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堂把车开出玫瑰园胡同的时候,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周九良坐在副驾驶,头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笑意。
孟鹤堂哎,我说
孟鹤堂单手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好奇
孟鹤堂你跟小童在花园里聊啥呢?聊了那么久,我看你出来的时候,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周九良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声音比平时轻快些
周九良没聊啥,就随便说了说。
孟鹤堂随便说说能让你乐成那样?
孟鹤堂显然不信,打着方向盘拐过一个路口
孟鹤堂我可告诉你,刚才师父都问我了,说你俩在花园里嘀嘀咕咕半天,是不是有啥秘密。
周九良哪有什么秘密
周九良笑了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
周九良就是……我问她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人。
孟鹤堂哦?
孟鹤堂来了兴致
踩了脚刹车等红灯
孟鹤堂她咋说?
周九良她说不知道喜欢是什么,还说挺享受单身生活。
周九良说起这个,心里又泛起一阵轻松,连带着声音都亮了些
周九良然后她反问我为啥没女朋友,还把我夸了一顿,说我三弦弹得好,唱《挡谅》好听,还说什么‘曲有误周郎顾’
他说着,耳根又有点发烫,赶紧别过脸看向窗外,却没注意到孟鹤堂脸上促狭的笑。
孟鹤堂哟,这是被小姑娘夸晕了?
孟鹤堂打趣道
孟鹤堂我跟你说九良,这可是好兆头。她要是对你没意思,犯不着费那么多口舌夸你,还特意跟你聊那么久。
周九良心里一动,嘴上却反驳
周九良你想多了,她就是……就是觉得我是哥哥,随口说说。
孟鹤堂哥哥?
孟鹤堂上次在南京,她咋不跟高筱贝叫哥哥叫得这么亲热?我可瞧着,她跟你说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都不一样。
孟鹤堂嗤笑一声
红灯跳成绿灯,孟鹤堂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动。他瞥了眼周九良,见他虽然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往上扬,心里便有了数。
孟鹤堂说真的,九良
孟鹤堂的语气正经了些
孟鹤堂小童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里亮堂着呢。她要是不喜欢你这性子,根本不会跟你待这么久。你以前总躲着,她就算想跟你亲近,也找不到机会。
周九良没说话,心里却在琢磨孟鹤堂的话。他想起郭予童仰着头夸他三弦弹得好时的样子,想起她唱跑调的《挡谅》时认真的模样,想起她问“喜欢是什么”时懵懂的眼神,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孟鹤堂对了
孟鹤堂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孟鹤堂她还跟你说啥了?没提跟高筱贝去云南旅游的事儿?
提到这个,周九良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周九良没提。估计是觉得跟我说这个不太合适吧。
孟鹤堂这就对了
孟鹤堂笑着说
孟鹤堂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你的,知道啥话该跟你说,啥话得避讳着点。你呀,就偷着乐吧。
周九良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打开车窗,晚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心里的热乎劲儿。
车子很快开到周九良住的小区门口。孟鹤堂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他
孟鹤堂回去早点歇着,别琢磨太多。明儿对活儿别迟到,我可告诉你,新段子我又改了个底,保准响。
周九良知道了
周九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又回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
周九良孟哥,谢了
孟鹤堂挥挥手
孟鹤堂谢啥,都是自家人。赶紧上去吧,我走了。
看着周九良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孟鹤堂才发动车子离开。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扇亮起来的窗户,笑着摇了摇头——这闷葫芦,总算有开窍的迹象了。
周九良回到家,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径直走到窗边。楼下,孟鹤堂的车还没开走,车灯闪了两下,像是在跟他打招呼,然后才缓缓驶远。
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脑海里全是郭予童的样子。孟鹤堂的话在耳边回响,心里那点因为高筱贝而起的不安,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期待取代。
或许,事情真的像孟鹤堂说的那样,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