哑，他自己都没察觉。

郭予童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晃了晃手里的小本子

郭予童放心，攻略都做好了！今天保证让你玩得尽兴！

她率先往公园里走，裙摆扫过石板路，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周九良跟在她身后，目光总忍不住落在她身上——她研究攻略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到鸽子群时惊喜的眼神，踮脚够树枝上的叶子时扬起的脖颈，连她被风吹乱头发时手忙脚乱的样子，都像被放大镜照过似的，清晰地印在他眼里。

郭予童九良哥你看！

郭予童突然停在圜丘坛前，指着天心石

她站上去，清了清嗓子喊

郭予童周九良！

声音果然清亮，带着点回音。周九良站在几步外，看着她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却又暖烘烘的。

郭予童你也来试试！

郭予童冲他招手。他走过去，刚站定，就听见她喊

郭予童九良哥的三弦弹得最好听！

周围有游客看过来，带着笑意。周九良的耳根瞬间红了，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下来

周九良别闹，好多人呢。

郭予童笑得前仰后合，草编帽都歪到了一边

郭予童怕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沿着丹陛桥往前走，郭予童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一会儿拍祈年殿的金顶，一会儿拍路边的柏树，偶尔想起什么，把手机塞给周九良

郭予童九良哥，帮我拍一张，要把祈年殿全拍进去。

他接过手机，认真地找角度，镜头里的她站在红墙前，微微歪着头，草编帽的阴影落在脸上，笑得眉眼弯弯。他按下快门，又忍不住多拍了几张——她踮脚摸门钉的样子，她对着铜鹤做鬼脸的样子，她捧着豌豆黄小口小口吃的样子。

郭予童拍得真好！比高筱贝给我拍的强多了，他总把我拍成小矮子。

郭予童凑过来看照片

提到高筱贝，她语气自然，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周九良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他把手机递回去，看着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把照片存进相册，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慢一点也没关系。

中午在公园里的茶馆歇脚，郭予童点了豌豆黄、芸豆卷，边吃边说

郭予童我爸以前总说，天坛的气场特别好，站在这儿心里就敞亮。你看这松柏，都几百年了，看着就踏实。

周九良没说话，看着她吃豌豆黄时沾在嘴角的糖霜，递过去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擦了擦，冲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下午去回音壁，郭予童站在一端喊

郭予童周九良是个闷葫芦！

声音顺着墙壁传过来，闷闷的，却听得清楚。周九良站在另一端，等声音落了，轻声说

周九良郭予童是个小机灵鬼。

她没听清，跑过来问

郭予童你说什么？

周九良没什么

他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周九良说你攻略做得好。

夕阳西斜的时候，两人走到公园门口。郭予童的草编帽上沾了片叶子，周九良伸手帮她摘下来，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头发，柔软得像羽毛。

郭予童今天玩得真开心

郭予童伸了个懒腰，裙摆蓬松地散开

郭予童谢谢九良哥陪我来。

周九良我也很开心。

周九良说的是实话。

分开的时候，郭予童挥挥手

郭予童九良哥，回去路上小心点，照片我发你微信了。

周九良好。

看着她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周九良摸出手机，点开她发来的照片。最后一张是他帮她拍的，祈年殿的金顶在夕阳下闪着光，她站在红墙前，笑得比阳光还灿烂。他把这张设成了屏保，心里像揣了块温吞的糖，甜得慢慢悠悠。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目光太露骨，几乎是黏在她身上，可她好像一点都没察觉，依旧笑得没心没肺。也好，他想，就这样看着她笑，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